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30(1 / 1)

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寂寞在心头。多少话儿难出口,一半欢喜一半羞,痴情儿女无情剑,酸酸涩涩在心头。

这词是极好的词,带着看透的禅意,曲也是好曲,有空蒙的意境,倒像是看破生死,便更觉得平静了。

萧成熙纳闷,难道这像是来自蓝色天际的空灵声音,就是那谢晚晴那丫头的?以前可没有听她唱过歌。

萧成熙决定去看看,于是从树上纵身一跃,落在廊檐下,正巧一个端着果脯的宫婢经过,一下子怔住,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喊了句:“皇….皇上,奴婢参见皇上。”

“咳,咳….平身吧。”萧成熙挥挥手。

那宫婢猛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不迭地往前跑,道:“奴婢这就去通传。”说着,就要往后院去。

“站住。”萧成熙低喝道。

那宫婢吓得双腿发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必了,朕自己过去就行。”萧成熙背着手走过去,看了看宫婢手中的果脯,问:“这会儿,是送到哪里去?”

那宫婢战战兢兢地说:“回禀皇上,这果脯是娘娘要的。”

“娘娘何在?”萧成熙明知故问。

“娘娘和华妃娘娘,还有红才人在后院林子里饮宴。”那宫婢不知皇上突然来此,到底为何,心里甚是担心,浑身越发颤抖。

萧成熙“嗯”了一声,道:“你下去忙你的。这果脯,朕亲自送去。”

这话才说完,哗啦一声,这宫婢吓得腿一软,果脯洒了一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又忙不迭地伏在地上,说:“皇上恕罪,奴婢该死。”

萧成熙一阵心烦,喝道:“再不滚下去,朕立马砍了你。”

那宫婢一听,立马一溜烟滚得远远地。

萧成熙这才抬步往里走,穿过花木扶疏的前院,从池塘边过去。方才那歌声结束,又换了一曲。

古琴先起,淡淡的清雅,如微风拂过荷塘,带起的叶子的轻颤,带着女儿家的淡淡哀愁;接着是低沉的洞箫加入和鸣,像是四野风声无边。

古琴与洞箫一应一答,倒像是蜻蜓翩飞,互相追随,时而在荷叶上跳舞,时而又扑向清澈的水面;不一会儿,又像是日光和暖里,花瓣漫天飞舞,红衣蹁跹的女子回眸一笑,消失在碧波青山之间,再无踪迹可循。

这曲子欢乐与哀伤转换,听得萧成熙觉得心口一紧。

忽然,在这洞箫与古琴的忧伤与欢乐里,先前空灵、不染纤尘的女子声音突然变得略带沧桑与伤感,唱歌融入这曲中。

这谢家的女人还真不简单。萧成熙不觉得暗叹。仔细一听,这会儿,倒是真是确定这唱歌的就是谢晚晴。

那字字句句似有所指,又想不明白。

唱完一遍,听得那边,齐红袖惊讶地笑道:“我倒觉得这首比前几天那几首都好。虽然意境哀了些。”

谢晚晴呵呵一笑,道:“女儿家,总是会喜欢这些的。论大气,还是《沧海一声笑》与《笑红尘》更好些。不过这首《尘缘》在于配乐的华丽,唱词缠绵。”

谢霜华却是道:“两位妹妹,要不要咱们再来一遍,我发现这首歌,我们配合得较好,挺有感觉的。”

“我也正有此意。”齐红袖嘻嘻一笑,谢晚晴却是喝一口茶,道:“那好。”说着数着节拍。

这一次,萧成熙却是认真去听那唱词:愿意忘记过去,才能留住时间,莫让回忆悄然斑驳如花容颜,繁华似昨天握不住。谁能看得穿,梦醒哪个时空传说这段爱恋?只有路过伤痛,才能靠近永远。谁让我的心弦鸣自你的指间,万丈红尘中谁在喊?谁为谁轻叹?堕入火焰,随爱涅盘才是神仙。望长安,是前世的情缘;忆江南,是今生的纠缠;情何堪,从来夺目不计较长短。不愿如风如露如朝雾 ,只求如烟花般绚烂。

不是很明白唱词内容,却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正站在这里,却听得背后一声惊呼:“呀,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

萧成熙破不悦,回头一看,竟是提着一篮子鸭梨的花小瑞。

这边花小瑞一惊,那边谢晚晴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到树后明黄的衣衫,三个人慌忙站起身,整理整理衣衫,提着裙子迎过来。

萧成熙这下也没办法,只得从树后转出来,对行礼的三人,说:“朕来看看皇后,听得你三人在抚琴唱歌,便没有上前来打扰。”

“臣妾三人献丑了。”谢晚晴三姐妹跪拜在地。

萧成熙挥手示意三人起身,朝她们饮宴地方走,不由得又悄悄打量谢晚晴一眼,眉目淡然,不施粉黛,那眸子格外分明,轻抿着唇,浅浅地露出酒窝儿。一袭红衣,这原本是艳丽的色彩,她却偏生艳得脱了俗气。

往那林中走去,只见那边三方竹榻,竹榻前皆置放着案几,那案几上摆着茶点,古琴,洞箫,曲谱、笔墨纸砚,茶具,竟还有一坛子青梅酒,几个青瓷杯。

“你们这饮宴倒是逍遥。”萧成熙站在那里。

谢晚晴掩面一笑,道:“女儿家的饮宴罢了,倒不知皇上要来,没摆皇上的座,若是皇上不嫌弃,臣妾这就去准备。”

萧成熙点点头,说:“也罢,朕这些日子算是连御书房外的阳光都没看到过。”

谢晚晴吩咐人备皇上的案几,一边笑着说:“恭喜皇上,臣妾听说,锦河的水都退了。”

“暂时而已,夏季这才刚开始,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才是真正的考验。”萧成熙不禁眉头一蹙。

谢晚晴也不禁皱眉,道:“那倒是,真正的雨季还没有开始。”

齐红袖却在一旁,说:“皇上在御书房可是连续十来天都在说这治水的事,到咱们这儿,还得说啊?”

谢晚晴一笑,道:“还是红袖姐姐想得周到。”说着,很自然地挽住萧成熙的胳膊,要让他坐下。萧成熙看看她,反握着她的手,一同往竹榻那边走。

谢霜华与齐红袖二人看着这一举动,不由得微微一惊,两人的举动那般自然,仿若水到渠成的和谐。

萧成熙一落座,看着谢霜华与齐红袖二人,甚是疑惑,道:“华妃与红才人为何不坐?”

“皇上先坐,我们这就坐。”二人赶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谢晚晴却是要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被萧成熙一拉,道:“在朕身边就好了,隔那么远作甚。”语气也颇是宠溺。

谢霜华与齐红袖二人也甚是尴尬,赶忙埋着头,像是整理案几一般,摆弄桌上的东西。

“这不好吧?”谢晚晴看看两位姐姐,心里也不是滋味,偏这萧老七还将她一搂,道:“有何不好?朕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气氛一时甚是尴尬。谢晚晴连忙岔开话题,道:“皇上,您也是有名的才子,这琴棋书画四绝啊。可是臣妾都没有荣幸看到。”

萧成熙看看谢晚晴,道:“什么四绝。朕就是会而已,世人夸张而已。不过,方才听得你们三人的合作,倒真是不错,只是那曲悲了些。”

谢霜华像是许久没见到萧成熙,甚是高兴地说:“回禀皇上那曲是悲了些,不过皇后另外的几曲却是意境高远旷达,甚是不错呢。”

“哦?皇后倒是有这份才能,朕倒是不知了。”萧成熙打趣道。

谢晚晴翻翻白眼,没有说话。谢霜华却是说:“皇上,要不要看看这曲谱。”说着,也不管萧成熙同意与否,将那《沧海一声笑》和《笑红尘》的曲谱都递上去。

萧成熙翻开了一下,也是惊异道:“好曲谱。”于是将那架凤桐古琴拿过来,照着曲谱弹奏,第一遍竟至错了两个音。

“嗯,果然是好曲谱,一首意境旷达,一首放荡不羁。”萧成熙不由得赞美,尔后又弹奏一遍。

这次一个音也没有错。他却还是不满意地摇摇头,道:“朕还得找找感觉,这被俗事缠多了,多年不碰,倒是生疏了。”

萧成熙又找了一下感觉,竟真是弹出意境来了。

谢晚晴只得在一旁暗叹:这就是差别啊,这就是命运啊。

前世里,石磊那厮简直是聪明到逆天,完全的妖孽。好像从修理电器到绣花,貌似都不会难倒他。常常不看书,从不交作业,还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而自己累死累活,起早贪黑,连去菜市场买块豆腐都在背英文单词,结果虽然是年级第二,却是差那厮几十分。

如今这萧成熙,也是逆天的货色。才二十出头,就这么出色。而反观自己,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三十二的人了,有三十多年的经验,而且在前世还汲取那么多知识,还够不上人家。谢霜华与齐红袖教了三天,自己才会弹一首最简单的《有所思》,还弹错好几个音。

“晴儿,这两首可有唱词。”萧成熙甚是喜欢的模样。

“有的。”谢晚晴有气无力地回答。

齐红袖和谢霜华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说:“我们倒以为只是曲谱,原来也是有唱词的。”

“有。”谢晚晴说。

萧成熙抚着琴,笑得很灿烂,道:“那朕来抚琴,晴儿来唱。说实话,朕方才听晴儿唱得真是不错。”

谢晚晴耷拉着脑袋,喝了一口茶,站在那槐树下,听得他弹《沧海一声笑》,明明是很豪情的歌,她唱着唱着,偏就伤感四起,最后竟是唱出了泪光。

萧成熙按下最后一个音符,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方才听她唱开始唱,明明还是豪情旷达,可唱着唱着竟是加入伤感。她到底在忧伤什么。

齐红袖与谢霜华也觉察出了不对,对视一眼,齐红袖慌忙拍手,赞道:“皇上琴技果然高超,红袖真是大饱耳福了。”

萧成熙对着红袖一笑,道:“天涯的琴技也不弱,红袖不知吧?等着时局稳定,朕将你完好地交还给天涯,那时,你讹一下他。叫他亲自弹奏给你听。”

齐红袖脸上一白,讪讪地笑道:“是吗?”

谢晚晴与谢霜华更是震惊地看着她。萧成熙一笑,道:“晴儿和霜华不要惊异了,想必你们也知晓她是你们谢家的三小姐。齐天涯托付朕照顾。正巧这后宫不平,朕也要红袖来帮着查查。所以,红袖才进宫的。等这时局稳定,天涯班师回朝,怕朕的后宫红才人就要香消玉殒了。那时,就是天涯的将军夫人了。”萧成熙说完,哈哈一笑。

齐红袖一福身,道:“多谢皇上。”

谢晚晴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突然间有些庆幸齐红袖还有齐天涯这个归宿,就像一直羡慕小南有萧文杰一样,虽然小南也曾没有信心,最终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且萧文杰也只要她一个。

齐红袖这生还有齐天涯这么一个正解,而自己却没有一个是正解。

选萧成锦必得让萧成熙与之兄弟罅隙,选慕容,必得让慕容生命充满危险,从翩翩贵公子一直会风餐露宿,陪着她一起流浪。

“红袖免礼,昨晚,天涯的军情里,可有一封给你信,朕已命人送到你那边去了。”萧成熙说,却是不住地看谢晚晴。

“多谢皇上,不知天涯哥哥可好?”齐红袖也甚是尴尬,只好挑这些有的没的说。

“好不好,你可要亲自回去看信件,朕可不说。”萧成熙还是一脸笑意,然后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抚了谢晚晴的额头一把,道:“晴儿,身子不适?”

谢晚晴背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猛地抬头看他,他一脸笑近在眼前,可却就是觉得他隔得很远。

本能地摇头,说:“我没事。”连君臣的礼仪都忘记。

萧成熙也不责怪,看看池塘那边踱来踱去的陈总管,对谢晚晴说:“既然身子没事,那么朕晚上过来。朕先去忙了。”

说完,也没等三人行礼,已大步走出去。

谢晚晴还愣在那里。“晚上过来”这四个字如此的闲话家常,让她不觉间就想哭。

第48章 深夜来人

“晚上过来”四个字,让谢晚晴坐立难安,晚膳前,让人去询问萧成熙,被陈总管告知“皇上在议事”。

谢晚晴一个人胡乱地吃了一些,天气又闷热,就开了窗,屋外花木扶疏,虽除了杂草,却还是有蚊虫,扑了熏香都不见效,便早早地入纱帐里去躺着。

天空中又是隐隐的闷雷,谢晚晴沉沉睡了。许久,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看着纱帐外,红烛快燃尽,影影绰绰有个身影,她只当是萧成熙,便没有细看。

好半晌,那人轻轻掀开蚊帐,却没有动静。

谢晚晴不由得睁开眼,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唰”地坐起身。那人也没料到谢晚晴没睡着,吓了一跳。

谢晚晴睁大眼睛看着他,背着光,看不分明脸,但她几乎可以凭着那轮廓就可判断来人是慕容睿辰。

这家伙不是在北地么?听说北地跟车姜打得如火如荼,慕容睿辰走势不错,打得车姜军队节节败退,都连下七城了。

“你怎么跑回来了?”谢晚晴吓得不轻。萧成熙那厮比鬼还精,怕是慕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中。

慕容睿辰呵呵一笑,道:“原本只是想顺道看看你,不料你这丫头这么晚了还没睡着。”他笑嘻嘻的。

谢晚晴拉了外套披上,翻身下床,不怀好意地说:“慕容,你学坏了,居然偷入女子闺房。”

慕容睿辰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两手一摊,嘿嘿一笑,道:“这个雅人雅事,怎么能算偷入呢?何况,我是来看我家妹子的。”

谢晚晴掩面笑,看看窗外墨黑一片,压低声音说:“你方才进来,可有看见暗卫?”

慕容睿辰一笑,凑过来,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