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成骁有约定,除去韩老鬼,萧月国就会在南西宛国有难时无条件出兵拯救。如今,先帝驾崩,新帝继位又坎坷,当年的秘密协议便不存在了,南西宛国一旦有难,萧月国可以袖手旁观,当然没有任何情义的情况下,也可以吞并。”谢晚晴一一分析,成汉的脸色越发难看。到最后,成汉不得不问:“你到底如何知晓这些?”
谢晚晴笑得很可恶,道:“猜的。”
成汉很无语,猜还能猜成这样,而且这女子的笑容也很欠揍。
“你今天的目的到底如何?”成汉不知这女子在这个时候抖出这个身世,到底要如何。
“很简单,你尽快修书一封给成骁,来认我这个女儿。我是当今萧月国皇后,声望颇高,如果认了我,当今圣上就是南西宛国的女婿,如果车姜来犯,就师出有名。同时,两国联姻,对南西宛国有利无害。”谢晚晴循循善诱,她知晓成汉一定会接受这一条的。
“可这于你有什么好处?”成骁不由得问。
“谢家、董家皆不在。本宫若想坐安稳这后位,必得有支持。本宫与南西宛国各取所需而已。您说呢?成师傅。”谢晚晴嫣然一笑。
“这件事,皇后自己也可以做,为何非得要我来做?”成汉想要考考这个让陈默然只见一眼就耿耿于怀的女子,便故意这般问。
谢晚晴哈哈一笑,问:“到底是成师傅糊涂,还是有意考本宫?别不说本宫不自由,就是自由,这番送信去南西宛国,也得耽误不少时日,要是信还没送到,这车姜就行动了——,您说,这是不是一种悲剧啊?”
“皇后聪颖,让属下佩服不已,我这就修书回去。只是容属下再问一句‘这腰牌和信件’来自何处?”
“腰牌是我娘给我的,说是有事,就来找你。说这腰牌能证明我的身份,而这封信,是三年前,我与南西宛国前太子成骁的通信。里面说到我的名字‘晚晴’的来历,说是南西宛国有一处看落日的好去处,是成骁昔年太子府邸后山顶,那处雾气迷蒙,但是一到夕阳落山,反而是晴朗无比,漫天红霞,甚是美丽,那一处,是我娘在南西宛国时,最喜欢呆的地方。所以,我出生之后,成骁亲自为我起名晚晴。也就是我出生那一年,谢朝英抓了我与我娘,逼成骁大军压境灭韩家老鬼,对吧?”谢晚晴缓缓地说。
成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道:“他的痴,我只能说我无语。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如今也不是那么重要,既然有这骨牌在。而南西宛国当今圣上遗失的妹妹也叫成晚晴,也是记录在册的。娘娘的提议非常好,属下这就去办。”
“那就多谢成师傅成全。”谢晚晴盈盈一拜。
成汉也不多说,将黑披风一拉,裹住整个人闪身出去。
一直站在外面的花小刀听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呆呆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进来吧。”谢晚晴喊道。
花小刀走进来,看着谢晚晴,喃喃地问:“您竟然是——”
谢晚晴白他一眼,道:“虚实相间。你就看我模样,也知晓真相了,还问?”
花小刀仔细瞧瞧谢晚晴,恍恍惚惚地。
谢晚晴噗嗤一笑,掩面笑道:“月影都不得问这问题,你倒是问了。”
三日后,南西宛国丞相作为使者快马前来,认亲一事轰动整个萧月国。萧成熙先是一愣,随即很是激动地接待了使者,并且承诺两国一直亲好。还亲自设国宴,跟谢晚晴一起招待了南西宛国丞相,在宴会上,许下待时机成熟,一定让皇后回南西宛国省亲。
南西宛国丞相也是十分高兴,送来南西宛国的各种珠宝、特产无数。还亲自送来证明谢晚晴身份的玉牌和文书。
这件事又让天下轰动,原来大家爱戴的仁孝皇后并不是罪臣之后,而是被罪臣所虏的金枝玉叶,身份高贵。
待南西宛国丞相回去后,萧成熙与谢晚晴立马又彼此没有好脸色看。然而,萧成熙却是雷打不动,带着谢晚晴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作秀般地为百姓留一段旷世的爱情故事。
礼部准备祭天也是如火如荼,却就在确定的前一日,全国再度普降大雨,尤其是锦河沿岸,暴雨成灾,锦河再度危急。就连一直在外的李祥福都亲自回帝都向萧成熙报告。
整个朝廷如临大敌,萧成熙再度忙碌起来。
谢晚晴却是一改平常的慵懒,一大早就起床,穿皇后朝服,戴凤冠,持谏上朝。朝臣在时隔将近一月后,再度见到她。
依旧是母仪天下的步伐,说的是同一件事:“臣请命,锦河治水。”
萧成熙看着大殿之下的谢晚晴,神情还是一如初见般淡然,只是更加瘦削。
“皇后母仪天下,以天下为己任,屡次请命治水,所述治水方略颇有见地,今日,朕准奏,皇后代朕锦河治水,明日启程。”萧成熙看着谢晚晴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
谢晚晴看着他微笑,说:“谢主隆恩,臣定当不负所托。”
萧成熙看着她,心里空空落落的,一字一顿地说:“皇后必将是群臣典范,明日,朕亲自为皇后饯行。退朝。”
萧成熙一说完,转身离去,怕多看那丫头一眼,自己就会做出影响大局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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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离别
时夜,花小刀与月影按照谢晚晴先前开的清单收拾细软。花小瑞和翠儿在一旁撇嘴不高兴,央求谢晚晴带她二人。
“本宫是去治水,你们以为是去冶游?”谢晚晴白了二人一眼。
花小瑞和翠儿在一旁不高兴,指了指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鸭梨的香蕊,道:“可是皇后要带她。”
香蕊没等谢晚晴说话,却是唰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说:“我可不是宫里人。这番不是皇后带着我,而是我跟着去的。”说着,笑嘻嘻地对谢晚晴说:“娘娘,香蕊先撤退,到时候,锦河边汇合了。”
“鬼丫头。本宫吩咐的事可别忘了。”谢晚晴朗声道。
香蕊笑嘻嘻地说:“怎敢?”人已消失无踪。
花小瑞与翠儿二人磨蹭好一阵,终究还是无果。二人只好默不作声,点好红烛,关了门出去。
谢晚晴坐在屋内,看着这屋里的一切,花瓶的摆放,椅子木料,床的造型,每一样都是萧成熙曾用心设计的,让司设局去做的。
他曾对自己这样用心。谢晚晴觉得很是酸涩。不知这算不算在这宫里的最后一个晚上。
谢晚晴兀自斟了一杯酒,慢慢品着。
不知过了许久,竟是放下酒杯,独自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将头埋在膝盖处无声流泪。
后来哭得累了,就在地板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将她抱起。她也不管是谁,根本没有睁眼,却高兴滴伸过手去搂着他的脖子,轻喊:“成熙。”
喊得甚是欢乐,可是后面却又流泪了。
萧成熙看她这副景象,眉头一拧,将她抱上床。她却是不依不饶地抓着他不放。萧成熙心里很是难过,将她搂紧。
“成熙,好难过。”她说,始终没有睁开眼,眼泪却是流出来。
萧成熙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大殿之上,当他一字一顿地说出同意她去锦河治水后,他彻底后悔了。然而君无戏言,也只得如此,何况想起这个女人来真是可恶:原本不爱他,却偏偏来扰乱他的心。
早日将她扔出解决了,或许自己就不会这样心烦意乱了。
可是他越那样劝说自己,心里越是荒凉。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再来为她有半点心烦,双腿却是不知不觉往翠莲阁来。
不敢与她照面,只得等夜深才来,一来就看到这丫头睡在冰凉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眼角在流泪。
他莫名愤怒,将她抱上床,她明明是睡着的,却是死死揪住他的衣衫不放。他明明可以推开她,可心里就是不想。
萧成熙本来之前一直是抗拒着谢晚晴,但这刻发现这抵抗根本就是徒劳。这会儿内心渴望统统爆发出来,一下子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谢晚晴,我真是恨我自己。”
谢晚晴只觉得睡梦中,萧成熙在难过。她使劲地摇头,道:“成熙,别难过。好好治理天下。”
萧成熙见她莫名其妙地胡乱说话,也不答话,只是抱着她,肆无忌惮贪婪地看着怀中的她,伸出手去摩挲她的脸。
这样的看着,舍不得睡,直到天微明,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离去之时,明明是转身了,却又回头伫立在床边,看她兀自调整姿势,抱着被子睡着,这才离去。
谢晚晴因喝了些酒,睡得沉。只觉得一夜都在做梦,梦见自己睡在萧成熙怀里,他在耳边一直强调说“恨她”。
一翻身爬起来,窗外晨光透亮,坐在床上回味在萧成熙臂弯里沉睡的甜蜜。花小瑞在门外喊:“娘娘,该起床来,早上皇上要设宴为娘娘壮行呢。”
谢晚晴这才想起最近萧成熙的确是恨她的,将韩青洛与韩冰的赐死,假意要送消息给韩成焕。那晚又去东大营找韩成明,加上自己将兰溪灭掉。
这些事情,早就让萧成熙真正地恨她了。他又怎么回来到自己身边?
兀自笑自己傻,对门外的花小瑞应了声,翻身下床穿戴衣衫,却不料踩到一个物件。低头拾起来,泪一下涌出来。
这是一颗珠子,是萧成熙腰间玉佩的璎珞上的。
原来昨晚他真的是有来过。这个认识,让谢晚晴颓然掩面,泪从指缝间滚滚而出。
哭了许久,将那珠子贴身收起来,擦干眼泪走出去,又是母仪天下的姿态,只是花小瑞与翠儿吓一跳,娘娘一夜之间竟是憔悴了不少,倒像是一整宿都没有谁。
谢晚晴白了二人一眼,二人低头为她扑了粉,做了一下掩饰。
帝都这日倒是放晴了,才早上,日头就高照。谢晚晴穿的虽是皇后服饰,却是一袭的劲装,身后跟着背着行囊的花小刀。
萧成熙等在正阳门前的广场上,那广场上早就列队了御林军中的精锐,领军的人居然是李祥福。
谢晚晴看着萧成熙,一袭的明黄龙袍,英挺地站在倾城的日光之中,在那千军万马之前,看着她。
她有点心酸,明明是相爱的人,却不得不走这步。
面上却是微笑,一步步走向他。如同当年作为太子妃去参加游行大典那般。
“臣参见皇上。”谢晚晴行的是大臣之礼,如今,她并不是后宫,而是代替皇上亲自奔赴前线的钦差大臣。
萧成熙看着她,从未见她穿过这样的劲装,原本瘦削的身子更显得瘦削,可是她的步伐却是一步步稳健,面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他有片刻沉沦:自己都看不透的女人,慕容睿辰凭什么看透?
“皇上。”陈总管在一旁轻声提醒,萧成熙这才反应过来,扶起谢晚晴,扯出笑容,道:“爱卿不必多礼。”
谢晚晴埋头说:“多谢皇上信任,今日臣锦河治水。”
萧成熙袖中的手握成拳头,面上却是笑着说:“爱卿此去,艰险万分,定要多保重,朕在这里等着您凯旋。”
“臣定当竭力,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出一份力。”谢晚晴说,心里却是痛。
“来,朕今日这一杯,就当是为爱卿壮行。”萧成熙端给她一杯酒,谢晚晴接过来,这才甜甜一笑,一饮而尽。
萧成熙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看了看她。她还是如同初见时那般,依旧是淡然的神色,像是不知前方到底有多少雨箭风刀一样。有那么片刻,萧成熙想将她抓住,拖回去,从此关进翠莲阁。可是,他是一代帝王,任何时候都得顾全大局。
谢晚晴盈盈一拜,接过萧成熙手中的腰牌和圣旨,对李祥福准备的马车摇摇头,却是吹一口哨,从广场的角落里跑过来一匹马,正是如风。
萧成熙讶然,那匹马嘶鸣两声,欢叫着跑过来蹭着谢晚晴的手,又回转身看着萧成熙,尔后颇为惊喜地叫两声,跳着过去。
萧成熙身边的侍卫如临大敌,“唰”地抽刀闪身挡在萧成熙面前。
谢晚晴见状,猛地喊“如风”,那马停了一下,看着萧成熙。
萧成熙对侍卫摆手,道:“无妨,那是一匹良驹,不会有事。”
众侍卫这才犹豫地退开,如风却是站在原地看着萧成熙,继而奔过去低头蹭着萧成熙的身子。
萧成熙拍拍它的额头,轻语:“如风,好好保护着她。”
如风呜呜鸣叫两声,蹭蹭萧成熙跑开,向谢晚晴奔去。
众人皆惊异,这良驹居然是只认帝后二人。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姻缘又增添上了一抹神秘色彩。
谢晚晴轻轻一跃,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如风仰天嘶鸣,飒爽英姿惹得帝都百姓连身欢呼。
对着百姓露出最美的笑容,轻拍如风,踏上前路。前几日,说到行军,她想到马匹,便私自去看如风,却不想这马与她是一见如故。当即便决定带着如风出发,至少如风是萧成熙的坐骑,跟着他很多年。
萧成熙看着动作娴熟的谢晚晴,心里却是心里酸涩,这四年在绿柳山庄,她到底是在用心学习。只是她这学习到底是为何,便浑然不知。
花小刀与月影也翻身上马,护在她左右。
“启程。”李祥福一袭戎装,带着皇上亲自选拔的四大营精锐尽数出发。当然,途中还有黑衣带的一干暗卫化装为江湖客早就在这队伍出发前,都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