跟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颖华。”齐红袖也不由得着急起来,“你这性子急死人了。”
“哪里!今日一来是跟二位姐姐叙叙旧,二来也是劝两位姐姐收一点心,他是帝王,不可能把心放在哪个女子身上。这三嘛,就是想向两位姐姐再了解了解这后宫,趁我现在还有些权力,皇上也对我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该肃清的,统统肃清。免得以后对二位姐姐不利。”谢晚晴淡然一笑。
齐红袖与谢霜华却是齐刷刷看着她,睁大惊异的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帝王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有情,帝王的位置,帝王的家族都不允许他们长情。所以二位姐姐醒悟一些,这后宫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爱情。若想在这后宫安稳生活,绝对不要去说爱情,绝对不要把心交出去。对皇上不可,对别人更不可。”谢晚晴一边说,一边笑,笑得自己都悲凉。
“可是,皇上他对你到底不一样。”谢霜华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甚是害怕,慌忙安慰:“你不在宫里时,他一有空就下棋,他教所有后妃下棋,却每次走两步,就叹息,尔后就不下棋,在一旁养神。他喜欢喝茶,就是只喝你这种泡法的。他每次召我们侍寝,都是下棋,大姐说句不怕你笑的话,我的元帕上还是他的指尖血。起初,我只以为我是谢家的人,他这般对我。可是后来,也听闻别的后妃也就这么个待遇。”
谢晚晴颓然闭上眼,想起萧成熙唇边那抹开心的笑,只觉得千万只猫爪子在抓着。以后,会不会还能看到他这样的笑?也许躲在人群里,看着他的御驾经过的时候,他会对着他的子民微笑吧。
“大姐,如果我死了。他可以肆意怀念我,别人不会说什么,因为那只是一个牌位,对他的皇权根本没有任何威胁。”谢晚晴继续跪在软垫上泡茶,说得云淡风轻。
“你现在也没有威胁啊。别人不知,我还不知。”齐红袖说,嗖地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三姐,你做啥。”谢晚晴沉声喊道。
“我找他去。”齐红袖转头看一眼谢晚晴。
“三姐,不要。颖华自有分寸。”谢晚晴连忙跨一步拉住她,低声说:“就当颖华求你,为这天下,为他,什么都不要说。”
齐红袖转过身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一把抱住她,却是哭了,道:“你这丫头,怎么就走到这般没有出路了?”
谢晚晴自是感动,也没有忘记,说:“三姐,你答应我,一辈子都不要说,行么?”
齐红袖却是哭得更凶,道:“谢家的女人怎么都这样命苦?姑姑也是那般为情所牺牲。大姐与我这般尴尬境地。二姐在羽家过得也不甚开心,那羽萧前年又娶了两妻,纳了一妾,都是权势之家,更不把二姐放在眼里,如今二姐带着女儿在后院过着。现在你又这般——”
谢霜华也是走过来,三姐妹抱着痛哭了一番。
“三姐和大姐可是答应颖华了?”谢晚晴问。
齐红袖与谢霜华面面相觑,叹息一声,道:“能不答应么?说到底,我们三人不都是中毒的么?”
谢晚晴听这么个说法,倒是扑哧一声笑了,说:“三姐这比喻甚是巧妙。”
齐红袖不悦地白她一眼。谢晚晴抬袖擦擦眼泪,问:“二姐的事,三姐如何知晓?”
“年前,我哥齐天涯去过羽家。那会儿,我就想去看看二姐,便央了我哥带我同去。以为是正妻出来接待,却不计并不是二姐,我在羽家住了几晚,旁敲侧击,都对二姐讳莫如深。我性子急,自己去打探,才发现二姐带着女儿住在后院,只有清越丫头照顾着。不过,她倒是不认得我,我说我是红玉,她也不认得,像是全然忘记了谢家,忘记了所有。我甚是担心,却也没办法,军中催哥哥催得紧,也便一同回来了。”齐红袖幽幽叹息。
谢晚晴讶然一惊,谢霜华却说:“别担心。老二的心思不比四妹差,怕是羽家那些个不是她对手,她肃清那几个绊脚石,早晚的事。”
谢晚晴一听,知晓这谢霜华定是多次与谢林芳交手,必得知晓,不过羽家那样的权贵之家里,到底是龙潭虎穴,谢林芳不过一个女人。谢晚晴想到此,又不由得忧心起来。
门外却有人低声说:“娘娘,您要的已经布置好了。”
“知道了。”谢晚晴站起身来,理理衣衫,笑道:“二位姐姐今晚在这翠莲阁与妹妹一起看看风景可好?”
齐红袖与谢霜华皆不知她到底在做啥,一时没有回答。
谢晚晴自知这二人对自己还是留着几分警惕,毕竟自己在这后宫中的不良手段还不少。她轻轻一笑,落寞地说:“二位姐姐,竟还提防着我。”
二人面露尴尬,谢晚晴却是将二人一拉,往池塘那边的树林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昔年在谢家,那冰冷的院子,咱们也年少,做事太荒唐,又太拘谨。倒是姐妹之间的冶游也极少。妹妹听闻大姐与三姐的琴都弹得不错,舞姿也极好,就是没有机会看见。今日,我们便在这翠莲阁自行聚一下,算是一尝夙愿了。”
齐红袖与谢霜华一听,自是十分高兴,转念一想,却又担忧:“这不妥当吧?后宫之内,后妃之德,端庄贤淑,我们冶游——”
“这在翠莲阁,若有宫人敢说出去,本宫会让他生不如死。”谢晚晴轻描淡写地说,治人,她还是有一套的。
齐红袖与谢霜华二人身子皆一抖,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萧成熙。怪不得他对她这般特别,因为这世间最像他的人就是她,而只有她能跟他下棋。
“莫担心,还有花小刀和月影他们盯着。”谢晚晴安慰道,提着裙子往那林子里去。
此时,正是午后,鸣蝉不遗余力地叫着,日光洒在绿树之上,树叶碧绿通透,像是镶了上好的古玉,清风徐徐中,满天都是盛大的槐花飞。
几个青衣宫婢已经在那林中的一棵大树下放置竹席软垫、案几,案几上摆着瓜果,炉子上烧着水,白瓷的茶杯洁净如同盛放的栀子。
一架凤桐古琴安然放置,还有宣纸、调色板。
宫婢见到三位娘娘,皆是一拜。谢晚晴挥退别的宫婢,只留了几个远远站着。
“二位姐姐,请。”谢晚晴一笑,道:“妹妹无才,不会摆弄古琴,不过却有曲谱一本,还望二位姐姐弹奏一番。”说着,从怀里抽出两方丝绢,正是她在绿柳山庄百无聊奈,又被萧成熙逼着看琴谱时摆弄的,将一些七音阶做了一些修改,以五音古谱记录下来的流行歌曲,皆是石磊喜欢的。
一首《笑傲江湖》,一首《笑红尘》,还有一首《至少还有你》因为音符太现代化,她是横竖也没办法记录。
齐红袖与谢霜华接过去,看起来,皆是一惊,道:“这两首曲谱从未见过,但看这音符甚是精妙。”
谢晚晴呵呵一笑,道:“还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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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歌声
日日夜夜的商讨,研究方案,前方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
由于锦河上游没有再继续暴雨,洪峰有惊无险地经过中游的江城与荆城,连最危险的回江府也平安无事。
当即,朝廷上下都松了口气,一片沸腾,这萧月国今年夏季的第一波总算是过去了。
萧成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走出御书房,看见花圃里的栀子已盛放。这花本是长在令州的,北方极少。可因为她喜欢,他便命花匠移栽不少,悉心培养,四年了,终于开花了。
他轻轻走过去,看看那洁白的花朵,不禁想起初到绿柳山庄时,她见到栀子花的场景。
那时,令州已极寒,她裹一袭火红的大氅,站在院内那几株高大的栀子花树下,呆呆地看着那花树,竟是泪光闪闪。
其时,那花树上一朵花也没有,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瑟缩。
他走过去,问:“晓芙怎了?”
她却是一下子敛起神色,道:“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么高大的栀子很惊讶。”
他知晓这丫头在掩饰着什么。因为帝都根本没有栀子,谢家的园子里也绝对没有。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只觉得她那一袭火红的大氅渐渐氤氲升腾,化作一团雾气,迷迷蒙蒙,不甚清楚。
她是谜一样的女子。尽管做的事样样都合理,可是仔细探究,却又有着诸多的不合理。他曾猜测过她的来历,甚至亲自去找董青文了解她的点点滴滴。
他发现董青文虽神色平静,却还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曾猜测过她不是谢家的女儿,可是那张脸,活脱脱就是董佳慧与谢朝英的翻版。
直到后来阅读典籍,从先祖的私人手札中发现一段话,那段话像是先祖胡乱涂抹上去的。上面说:那天,我失态,抱着锦绣说“是我先遇见你的”,可是她却只是叹息一声,回答“可是我不是你的小希了,我是一缕来自异时空的幽魂”,我知晓她只是想拒绝我,跟那个男人双宿双栖,于是在她走后的一个时辰里,我反悔,派人追击,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她是死也不愿意回来见我…..
后面的字迹很模糊,辨别不清。萧成熙拿着这手札,紧紧盯着那句“来自异时空的幽魂”,不禁想到董青文讲述她那次濒临死亡,又活过来的经历,尔后性格大变。
后来,他拿董锦绣的事情试探她,她却是处变不惊,像是全然不知晓。还说“怪力乱神,不应该”。
他又旁敲侧击多次,还是无果,于是也逐渐放弃。
萧成熙走了两步,从栀子花上摘下一朵花,清香四处游走,真是洁净的花朵。可是她为何喜欢,到底承载着如何的美好的记忆?他却不知,唯一知晓的就是那记忆里绝对没有自己。想到此,他很是烦乱,将那朵栀子花狠狠扔出去,转身走入御书房,不一会儿,黑衣闪身跪地,萧成熙问:“娘娘这几日都在做啥?”
黑衣回答道:“娘娘从东宫搬了不少典籍,每天上午坐在窗下阅读典籍。然后午睡,起来之后会在院里随便走走,然后去书房抄写经文,或者画画。偶尔兴起,会去采莲蓬,和花小瑞一起去熬莲子粥。”
萧成熙略略松了口气,问:“没有异常?”
黑衣怔了一下,说:“最近几天,娘娘与华妃和红才人来往甚密。”
萧成熙眉头一蹙,问:“三人都作甚?”
“泡茶,在树林里吟诗作画跳舞,娘娘在向华妃学琴,向红才人学功夫和舞蹈。”黑衣说。
萧成熙唇边露出一抹笑,暗想这丫头倒是转性了,以前她是打死也不学的。
“你且下去。”萧成熙当即来了兴致,也没换龙袍,就那般往翠莲阁去。
来到翠莲阁时,萧成熙当场吓一跳。
其时正是午后,月影和花小刀在翠莲阁的前院摆弄着包袱,萧成熙早知道这两个家伙吃里爬外,跟谢晚晴那丫头一伙了。
不禁纳闷这二人收拾包袱做啥?难不成谢晚晴那丫头想跑路?
萧成熙想到此,很是不悦,于是很警觉地不让二人发现,躲避在一棵树上偷听。
“你说娘娘怎么就有这么多怪异的想法?”月影抖抖手中的包袱。
花小刀将那包袱弄了弄,背在背上,说:“娘娘说这样双肩背比我们那样弄省力,我试试。”说着,又将那包袱从背上放下来,从旁边捡了三块砖装进去,继续背到背上,跑了几步,然后又挎到肩上掂量掂量,不住地点头称赞:“确实省力得多,娘娘这款行囊真是很不错。”
月影又拉过去瞧瞧,试了又试,也是点头,道:“确实比我们以前自己打的那包袱强多了,不过娘娘又在纠结啥?”月影有些不明所以,这背囊已经很好了,娘娘却还是忧心忡忡地说不够好。
花小刀将那背囊里的砖头拿出来扔在一旁,又拍了拍背包,道:“你没听娘娘在嘀咕说行军所用?大约娘娘是在找适合行军所用的背囊材料。”
月影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娘娘不早说。军中现在所用的兽皮以及粗布等,不就可以用来做这种背囊么?娘娘只要把缝制方法说了,丢下去,军需处自然缝得了。这好东西,谁都会用的,就是皇上见到,也一定会同意的用的,多省力,可以带很多干粮,还可以带水,有助于长途奔袭。”
花小刀也是一拍手,“哎呀”一声道:“我怎么没有想到?”
月影得意地笑笑,尔后,脸上又不禁担忧起来,说:“你说娘娘要的那东西,那厮能制造出来么?”
“谁知道。不过那厮自称是匠神知秋的后人,也许可以呢。要不然也不会收到兵工厂里去了。”花小刀将背囊往背上一搭,撇撇嘴道。
月影拍拍花小刀,说:“还是赶快去告诉娘娘所用材料吧。”说着,二人拿着背囊健步如飞地往厢房跑。
萧成熙在树上,愤愤地想:这两厮应该换了,跟晴儿越发亲近了。还有,自己在这树后呆这么久,他二人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若是刺客哪还了得?
正兀自想着,倒是听到一阵飘飘渺渺的歌声,清丽脱俗,倒像是从天边来的。
第47章 晚上过来
萧成熙不由得仔细聆听,那歌声像是从荷塘那边的树林里传来的,是并不娴熟的弹奏在配乐,像是由于紧张的缘故,竟是好几个音符显得慌乱,明显不搭调,不过那歌声真是空灵,像是雨后空蒙的山中来的。那女子在唱:
江湖纷争恨不休,风雨飘零几春秋,人来人往都是客,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