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6(1 / 1)

绾心计 佚名 4657 字 4个月前

自己会怎么样。

那种时刻她无法想象,尽管昨夜在梦中模拟了千百次,但回回在看清剡洛的脸时,就怅然而醒,心中空地发痛。

苏棋被拉住,愣了一下,扬起声儿道:“黄叶,咱还没吃早饭呢,铁匠嫂子昨儿个的手艺可是顶呱呱的,咱们别错过。”说着就嘻嘻鬼笑着拉起黄叶就跑,在石桌子上扯了块野猪肉丢给黄叶,两人非常识时务地离开了溶洞。

清场结束,一“洞”沉默。

苏绾后背渐渐发僵,感觉到身子像生锈了似地,连转过去瞧一下她都觉得极度困难。背后的人也只冷冷静默着,仿佛一团空气,还是低压带。

这样两方僵了一会儿,剡洛的手提了放放了提,最终还是轻轻地放到苏绾的肩头:“绾绾……”他的声音低迷非常,在溶洞里忽然生出了一段绵长亘远的回音,被无限模糊无限淡化,直至化为一团破絮之音。

苏绾僵直背部。淡淡应了一声。

剡洛叹息:“收拾好了?”

“嗯。”

极短的对话,却充斥着一股无力。

“我送你。”他道,三字,清晰无比。

苏绾鼻子一酸,未曾想到他竟如此干脆,骤然之间胸腔里就仿佛被塞进了一块重铅,将她的整个胸膛都堵地严严实实闷闷沉沉地。她张口,却恍然发觉不知道说什么,心前一刻还似被挖空了一样,这一刻就已经血淋淋地痛彻。那里其实原本还不空的,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地希冀,可是剡洛的这三个字,却将她心底最后剩下的一块肉都给挖走了。

直到发觉自己的身子在抖,苏绾才意识到,这是真的发生了,真的,要离开了!她不能如此畏畏缩缩的,离开时她决定的,她不该如此。

她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在脸上堆起笑才转过身:“谢谢。”虽知即便抬头也未必看得清他的表情,但,她仍旧不想抬头。怕触及他的视线,是冷然的漠然的亦或者是热切的哀伤的她都不愿意触及。

剡洛的手慢慢地滑落下来,扯唇一笑:“走吧……”

“等等!”苏绾叫道,匆忙将发上的闻香玉簪拔下,又从靴子里抽出那柄匕首,两样东西放入掌心,捧到他的视线底下,“这些……物归原主。”

剡洛微愕,而后才有些尴尬,抬手不知道接还是不接。他的手指勾搐了几下,最重拿起那枚簪子:“这个我收下,匕首你带着可以防身。”

他挑走了闻香玉簪——苏绾的心彻底失望了。这一回,是他的选择,是他选择放她走了……这是以前自己一直想得到的自由,可是为何现在唾手可得时,却那么心酸那么不舍得呢?

苏绾的秀眉拢做一团,嘴被自个儿强迫绷成一条弧线,看起来表情很是矛盾。

剡洛收好簪子,拉住她的手:“我希望,能由我亲自送你出去……”

“嗯。”她明白,明白所谓的愧疚。察觉到眼角有泪,她飞快擦去,冲外头喊道,“棋姐姐,黄叶……我们该启程了!”

苏棋黄叶在外头一听,顿时都垮了脸。垂头丧气地从一边儿闪了出来:“姑娘,真的要走吗?不等等爷爷吗?爷爷待你也这么好……”

“不了,不要打搅到夫子的正经事。”苏绾断然道。

“哦……好吧!”苏棋摸摸鼻子,看模样很是委屈。

四人便相互沉默地慢慢沿着昨儿个来时的路上走,黄叶苏棋在前,剡洛苏绾在后,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

一路上的静默越发地使苏绾难过,几次想从他的手掌中挣拖出来都被他拉得死死的。她禁不住心中的一团恼火滋扰,压低声问道:“为什么?”一发声才觉得自己的嗓音沙哑地如同哭了一夜似地。

剡洛皱起眉:“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你要,我就给……”

她要的结果?她什么时候要这种结果了?苏绾如遭了记闷锤半天说不出话。

“对不起绾绾……”剡洛低头看着两人行径一致的步伐,看得有些痴醉。他缓了一下,才又问道,“昨夜里,哭了吧?”

苏绾心一痛,仿佛被人揭了老底一样,很是厌恶这种感觉。她矢口否认:“没有,你听岔了!”

“哦……”剡洛的话音里有丝淡淡的无奈,“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

“哦……不跟其他人告别吗?”

“不了。”

“哦……绾绾……”

“嗯?”

“……吃了早饭没?”

苏绾有些生气:“没有!”

“哦……绾绾……”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威胁在即

“你有什么话一次说清楚!”苏绾发怒。从来没有过的怒从心起。她也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了,明明说离开是自己要求的,但是为什么剡洛干干脆脆放手了,她自己却反而抛不开了呢?这不是太讽刺了吗?

她得走啊,她得走得决绝一点儿才好。

可是心里那深切地渴望,她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掩盖住那丝渴望,她想他会留她,可是没有,没有!这个可恶的男人,他什么都没说,就只问些挠痒似地问题!真是前世的孽债啊,她想自己肯定欠了他不少钱,这么折腾她。

剡洛对这股无名火有些莫名其妙,愣了一会儿才有所悟似地眯起眼笑了笑:“绾绾……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昨儿听你哭了一夜,我也想了一夜……”

“嗯哼?”苏绾挑眉。这就是他想出来的结果?想出来对她不闻不问任去不任留?

女人果然是些口是心非的动物啊,她自个儿忽然间有丝悲哀地想到,自己真是没出息,没出息地想继续待下去,

可是双脚已经踏上了离去的路途,说出的话永远收不回来。而且。留下来又能如何呢?她与璎灵,始终是一道选择!

不想为难他,所以她挑起眉给他以颜色:“我没哭。”

“好吧,那就是我昨儿想了一夜……”剡洛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我不该连累你,不该,如此自私。绾绾……你走吧,离开我越远越好,走去,到一个没有权利纷争,没有狼烟征战的地方吧!即便我看不到你平安,但至少我也知道你必然是平安的了……这就足够了。”

“你,你在说什么?”苏绾怔住,这番话真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在为她考虑?他真的在为她考虑?“你有病,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这些?”她开始怒不可遏,用力甩拖开剡洛的手掌,拖出了便立马奔逃向前。

这一回,剡洛没能抓住。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才想起去追:“绾绾……绾绾你别跑这么快,你眼睛看不清……”

苏棋黄叶眼见苏绾与他们擦身而过,似乎逃窜着而去,都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可不明白归不明白,总不能被落下吧?于是也跟着跑了起来。

剡洛的心火辣辣地,真的害怕苏绾会因看不清前路而出什么问题,被树枝戳了亦或者绊了石头或者其他……总之,反正她就是不能这么跑就对了。

苏绾心中有气,可却又不知道气从何来,只能拼命地向前猛冲。不过亏得身子灵敏,几枝树杈险险擦过却没有划开一道口子。这便一口气就跑到了出口的那道狭缝前,一下子顿住了,发傻一般看着那个只容得下一个人的空隙。昨儿个进来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没承想才过了一夜,她就卷铺盖走人了。

剡洛最先追上,拉住她的手腕:“有没有伤到?”

“没有!”苏绾嘶吼,她现在极讨厌看到他,越看到他她就越觉得自个儿做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剡洛松了口气,定定地也看着那个狭缝:“这么快就到了吗……”

苏绾呼吸抽痛:“嗯。此去经年,一别便是绝期……你,你们保重。”她扔下话就扭头想走。

剡洛拉住她:“等等!”

她回过头,心跳不已。

“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嗯?再叫你一次?”苏绾忽然之间疑惑起来,叫他?叫什么?叫苏洛陵还是洛陵还是剡洛?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一记电流窜过脑门,她张嘴就吐出了一个名字,“苏洛陵!”

剡洛微笑:“你还记得?”

苏绾忽然安静下来,点了下头:“记得。”她进苏园的第一天,他便如此跟她说过,他允许连名带姓地喊他,而他也总是应地不亦乐乎。

“苏。洛陵……”她再次喃喃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心底渐渐发酸,就像倒翻了一桶老陈醋,在四肢百骸里漫延浸透,几乎将自己的骨骼都泡得有些发软。就是这个名字将她领进了苏园,也是这个名字让她爱得不能自拔,可是为什么?她抬起头来,“为什么你已经不是苏洛陵了呢?”

剡洛愣了一下:“对,我已经不是苏洛陵了……所以,请你再叫我一次……我想听……”

“苏,洛,陵……”她字字咬重,说完就转身钻入狭缝之中,贴着石壁慢慢挪移着,脸朝在出口处,却在那个方向哭花了整个世界。

苏棋与黄叶早在一旁等了些时候,这会儿见苏绾猝不及防地钻进了狭缝,知道是没戏了,便也挺无奈地跟随着一起钻了进去。

剡洛站了许久,最终吐出一口不轻不重,但却夹杂复杂情绪的气息,浓浓的鼻音在风中微颤,像极哭泣。

苏绾从出口钻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青山大地的气息,让自己能够从容面对没有他的岁月。可是呼到一半儿忽然被风呛住,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那阵磕真的如天崩地裂一般,把她折磨得两眼摸黑,她不得不蹲身下去将脸埋入两膝,忽然之间发觉到咳嗽声不知何时已被低泣取代。

原来她只是借机想哭而已。她好笑地想着。真是狐狸窝待久了,连自己都有些像狐狸一样狡猾了。

苏棋黄叶先后钻了出来,见苏绾这模样,两人便分各一边儿静静陪着她。

直到日上三竿时,山头上刮起一股暖洋洋的午风,苏绾才抬起脸,泪渍已干,将皮肤绷地紧紧地。她掏出水囊洗了把脸,深呼吸一个,重现绽了个笑:“走吧!”说着率先起身,也不看苏棋黄叶究竟什么表情,便一个人像一只蓝蝶一样飞下山去。

剩下两人错愕不已,这真的是来的快去得也快。殊不知,这就是于蓝,总是坚强面对不幸,哪怕悲哀在心里,也不允许自己倒下。

有时候学会刻意去忘记,是一种本领,一种将伤害降到最低程度的本领。

上山难,下山可容易,一路平川无碍,走得很快很顺畅。苏绾压制着自己不去想着山峰另一头的天地,让自己尽量想些别的。

苏棋却在后头大叫起来:“姑娘。你等等,姑娘……”

苏绾不想停下来,那双脚不听使唤地想尽早离开这儿。可是苏棋的喊声有些急切,她忍不住回过头去:“怎么了?”

苏棋猛地向前一扑,把苏绾拦住:“姑娘,山下有大堆人马……”

“嗯?”苏绾哭了老半天儿,这会儿看到的东西都是白花花地一片,视力比之先前还退了好几成,哪里看得到有人没人?

苏棋急了,指着山下蜿蜒的一条黄泥山路说道:“就在那儿呢,看样子是要上山……姑娘。咱们要不改天再走吧?这伙人要是土匪强盗呢?”

土匪强盗会从山下来?苏棋这借口也扯得太不着调了。苏绾微微嗔道:“别瞎琢磨鬼心思了,走吧,要不晚了咱们得lou宿街头了。”

苏棋没法子,只得依言再走了几步,忽然被黄叶拉住。

“又怎么了?”苏绾无奈。

黄叶皱起眉,对着苏绾比划了一阵。

苏绾心道,黄叶可不是会胡闹的人,看来他是发现了什么事儿。她这才郑重地向努力看去,只见一团模糊的日光之下,正徐徐移动着一长条黑色的影子,朦朦胧胧之下,实在不好断定来者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这儿尚属于荒山野岭之地,来时连个樵夫都没见着,那么这一大队人马上山是来干嘛的呢?这就令人生出了不对劲儿。

她登时警惕地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些马蹄声踢踢踏踏,别的是真个儿都听不到了。

“姑娘,怎么办呀?”苏棋有些畏惧。

苏绾想了想:“阳关道与独木桥,各走各的。”

“啊?呃……”苏棋只得硬顶着脑袋含糊答应。

可是黄叶仍旧死死抓着苏棋不放,苏绾便意识到可能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简单,能让黄叶如此紧张的,必定是——是朝廷的人!她的脑门“嗡”地一声被炸开,是太后的人……他们上山是干什么来的?难道,难道剡洛临王他们已经行藏败lou了?

这一想,不禁起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