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了嗓子眼儿里,干干叫了声:“师傅,您要不要坐一坐?”
苏洛陵拉过红丝线,见苏绾满头大汗的。便从容地一笑:“为师不累!”
vip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避让的爱
苏绾咬住唇,两人通过这番对答已大概了解了各自的心理状况,看来苏洛陵是十分之有信心对付。可她却无论如何都松不得半口气,若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话,靖南王可是要剁他们双手的!她都觉得自己靴子里的匕首在喊痒痒了。
这把冷汗捏地,直到苏洛陵轻轻拉紧了红线,将食指与中指向上一搭,才滴了下来。
苏洛陵缓缓闭起眼睛,看似将感觉都融汇于两根手指上。众人屏住呼吸,皆不敢造次,扰乱他的心绪听觉。
良久,他终于“嗯”了一声,松开了手指,亦放掉了那条红线,转过头来对素儿说道:“当归桂心一见喜,越多越快越好。只要说与娘娘听,娘娘的病便可好了一半了!”
几人霎时瞪起眼珠子:“只要说与娘娘听?”还没见过这么开方子的。
苏绾却在心里将这个方子细细咀嚼起来。当归桂心一见喜……这些中药名换成普通说话的意思,不就是当归归心一见喜吗?当归则归,归心则灵,自然就一见喜了。看来这个如王妃,她得的是心病啊!
素儿搅着衣袂偷瞧景三爷的脸色,之间景三爷微微撇唇,一双老眉陡蹙:“素儿,你去说与如妃听听试试吧……”
“诶!”素儿领命,又推门进去了。
几人在门外头等了一会儿,久久不见素儿出来。苏绾有些心急如焚,也不知如妃听了之后会不会怪罪他俩将话如此说明了,又极怕如妃没有这等慧根,听不出这贴药方的内涵。总之挂心这个又担忧那个,一颗心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苏洛陵微微瞧了她一眼,唇边浮起一抹笑,又静静将脸转回禁闭的房门,未来宽解她的心。
那扇门就像凝固了上万年一般,空气这会儿竟不流通一丝儿一毫的,看着那绿纱窗里模模糊糊的造影,一股强烈地想冲进去看个究竟的冲动登时有些遏制不住。就连景三爷也开始有了这种想法,蹙紧了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看。
又耐下性子等了会儿,终于见素儿低着头似个小老太太一样姗姗出来,向几人微微敛衽道:“娘娘有命,各位请回吧!”
“呃?”苏绾诧异,“娘娘醒了吗?”
素儿点头:“是的,醒了……哎……”说到一半儿时,叹了股长气,“娘娘交代,请神医好好歇息去,过几天再来吧!”
“有劳素儿姑娘了!”苏洛陵道,又撇过头对苏绾,“走吧,别打扰娘娘休息了。”
苏绾点头,便跟着苏洛陵一道下去了。景三爷依旧留在那儿询问素儿详细,准备回禀靖南王去。
苏洛陵走得极快,步履生风一般将苏绾落下许多。苏绾紧着步子直追,那药箱压着自个儿的肩膀死沉死沉的,她就琢磨着苏洛陵是故意走这么快的。
她堪堪追到了曲径别院里,苏洛陵早已在堂中喝茶,看见她微微瞟了一眼,呷茶嘬了一口,说道:“你跟我进来。”就起身往自个儿房间里去。
苏绾扶稳因方才跑得急而有些东倒西歪地毡帽,冲堂中侯立的沐儿、冬儿lou齿笑笑,便随苏洛陵进去了。
一到了房中,苏洛陵迅速过来关了门,接下她肩上的药箱问道:“疼吗?”
肩上的重量被卸去,苏绾整个人都为之一松,软软坐到椅子上揉搓肩膀:“知道药箱重还走得那么快……”
“我若是不走得快一些,你恐怕现在都还没回到这儿呢!”苏洛陵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油,倒了一些在手上,“把肩膀lou出来……”说地不容反抗拒绝。
苏绾看看他手上的药油,道他还有些良心懂得给自己上药,于是将肩头的衣服褪下来一些,lou出被药箱的肩带压地发红的肩头。
苏洛陵大掌一盖,为苏绾仔细地揉搓,边说边道:“我早说过,你将来受伤抹药的机会还有很多,你的这辈子都是我来上药的。上回你掉崖我没法子找到你,以后,我是断不会再让别人有机会给你抹药了。”
苏绾愣了一下,将脸别到一边儿去:“怎么无缘无故说起这种没清头的话来了?我好得很,才不会受伤。”那时是因为前有寒翠微后有苏湄在,于是不得不防着些,现在还有谁在呢?昔日的苏园早已不再,谁还计较那些纷纷扰扰的。
苏洛陵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又给拨了回来,使得她不得不与自己四目交对:“方才见你着急,你很担心我吗?”
苏绾的脸色顿时涨红,一下推开他的手:“我是宝贝我的双手,不想教你给害成残障人士。”说着起身,背对苏洛陵觉得脸上烫地能烧开一壶水。
“呵……”苏洛陵轻笑,张开臂膀从后拥住她,“死了的鸭子,永远都是嘴硬的。担心就是担心……你骗不了我。绾绾,你说实话,你已经爱上我了是不是?”
“你……”苏绾咬住唇,全身都开始发热。这是一场交易,无关乎爱情——她一直记得也是如此告诫自己。若在这场交易里谁先妥协,谁就会一辈子受制于人。太清楚这当中的因果关系了,苏绾打死都不会承认。
她冷笑了一声:“真会往脸上贴金!”虽然一直很想让苏洛陵看清自己的感情,别再一次次拿她的心来伤。可是就像他自己说的,她需要的是他“拿心看”,而不是知道之后提供的反而是他更加心无顾忌地利用与践踏。
苏洛陵愣了一下,接着摇头叹息:“我并不需要你来给自己抬高身价,为什么你不学着与那如妃一样,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哪怕这个人三妻四妾朝秦暮楚呢?”
这就是古代男人的婚姻观?女子必定要守节如一,从一而终,男人就可以左拥右抱,软玉温香?苏绾觉得太过荒唐可笑。没错,她可以理解这种婚姻制度的存在,但是她没说要接受吧?理解与接受,完全的两码事!她猝然回过身,从苏洛陵的怀里挣拖开去:“如妃到底怎么样?你真的会悬丝把脉吗?现下的关头你最好统统跟我说实话,免得届时又怪我扰乱你的计划。”
苏洛陵淡淡地苦笑,怀抱变空,陡然间觉得方才的温存似乎使自己宁静了许久,淡薄了所有名利。他仰望头顶几根粗大的椽子,夏风穿梁,生觉要是时间停在上一刻该是多好。
他想了一下,才平静地道:“悬丝把脉……你觉得我会吗?”
vip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缝隙
“……”苏绾被这话噎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不会?”
他居然不会?不会的人还在景三爷面前装得比谁都会,还说得头头是道?
她扶住额:“那你拿什么确定如王妃的病因呢?若是猜错一分半里的,你我就得选择先砍谁的手了!”
苏洛陵握拳低笑:“你还说不是担心?”他摇摇头,“你放心,我没有九成把握也不会将话说得这般死。我想如王妃现在应该已懂了那个药方,接下来,我们就等着吧……”
“等?”
“等。”
苏绾眯起眼,莫非,如王妃会来找他们?她还是放不下心:“你怎么知道如王妃心事的?”这事儿可不好打听,再说进了靖南王府之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没理由他知道的事,她不知道啊。
“这个——你再去瞧瞧那块牌匾就知道了。”苏洛陵笑着道。
“曲径别院?”
“嗯。”
果然是那四个字有问题?苏绾看看外头烈阳高照,一下子出了神。
依自己的记忆,那四个字确实是与如妃的品貌有些出入,但是问题究竟在哪里呢?她心里极是诧异,知道苏洛陵向来心思细腻不在自己之下,自己的劣势在于对古代的东西并不全然都懂,所以常常落后个几分。这回子也不想教他看扁,而且这桩疑问埋在心里总是憋得慌。
她顶着太阳复又站到了院门前的那块牌匾下,依稀看到这四个绿色字体淡淡反着一股哑光。十分隐晦避世。就如两旁生趣盎然的爬山虎、红星花,充满了一派闹中取静的格调,与前头一路过来的诸些华丽有着极端的格格不入。
既然如妃曾经来住过这里,那么这儿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与她有过联系。她又亲笔为别院题字,且拓成这样一个牌匾,岂不正暗合她的心思其实是无比恬淡的吗?向往平静如水一般的生活,浮沉自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想通这一点时,再看那块牌匾就不难看出,其实那些狂草底下所蕴含的笔力温和柔美,似千丝万缕的溪流汇并入江。
看着这四字时,她陡然从脑海里浮出了一句诗:“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草书非但不豁达,反而充满着浓厚的压抑,无法冲破出来的一股积郁。
苏绾诧然看懂了,才明白如妃并不是那般想得开的一个人,反而是个生性敏感、多愁善感的文弱女子。但她却也一心憧憬着心无旁骛的日子,如做闲云野鹤一般无忧无虑。所以当苏洛陵一个药方点破她的顽疾症结时,她有些无所适从,才遣退了他们,再暗自打算。
可是这样一个女子,她会主动亲自来找他们吗?苏绾不敢确定。
“小师傅……”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眉眼儿无比灵性地看着她。
苏绾转过身,见素儿身边还搀着一名面遮粉色头纱的女子,朦朦胧胧地透出一张尖俏的瓜子脸。身形弱不禁风,柳腰纤足,粉衣如淡色的海棠。当知是如妃本人了。于是急忙弯腰拜了拜:“小的见过如妃娘娘。”
“免礼吧……”如妃淡如茉莉花香一般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从她身边儿走过,如一缕微风似地飘进了院门去。
苏绾呆了呆,从没想过世界上有这种女子存在。如烟如水又如清风……淡地,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莫说靖南王是个色中恶鬼,即便是他这个假男人,都有些不自觉地想呵护保护起她来。
她疾步追随上去,与如妃素儿一道进了大堂。堂上正在抹桌子的槿莲看到,立马当下抹布福身:“娘娘金安。”
“起来吧……”如妃道,由素儿扶着坐到了正堂的主位上,“神医人在何处?”
苏绾道:“师傅正在房中,我去叫他。”说着就立刻拔腿来到苏洛陵的屋里头。
见她进来,苏洛陵原本拿着的那封信倏然落地,涩涩发了一阵笑:“怎么了?”
苏绾走过去,捡起信,却发现并非是要给靖南王的那封,而是上头署名“苏绾”的,苏泊生留给她的信。她将信拽进手心:“你又想偷看信了?”
苏洛陵的脸色发白:“不是。”
他鲜少有这等理亏的表情,苏绾当机立断就将信塞进自己的怀里:“如你所料,如妃过来了,要见你。”
苏洛陵的双目却依旧直勾勾盯着苏绾放信入怀的地方。轻轻咬着下唇,“哦”了一声,就有些心不在焉地出去了。
苏绾将手伸进怀里,捏住信的一角,心头流过一股无以名状的情绪。苏洛陵是真的要偷看苏泊生给她的信吗?她闭住眼睛,眼见四下无人,真想现在就拆开信看个究竟。但是理智还是压倒了一切,她长长吁出口气,抚平心绪之后,毅然毫无负重那般回到大堂。
堂中却已禀退了诸些下人,就连素儿都没在。苏绾止步站在门槛前,不知道是该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苏洛陵与如妃双双抬眸,看到她时,如妃“嗯”了一声,将目光转向苏洛陵:“神医若真的妙手回春,怎忍心放任自己的徒弟这般模样,任人耻笑呢?”
苏绾知道说的是自己的满天星,立刻别开头去想退后。苏洛陵陡然叫住了她:“你进来吧……”
她愣了一下,又看看如妃,见她向自己微微颔首,便低着头进去,静静呆到苏洛凌的身侧。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我无权改变。”苏洛陵对如妃说道,“正如王爷脾性风流,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人除了接受或者不接受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如妃怔然许久,见他将话已挑得这般开了,不禁苦笑出声:“神医果然眼尖,连这些事都瞒不过你。”她抬起头慢慢取下面纱。lou出一张花月流水般的脸庞,凤飞般的杏眸滴落几许倦意,檀口显得微微苍白,顾盼间似乎都会不小心失神。
这张脸虽说不上如璎灵那般美好到绝伦的境地,但亦也是精美无暇的,分分寸寸都无声流lou出女子的美态。
苏洛陵赶紧低下头,没有正视如妃的容貌,举起手抱拳道:“娘娘的病,引在王爷身上,药却在娘娘手中,娘娘应该明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