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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574 字 4个月前

成为混世魔王了?

她将额头轻叩于青色石砖上,额角微微抽痛。

过了一会儿,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顿时转身,见白月好端端站在面前,圆脸蛋儿被冻得通红通红:“姐姐……”她喊的时候还特意四处瞧了瞧,见没旁人才敢这么叫苏绾。

苏绾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白月,你怎么在这儿了?”

白月笑了笑:“姐姐,我是来瞧瞧大夫人的药煎得怎么样的啊。”

苏绾才想起,白月是应自己嘱托,去监视苏墨的。但复又想到昨儿她为这事遭了苏墨好打,心道不能再让小丫头为自己受委屈了。没爹没娘疼,已是可怜之极,何苦再遭他人打骂。刚想说别去了,自己回头亲自盯着,反正她与苏墨也将话儿挑开了说,也不差这点儿小梁子了。

可白月却先她一步跑开了:“姐姐,我先走了,晚上再过去找姐姐说话。嘻嘻……”

那风中圆滚滚的身子,穿着白缎面儿暗绣梅斑花纹的衣裤,活像一堆雪球在晨曦里翻滚。除了编成细细发辫儿的黑发在风中忽隐忽现,苏绾真觉得白月会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

直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发硬,她才猛然看到,大雪,又再一次洋洋洒洒自天空中落了下来,在风中飞舞地,似一团团装载忧思的棉絮。

片片清雪冷入领,谁解眉上黛望思?

第八十一章 雪送噩耗

雪下得大了起来,苏绾无处可躲,落满一身。回到逍遥居之时,一片绒围全部湿透了。

苏洛陵也已起来,正在洗漱,见她这时候进门,且还一副狼狈,便伸手拿了帕子给她:“这么早就出去了?”

“下雪了。”她道,接下帕子轻轻擦拭着发丝,“苏洛陵,今儿便给王妃娘娘回个话吧,我怕夜长梦多。”

苏洛陵愣了一下:“怎么?”

“你信我吧,这个人,不能再留在你嫂子身边了。”苏绾嗟叹。

“决定地如此匆忙?留香书屋还未修好,她如何安生?”

苏绾恍恍然地:“我为她尽心尽力,想保她周全。可是,她不值得。”

“不值得?”

“嗯。”

苏洛陵开始疑惑:“是否发生了何事?”

“没有。”她断然道。

“绾绾……”苏洛陵耐下心来,“有什么不可说的?”

苏绾握着手中的帕子,抬眸看苏洛陵:“不是不可说,而是——不知道如何说。”她此时心里并不好过,说了两句便急于扯开了话题,“外头又下雪了,你今儿出去吗?”

“就只应你要求,今儿去回王妃娘娘的话,其他便没事了。”

“哦……”苏绾解下绒围放在桌上,弄干净身上的雪水,便躺进了榻里,“对了,昨儿执金斎的梅老板托我传句话儿,说配件已经完工,择日给送到园子里来,让你多担待几日。”

苏洛陵正过来替苏绾掖狐裘,手掌不禁停了一下:“嗯,知道了。”

“其实,你并不用隐瞒我。一种发簪,分送两人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那日我无知想必令璎灵姑娘难过了,你可有好好安慰着?”苏绾侧过身来,水眸静静张望,并无什么情绪。

苏洛陵的回应却有些模糊:“你不必担心她。”

“你不担心吗?”

苏洛陵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苏绾下意识地摇头:“不,没什么。我累了,起的过早,眼下反而发困了。容我睡个回笼觉吧!”

苏洛陵却还是静静凝望着她,不发一言,沉默无声又似千言万语不尽。

苏绾怕极尴尬,有些后悔太**裸将他与璎灵剖lou了出来。便侧身向里,背对起了苏洛陵,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只听身后的人仿佛哀叹了一声,再移步到了西间入座,依旧在那张案前细究账册。

苏绾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也便在朦朦胧胧之中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几时,她猛遭人推醒,翻身看见是白月,便有些吃惊:“白月,你不是晚上才过来吗?怎么这会儿就跑过来了?”

白月的笑有丝凄婉:“姐姐,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白月摇头:“我爹娘喊我了。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完成心愿。”

白月这么一说,苏绾顿时起了白毛汗,一骨碌从榻子上坐了起来。可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白月却不见了,寝居大门空敞,外头的大雪压顶,白压压地似下得永远都不会停止。

她愣了好长时间,脑中一直回响白月空灵地近乎哭诉的声音——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完成心愿!

她越想越觉不对劲儿,胸口闷地厉害,正想问苏洛陵点儿什么,西间那里却没半个人影了。心里更加觉得惶恐不安,立马下榻穿鞋,横冲直撞地扑向寝居门外的栏杆上。

天井底下正匆匆奔来一个冒雪的人影,想必来路有点距离,已经被雪花包成了一团。

苏绾不假思索,不安的感觉一分逼着一分强烈,也慌忙下楼去迎。

“姑娘——姑娘——不好了……”

听着声音像是苏棋的。一股昏天暗地的感觉顿然笼罩住苏绾的脑门,是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出了事?

她跌跌撞撞地奔下楼,正巧扑住了浑身是雪的苏棋:“怎么了?二公子怎么了?”

苏棋拼命摇头:“不是二公子,姑娘……是白月……是白月——她死了!呜呜呜呜……”苏棋终于泣不成声,抱住苏绾一同软绵绵地委顿在地。

是白月?是白月?

死了?

苏绾的脑子里漫天碎花,如闪电般飞快闪过,片片残段却拼凑不出一个白月的样子。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完成心愿。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完成心愿。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完成心愿。

怎么会这样?白月怎么会死?

仿佛遭受万虫噬心的痛苦,苏绾捧住自己的脑袋,无法阻止梦里白月那一声声的乞求。帮她完成心愿,帮她完成心愿……

“姑娘?姑娘?……”

“……”

苏绾已无法判断,是谁在喊她,自己又是身处在梦境亦或者现实。

她闭着眼睛,觉得发鬓湿透,狐裘粘在太阳穴上有丝难受。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二公子,二公子,姑娘醒了。”

紧接着便是苏洛陵匆匆坐到身边,轻轻扶起自己身子的触觉。

苏洛陵轻唤:“绾绾?”

苏绾这才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苏洛陵那张关切的脸。

苏棋在轻轻啜泣。

临王妃陡然一声斥责:“你别给添什么乱子了。赶紧下去张罗你家表妹的后事去吧!”

“对不起娘娘,奴婢……奴婢……奴婢告退。”

准确说来,苏绾的感官世界已分不清究竟哪里是现实了。她无法判断自己耳里所听到的,是否是真实的东西。

“白月……白月呢?”她喃喃地问着,极想得到一个不坏的消息。

“绾丫头,你别难过,仔细身子受累。”临王妃挪近了身子道。

苏绾微弱的视线内,看见寝居里只有苏洛陵以及梅喜伴着临王妃在此,便一下想起了苏棋带给自己的消息,登时清醒了过来。骤然抓住苏洛陵的胳膊问道:“白月呢?白月在哪儿?”

苏洛陵紧紧蹙眉将她拥在怀里:“绾绾,她已经不在了,你别找了。”

“不在了?”苏绾几乎抓狂,“什么叫不在了?”

苏洛陵耐心安抚她:“她为嫂嫂送完药,本是与苏棋一道去厨院张罗午膳,苏棋临时去其他地方耽搁了一下,让白月自行先去厨院,却没想半路中陷入雪坑,被埋住了。”

“埋住了?园子里怎么会有雪坑?”

苏洛陵一愣,看了看临王妃:“这事儿,我正派人查着。你当前先养好身子。”说着将她轻轻放入榻上,为其掩好狐裘。

临王妃也无不叹息:“好好一个娃儿便就没了。洛陵,好生将她送返回乡吧,好歹也是在园子里出的事,不能苛待了。对了,她家中似乎还有父母亲兄的,你差人打点些银钱告慰吧。可惜了这么个伶俐乖巧的丫头。”

“是的,我会将诸事办妥。娘娘,外头这雪好像停了,您还是乘着这功夫回去吧。绾绾我会照顾着。”

临王妃啧啧了几声:“我知道绾丫头心里愧疚,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让她别伤心了,啊……干娘心里看着也觉得难受。不过死人哪有活人大呢?好好告慰白月家中双亲才是头等大事。”

“洛陵定会办妥。”

“哎……这阵子可出了不少大事呢?洛陵,你好好考虑下园子里要不要办个喜事冲一冲晦气。”

“……”苏洛陵这回却沉默以对。

临王妃失笑:“瞧我老太婆,这节骨眼儿说的什么混话。当真是老了呀,没几年活头了!”

“娘娘言重了。”

“呵呵……我走了,你好好顾着苏绾这丫头,别让她为这事往心里去。”

苏洛陵点头着,起身恭送。待临王妃出了寝居,才折返榻边,轻轻叹气。

这时候,却见有名家丁急匆匆来报:“启禀二公子,有了些异常。”

苏绾咬着手背,静静聆听,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什么异常?”苏洛陵问。

“呃……白月的脖子上,有条勒痕,且她手里,还攥着一寸布条儿,看着模样,倒像是婢子们时常穿的衣衫。”家丁恭敬地将从白月手中扯下来的布条呈到苏洛陵面前。

苏绾心里痛地几乎撅气儿,一下子也坐了起来,张大眼睛去看那布条儿。

第八十二章 定案

苏绾恨得牙齿都几要咬碎。没想到自己对他人的一时宽容竟会毁灭一条稚嫩的生命。

忍不住已泪流纵横,打心底里恨起了这个人。

这人是谁?苏洛陵手中的布条儿的主人是谁?

那色泽花样,不就是苏墨今早儿穿着的衣衫吗?这已成了既定的事实。苏绾从没想到过,苏墨竟然会做到这绝境上。

猛然自榻上起来,一把拉住苏洛陵:“我知道是谁,你且跟我去会她一会!”

苏洛陵微讶:“你说的,可是苏墨?”

“人命关天之事,她竟做得出来!”苏绾尖啸。

苏洛陵只是一味静静看着她,将布条儿收好,对那家丁说道:“你听到了吗?尽快着人将她捉起来,送到逍遥居。这事儿还得官府的衙役来究办,你赶紧去请些捕快过来。”

“是,奴才告退。”那家丁便匆匆走了。

苏绾此刻心情极端激动着,整个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因痛恨自己的愚善还是对苏墨的咬牙切齿,狠狠揪着十指,纤细的关节处一片泛白。

苏洛陵握住她的手,使她稍稍舒缓:“别自责。”他轻轻说道,唇齿之间有丝无奈。

“不自责?”苏绾流着眼泪摇头,“都是我造成的。若我不将白月领进苏园,她便不会死。若我未让白月去监视苏墨煎药。便不会惹苏墨愤懑。今儿早上我还见过白月……可是……可是竟却成了最后一面。苏洛陵,你说我怎能不自责?我觉得,我的手上也沾染了白月的血,我也是个罪人。”

苏洛陵沉默地拥住她,此刻似乎只想以平静的怀抱来抚慰她凌乱不堪的情绪。

苏绾的胸口被堵地透不过气儿,推开了苏洛陵,坐在榻上屈膝抱着,咬牙待人将苏墨捉来。

那家丁不一会儿便去而复返,领了些人将苏墨捆做一团,一踹便踢倒在地上,恶狠狠道:“快给姑娘磕头。”

苏墨两眼含着怨毒,双手被缚动弹不得:“为什么抓我?”

苏绾抹净眼泪,起身下了榻:“解开她。”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苏洛陵似是默许了,便只得将苏墨身上的绳子解开,显得有丝纳闷。

苏墨被绳子反关节绑着,早酸麻倒了,一拖离束缚便就两臂无力,活似废了一般。还未抬起头来说话,一个犀利的耳刮子便将她抡翻了在地,脑袋磕着凳脚立刻起了血瘀。

“重新捆起来。”苏绾淡淡地道,却有着不容人质疑犹豫。

家丁们都傻眼了,平常里温温顺顺态度谦和的绾姑娘今儿是怎么了?竟也会出手打人了?当下不敢怠慢,立刻按倒苏墨,七手八脚又给捆了起来。

人都说,不叫的狗咬地最凶,家丁们如是想着。看来这位绾姑娘还可真就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