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丝绸,看这般倒像是出自南希宛国,敢用这等色彩的丝线做缨穗,倒该是皇室之物。
南希宛国皇室之物,还有这封信,像是很有些年头了。这些神秘的东西,隐隐透着古怪。花小刀也不禁猜测,这又跟南希宛国有什么关系?而且是送给成汉师傅。
第54章 一箭双雕
夏日的雨,总是伴随着隆隆的雷声,以铺天盖地的趋势而来。
“这场雨倒是来势汹汹。”谢晚晴抬眼看看廊檐上泼下来的雨,不禁幽幽地说。
“很快就会过去的。”月影站在谢晚晴身后说。
谢晚晴只是站着,说:“最近倒是好。雷声倒都是在远方,像是垂怜我似的。”
月影也知晓她怕打雷,只是说:“娘娘福泽。”
谢晚晴回眸一笑,道:“月影哥哥竟也说这般不务实的话。”
月影涨红了脸,头埋得更低。
这时,几个穿着蓑衣的人从雨幕里跑进来,停在廊檐下,将蓑衣拿下来,狠狠地抖抖水,其中一个领头的舍人恭敬地说:“娘娘,兰嫔不肯。”
谢晚晴抬抬眼,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又覆下来,叹息一声,道:“那就本宫亲自去。”
“可这天气——”那舍人颇为难,看看那雨,仿若是越下越大了。
“无妨。”谢晚晴一挥手,身后的宫婢已经很体贴地送来雨披,翠莲阁的舍人已叫了车辇等在廊檐地下。
谢晚晴施施然坐上车辇,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心里却是空空落落,或许这辈子能看见萧成熙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想到萧成熙,她不由得苦笑,这一次,他是气坏了吧。如果自己再做了这一桩,他是不是会气得更凶?
正想着,车辇却停住,花小瑞在外喊:“娘娘,到了。”
谢晚晴深吸一口气,待车辇停稳,别人打开车帘,她下了车。已是到了兰嫔的住所。这地方倒是清幽之所。
门口早就站着好些舍人,将兰嫔的住处统统封起来。见到谢晚晴到来,皆是纷纷下跪,齐声行礼。
谢晚晴也不管众人,只是问:“可有放走一个?”
一个舍人上前,道:“娘娘吩咐,小的们怎么敢有违,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
“嗯,守着吧。”谢晚晴一挥手,便吩咐花小瑞在外候着,带着月影进去了。
兰溪与翠儿在大厅里对峙,谁也不肯让谁。
“你一个小小的宫婢,竟敢到这里来叫嚣。”兰溪眉宇间全是清冷,颇为傲慢。
翠儿正欲说什么,看到谢晚晴到来,赶忙行礼。
“翠儿,这事情办得可不漂亮哦。”谢晚晴一进去,也不管兰溪,径直坐到主位上,责备着翠儿。
“是翠儿无能,请娘娘责罚。”翠儿跪在地上。
谢晚晴抬眉瞟一眼兰溪,又问翠儿:“这罪状可有宣读?”
“回禀娘娘,翠儿皆是按照程序来。罪状早就宣读,也出示了罪证,这其中包括人证与物证。”翠儿回答。
谢晚晴一边整理着指甲上的蔻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那如何办不了?”
“回禀娘娘,兰嫔说就是德妃都不敢动她,这后宫敢动她的只有皇上。”翠儿据实回答。
谢晚晴猛然一抬眉,看着兰溪,眸光凌厉。
兰溪只觉得浑身冰凉,不由得向后退两步。
谢晚晴看了好一会儿,冷冽的神色里突然氤氲进一抹笑,尔后站起身拍着手,赞叹道:“兰嫔果然是有魄力之人,令本宫佩服。”
兰溪一时琢磨不透,也素闻这女子的手段,昔年做群芳谱秀女初到储秀宫那般决断,就令人震惊。如今自己被她盯上,怕也是凶多吉少。
“娘娘过誉,兰溪只是恪守本分之人。今日之罪状实在不敢苟同。”兰溪垂首站在那里,只觉得这女人靠近她,都有着某种压迫,不由得又后退一步。
谢晚晴呵呵一笑,道:“本宫刀下从无冤魂。若没有确凿的罪证,本宫也不会如这般大雨,来你这边。你是自行认罪,还是需要本宫用点特别手段?”
兰溪脸色一白,道:“我伴随皇上长大,那等通敌叛国的罪名,兰溪实在难以认。”
谢晚晴叹息一声,将眼一闭,道:“这些年,你也隐藏得算深了,若不是你们的人惹了本宫,本宫也不至于如此急切要将你们全部揪出来。要怪就怪你们的那个笨女人,竟敢动本宫的人,还敢假扮陈掌宫潜伏在翠莲阁。”
兰溪脸上一片死灰,只是睁大眼看着谢晚晴,道:“你说什么。”
“你难道不知你的人也已经伏法了吗?哦,也是,本宫向来行事隐秘。难怪你不知。”谢晚晴瞟她一眼,看到她面如死灰,看着形势,也是七八分笃定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兰溪说。
谢晚晴想这女人还真有自己风范:铁证如山也拒不承认。只是承认不承认,她今日必死。留她十日,让她将消息传递出去,才送她上路,也算是她谢晚晴的恩赐了。
“兰嫔果然是鼎上堂的好手,这心理素质还真是不错。”谢晚晴垂目坐在主位上,不咸不淡地说。
兰溪听到这女人居然轻而易举地就说出自己的来历,不由得问:“你到底是谁?”
“萧月国仁孝皇后谢颖华,董家后人董小葵。可是清楚了?”谢晚晴慵懒地说。
“你不过一介女子,为何——”兰溪真不敢相信,这些年,她潜伏得小心翼翼,就是国内也甚少有人知晓她,她甚至有过私心,将知晓自己存在的人都灭掉,就在这个后宫,跟着这个男人到老,哪怕他就是那样不咸不淡地对她。哪怕除了在他成人礼时碰了她之后,便再也没有碰过她。
可是这个女人居然不咸不淡,轻描淡写,像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就将她的来处指出来。难怪第一次看到这女人,就觉得隐隐的不安。
“本宫是一介女子,不过我不喜欢有人威胁本宫。并且本宫喜欢猜度人心,猜度人的来历。”谢晚晴笑得妖娆。
兰溪不说话,谢晚晴却是满含笑意地看着她,轻声说:“想知道本宫如何知晓的吗?那日,德妃想给本宫难看,提议请你和华妃。华妃是本宫大姐。自然会来。你——,当年皇上为你赐死李贵人的事,本宫也有所耳闻,本宫那时不过商贾之女,你连韩青洛都不放在眼里,却是来了翠莲阁,给了本宫莫大的面子。那并不是因为皇上,而是因为你的人跟你说过形势。那时,你的人暴露于本宫面前不自知,也是那一次,本宫发现你们有同样的动作,属于北方狼族的习惯。当然,查你,可是浪费了本宫不少人脉,你倒是隐藏颇深。”
兰溪突然一转身,袖间一柄弯刀直指谢晚晴。
月影唰地挡在谢晚晴面前,拔剑对着她。
谢晚晴轻描淡写地说:“月影哥哥,何必如此粗鲁,她好歹是皇上的兰嫔,这次又将萧月国的军事分布图送回车姜,算是立了不小的功,咱们还是要按照后宫礼仪送她上路的。”
“谢颖华,你以为就凭你的侍卫拦得住我?”兰溪恶狠狠地说,知晓大势已去。
谢晚晴眉目一挑,厉声道:“你曾对韩青洛说‘皇上宠本宫,不过是为了利用本宫’,还自以为很了解皇上似的说‘皇上要杀谁,就会宠爱谁’,如今皇上宠本宫,就算明天要杀本宫。本宫都会先送你上路。什么东西?小小一个兰嫔敢这么猖獗。”
兰溪像是听到最好笑的事,笑道:“你既然知晓我是鼎上堂的人,难道不知——”
“你的功夫很好,是吧?”谢晚晴问。
兰溪颇得意地看着谢晚晴。
谢晚晴盈盈一笑,讽刺地说:“本宫是青离的徒弟,本宫的婢女香蕊是香薰女王的徒弟。你以为你车姜的‘狼族之花’可以走得出今天这间屋子?”
兰溪一听,变了脸色,知晓是自己大意,这下一看,只见那熏香炉里缭绕的烟雾,只觉得那烟雾狰狞无比。
月影唰地向前,抬起一脚踢飞她的刀,兰溪还做垂死挣扎。香蕊唰地跳出来,将她踢到在地。笑嘻嘻地说:“这个恶女人,那晚去偷军事地图,我与她交手,居然放蛇咬我。”
兰溪死死瞪着谢晚晴,知道大势已去,便也顾不得优雅,破口大骂:“谢颖华,你不得好死,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
谢晚晴最讨厌听到这句话,上前狠狠踩她两脚,道:“今日,本宫亲自送你上路,也算你的造化了。”
说完,站起身,丢出两个字“行刑”。
旁边一个老舍人闪身出来,道:“依照后宫刑律,该千刀万剐。”
谢晚晴瞟一眼老舍人,又看看不停挣扎的兰溪,不悦地说:“好歹是皇上的女人,毒酒一杯,白绫三尺。即刻执行。”
谢晚晴说完,往主位上一坐,闭上眼养神。兰溪一直在咒骂她。
舍人们为她灌下毒酒,只听得兰溪凄厉的挣扎,还在咒骂。
“娘娘,让小的们来吧,这地方太阴森,不吉利。”几个宫人说。
“无妨。”谢晚晴坐在那里,淡然地说。心里也是难过,仿若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以前在职场上尔虞我诈的,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这般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或许,这就是人性。谁阻挡自己活下去,都得要踩在脚下,她不由得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雨,雨渐渐小了,阴沉了一天的天渐渐露出几丝明亮。
宫人将兰溪吊上去做绞刑,兰溪还在破口大骂,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在以最恶毒的话语诅咒谢晚晴。
“娘娘,兰嫔已死。”片刻后,宫人来报告。
“嗯,本宫亲自去看看。”谢晚晴站起身。
翠儿一下子拉住她说:“娘娘别去,不吉利啊。”
谢晚晴淡然一笑:“她活着的时候本宫都没有怕过,死了,本宫更不会怕她。”
片刻后,兰嫔住所燃起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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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身世之谋
萧成熙淋了一身雨,从西校场回来,就听手下宫人汇报,说兰嫔那边失火,兰嫔不幸葬身火海。他觉得事有蹊跷,仔细询问,那支支吾吾的宫人才说皇后之前有去过。
萧成熙彻底怒了。从小,兰溪就照顾着他。从小,就有很多人害他,兰溪有好几次舍身救他。
他顾不得换下湿衣服,就直接去了翠莲阁。谢晚晴正在窗前梳头发,转过身看到他,竟是波澜不惊的神色,很家常地问:“皇上到哪里淋雨了?”
“兰溪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萧成熙怒气冲冲地问。
“哦,她啊。车姜奸细。本宫处理了。”谢晚晴轻描淡写地说,还对着镜子喊:“成熙,来给我绾一下发。”
“谢晚晴,你到底要如何?你说,朕都答应你。”萧成熙恨恨地说。
“我当然是在为陛下分忧啊。”谢晚晴一笑,妖娆万分。
萧成熙死死盯着她,说:“谢晚晴,我真的恨你。”说完,一转身走了。
谢晚晴坐在矮凳上,好半晌,屋兀自笑了。
月影站在一旁,低垂着头,说:“娘娘,这事好好跟陛下说吧。”
谢晚晴摇摇头,说:“不用说。他不相信我,说有什么意思?再说了,这宫里我也不想呆了。月影哥哥以后也不必跟着我。”
“娘娘,你又讲这等话。”月影甚是不高兴。
谢晚晴站起身,看看他,说:“那月影去准备准备,不几日我们就得去南边了。那些清单,我都是开给你了的吧?”
“属下知晓。这就去收拾,可是娘娘确信不带别人了?”月影又问。这娘娘出行非同小可的,总得带两个宫婢吧。
谢晚晴摇摇头,说:“只需二位哥哥即可。”
月影看看她,向来严肃的唇边露出一抹笑,很是高兴地走了出去。
谢晚晴点了熏香,在软榻上打坐,闭目养神。
好一会儿,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两短一长。谢晚晴朗声道:“进来。”
门“吱呀”打开,一个穿着黑披风的人走进来,看身形就是一个魁梧的男子。谢晚晴还是坐在软榻上,只是瞟他一眼,道:“你相信本宫?”
那人站在那里不动,打量她一阵,问:“你真的叫做晚晴?”
“难道你没有听到那日,皇上叫本宫‘晴儿’?”谢晚晴问。
那人默不作声,垂首站在那里,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谢晚晴从软榻上站起来,笑道:“那蝴蝶骨雕以及那缨穗都是你南西宛国皇族之物,本宫能造假?”
那人终于有些松动,问:“你何时见过他?”
“四年前,香入云里,谢辰华亲自追捕他,本宫有幸在那里见过他一面。尔后他与谢辰华决斗,救他的人是我娘和青姨。你过去的时候,是扑了空,是吧。”谢晚晴似笑非笑。
那人猛然一退,道:“四年前的事,你为何知晓?”
“你在桥上看风景,自然有人在楼上看你。这就是法则。你以为你隐藏得很深,其实一直在别人的监视中。”谢晚晴笃定地说。
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又重复一句:“你真的叫晚晴?”
“回禀汉王,本宫闺名如假包换,绝无虚假。”谢晚晴对着他笑。
那人身子一抖,慢慢地将外套脱去,正是云卷云舒的成汉师傅。
“你今日亮出这层身份,待要如何?”成汉甚是不悦。
“自然是为南西宛国着想,车姜一直在试图吞并南西宛国,以南西宛国自己的实力,决计没有办法与之抗衡。当年,南西宛国不怕,在于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