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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706 字 4个月前

便径自熄了灯回床上去了。

黑夜中,苏绾顿被满头满脑的窒闷勒住喉咙,不知道为何自己这般难过。

黯淡的月光泄入地面,苏洛陵沉长地叹息:“你迟早会知道的,别那么心急。”

苏绾更呼不出一口气儿,只憋在那里,瞪着空空的房梁在黑夜里模糊的轮廓。

这一夜被噩梦缠绕,苏绾睡地很累,过早地便醒了,细细回忆梦境却都是些平日生活里杂乱的琐碎之事。心觉胸口闷地慌。起身下意识地朝东面儿去看,发觉一日往常一般,苏洛陵早已不在了。

她不禁浑身都失落起来,抱起双腿显得有些意志消沉,不愿倒头去睡,也不愿穿衣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天色分明,一寸寸的阳光若长脚似地爬进窗口来,才使得苏绾有了些精神。

有个婢子端了温泉水进来,稍微福身:“姑娘早。”

苏绾微讶,怎么不是苏棋过来呢?莫非昨儿个真有些想不开的?想问。却觉得自己嗓子眼儿里似乎燥地快冒烟儿了,舌头倒是比昨日好了些。便有些沙哑地问那婢子道:“苏棋呢?”

那婢子答道:“回姑娘,棋姐姐恐是昨儿个夜里惊了魂,说了一夜的糊话,这会儿直嚷着心疼,就让奴婢过来伺候姑娘早起了。”

苏绾闷笑,看来苏棋这回子还在担心她的饭碗呢!且随着她罢,以免到时候在寒翠微面前lou出什么马脚来,让寒翠微知道是她刻意为之的。于是便让这个婢子为其穿衣梳妆,想稍待会儿寒翠微回来了,就过去闲拉家常去,等着将苏棋给讨了来。

刚将闻香玉簪子cha入发上,楼下便起了笑闹:“姐姐你倒是快些儿,昨儿就未瞧见绾姐姐来同我玩,这回子我定要好好闹闹她!”

是冯宁湘!苏绾对这丫头很是头痛不已,见她已自己上门来,便只好起身去迎。

旋即便见冯宁湘拉着苏湄的手进门:“哟,姐姐已经起身了?”

苏绾想到这屋子里倍儿多的东西在,何况汉白玉石桌面儿也教苏棋给毁了,只怕不好看,忙道:“是呀,正想到底下去坐着取暖,不知道冯小姐愿不愿意跟我一道儿?”

冯宁湘笑道:“那好,”又去询问苏湄,“湄夫人之意呢?”

苏湄低低地笑,那双生了春花的眼眸子频频朝苏绾瞥:“冯小姐既然愿意,我当然欣然同之了。”

苏绾想,大约昨儿的事苏湄还没这个胆子告诉冯宁湘,若被她知道她表哥被人耍弄,非要把苏园xian翻了找拨人出气儿不可。

这苏湄却觉得好像没人戳穿她把戏似地,还在这儿她跟前来装无事。可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自己做过些什么,如今在苏绾眼中分外清明,更时刻提防着她,岂能教她再弄出些什么事儿来。

几个婢子忙都在天井里摆了茶果,伺候三人坐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索心

苏绾嗓子干,又顾忌着舌头的伤,就小心啜饮了几口茶,待那茶的温热消去舌头的痛楚时,方才咽下去。

冯宁湘是个话痨,见今儿面前两个苏园的人都在,忙上了劲儿打听起苏洛陵来:“姐姐们快同我说说二公子是住在哪儿的?我猜定也是住像逍遥居这般清雅的地方的吧?我昨儿个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湄夫人也不同我说。今儿我忍不住,便问了,姐姐们可别取笑我。”

这冯宁湘典型的重色轻友,眼里这回子只看得到苏洛陵,哪里还会想起问怀煜书什么时候走的。苏绾不好回答,怕冯宁湘当场就给她脸色,当然是根本不想让她知道苏洛陵确实住在逍遥居的,以免苏园不得安生。

苏湄大约也懂分寸,再说让冯宁湘知道苏洛凌与苏绾不寻常的关系,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便也死咬着嘴巴不说话。

“姐姐们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呃……”苏湄含糊地应声,“其实二公子他……”

“禀湄夫人绾姑娘,绾姑娘的汤药送过来了!”恰巧有个婢子提着藤篮从古楼里出来,也不看场面,见到几人就开始禀告。

冯宁湘旋即又皱了皱婢子:“绾姐姐害病了?”

苏绾点头:“只是些小事,不碍事的。”说着就招那婢子过来,取出药盅倒出一碗,一口口皱眉喝了下去。

“害了何病?”她就是要刨根问底的了。

“我……只是些旧疾不方便说。”苏绾干笑。

“哦——”冯宁湘有些心不甘地留着长音,心里大约也是看出来苏绾苏湄二人是不会对自己剖心挖肺的,顿觉索然无味。张望着四周,就有些厌烦了,“既然姐姐正在病中,那我跟湄夫人就先告辞好了。湄夫人,你带我去找二公子吧?我昨儿就没见着他!”

苏湄一时愁眉不展,苏洛陵形影不定,让她去哪儿找?何况一早便听说苏洛陵出园子去了,她才敢带这小霸王星来逍遥居的。如今她一转便一个想法,这么陪她十天半个月,自己非得去上吊不可。

苏绾是巴不得冯宁湘早些离开,眼不见为净,省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地要知道苏洛陵的诸般事情。剩下的,是苏湄自个儿招来的拖油瓶,那就活该自己去打发吧!轻重她好歹也会掂量,量她也不会再冯宁湘面前打屁说混话。

“好……好吧!”苏湄答应地勉为其难,使劲握紧了拳,似乎对这小姑奶奶已忍了颇久。看来昨儿个游赏苏园,她早已被冯宁湘给烦死了。

苏绾起身将二人送出逍遥居,眉头轻轻一挑,便对陪旁的婢子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待大夫人回来了,再行禀报与我。”她如今实在不宜多说话,方才就有些过了,嘴中觉得那碗药的余苦中泛起了一丝腥甜,当知不好再说话。

“是!”

这一回子被冯宁湘闹过,苏绾才觉得有些发困。就回了寝居去睡个回笼觉,横竖这苏园也是快土崩瓦解的了,她无心再去理会众多事情。只是等着时机要了苏棋,就罢了。从此她们过她们的苏氏生活,而她与苏棋离群索居,那也是个不错的光景。反正苏洛陵只当她是苏氏的护身符,当日临王妃的诸多期盼想是如今都成泡影了吧?

她两辈子才寻到一个自己甘愿交心的人,却只能落得个非人。纵是无奈,却也不无欣慰,至少知道自己并非不会爱,只是,爱错了而已!

但她从不会去勉强什么。就像当日并不勉强生父的家庭接纳自己一样,只是情愿自己消失,也让自己再不寄予感情在不必要的人身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见得多个父亲继母兄弟姐妹便会使人生无缺。缺失了的,总是难以补偿回来的。

正睡得迷迷糊糊当中,忽然觉得嘴中一片冰凉,那舌头更被这冰凉浸润地无比透心。顿时全身一阵舒爽,似乎几日的郁结都已消失了去。

“舒服些了吗?”淡淡地声音如天籁传来,那语调轻缓适中,仿佛只是午间的捶背捏肩,甚是舒服。

苏绾在睡梦里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豁然张开眼来,便见苏洛陵kao着自己坐在榻边儿上,正吟笑看她。

“你……”一张嘴,方觉嘴巴里确实有东西,就想吐出来。

“别。”苏洛陵阻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可不能这么浪费,再含些时候就好了。”

“什么……东西?”苏绾含糊地道,心觉是块玉石之类的,想是对她舌头上的伤有好处,便依他继续含着,直到他说行了,才敢吐出来。

苏洛陵将她吐出来的一块白色乳石放进水里,才对她说道:“我今早便去执金斎购来的,只觉得对你的舌头有好处。”

苏绾愣了愣,仔细体味嘴巴里的感觉,竟真的舒服起来:“你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你说呢?”苏洛陵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苏绾被噎了一下,心说昨晚他是知道自己偷听他跟于中正的对话的,那么今早就这么对她好,想必也只是为了讨好自己。所谓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这人的算盘子可容不得一颗是浪费的。

狐疑地看他几眼,苏洛陵又转手递过来一杯水:“漱漱口吧,这东西叫冰乳石,对去腐生肌有些效用。”

冰乳石?苏绾耸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怎么偏就苏洛陵懂得这么多?她含了口水在嘴里,鼓起腮帮子看着苏洛陵,此刻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那朵西疆黑满达是什么东西?为何要放在那顶狻猊炉中?只是他未有一次是害她的,所以她相信那东西并没有什么害处。

只是苏泊生说那花儿不得随便碰,于是多少有些哽在了胸中。

将那口水吐到菊花瓷盂中,苏绾抬头对苏洛陵干干笑了笑:“谢谢。”

苏洛陵舒眉:“只是想教你好地快些。”为她掖了掖狐裘,“嫂嫂已经回来了,你放心,我会替你将苏棋讨过来的。”

“我……想一起去。”苏绾道,生怕他再使个促狭的心,让苏棋担惊受怕一阵。

苏洛陵摇头,忽然望着门外,目光飘渺了起来:“我想昨夜你多少听了一些,我也不怪你。不过你也该知道,北上迫在眉睫,我只希望你要了苏棋之后能心甘情愿伴着我。”又豁然扭过头来,猝不及防地俯身在苏绾唇上吻了一下,“我要让你知道,我给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变。”说着就已起身关了门,独往烟波阁去了。

苏绾愣了半晌,外头天光渐渐在眼里发白,只觉得嘴唇麻了,舌头也麻了,而心野麻了!

如他所说,他承诺之事无一落空。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他若真的是君子,光明磊落,又何必遮遮掩掩呢?而且,这轻轻地啄吻,似乎也隐含着一股心虚。否则为何吻了她,就连看也不敢再看她了呢?

她无欲索爱,但是想起璎灵,想起冯宁湘,又想起苏洛陵往日的温柔点滴,就觉得自己面临的是如此严峻的考验。一边是荆棘满山,而山的另一边又有着向往已久的温情,这爱该如何索呢?要让他爱她,有多难?

苏绾闭上了眼睛,发现自己想多了。爱,从来都不需要索求的!就如华启光那般的追求自己,但自己从来都不唯心所动。就算索来了人,也索不了一颗心。她不要夜半在苏洛陵身侧的时候,而他心里念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既然索不到心,那干脆就不索吧!

正待自己已想地差不多分明时,有人轻轻地叩门:“绾儿……”

第一百一十六章 病猫不好欺

那声音喊地几分颤颤巍巍的,似乎极为小心。

苏绾顿时从榻子上坐起来,穿了衣服,知道来人正是苏泊生,不欲给他开门,便就静静瞪着纱纸外的那道剪影。盼他认为屋子里没人就可以离开了。

不过苏泊生是知道苏绾在里面儿的,咳了几声又叩了几下:“绾儿,咳咳咳……绾儿我知道你在里边儿。”

苏绾的心顿闷地慌,捂住胸口想到了华启光也曾在自己公寓门口站过不知道多少次岗。

“昨儿的事,咳咳……我代苏湄向你赔罪……咳咳咳,咳咳……你……你就见见我吧?”

苏绾越发不忍心听他的咳嗽,他每咳一声她的心就内疚地拧起一层皮。

苏泊生见苏绾始终不肯出来,长声叹了口气:“绾儿……我没想到,你连,咳咳咳咳咳咳……你连见都不想见我了……”

苏绾镇定住,终于起身开了门。僵硬地对苏泊生笑了笑:“大公子……”’

苏泊生眼神一亮:“绾儿,你还是出来了。”

苏绾一脸坦荡荡的表情:“方才睡熟了,不想让大公子在外有久等。请进吧……”就迎他进门,为他搬了条儿柏木凳坐。

苏泊生看看碎裂的白玉石桌面儿,满脸疑惑:“这是……”

“哦……昨儿个我玩着那柄匕首,不小心劈开的……”苏绾随口说道,也在榻子边儿坐下,“不知大公子来访是为何事?”

故意将话说得疏离了,但教苏泊生脸上好一阵尴尬。

“我……咳咳咳……其实,没什么……就是刚好路过便来瞧瞧你的病怎么样了。”

苏泊生这借口实在是太烂了,好歹也看看逍遥居是什么地方,是在苏园最深处的,去什么地方要经过这儿呢?可不一给人听了去就知道是在扯谎子吗?

苏绾陪着一笑:“此事——过去就过去了。只是大公子切莫大意,要照顾好大夫人。”

她这话说地极为隐晦,也不点明直说要防着苏湄,只是一味教他别大意。苏泊生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意思。况他也是被苏湄讹地不得不纳了她,两桩婚姻都是被逼无奈,已很是可怜了的,若唯一一个孩子都教人谋死了,岂不教人都不忍心吗?

苏泊生点点头,说话似乎也客套起来:“谢谢姑娘记挂,泊生心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