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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744 字 4个月前

,忙回身抓住苏棋说道:“快,躲起来……黄叶,你速速回去谷里让公子他们领人转移。”

黄叶点头,立马飞奔而去。

苏绾拉着苏棋钻到一处被秋霜打成金黄的蒿草堆里,压着身子对苏棋道:“姐姐的眼睛可得仔细了,万万不能看漏什么。”

苏棋一瞬见苏绾也如临大敌似地,腿肚子也直发抖:“姑娘,他们是什么人儿啊……”

“看看再说……”苏绾未能确定下来,但若真是朝廷之人的话,可见那太后的爪牙实在厉害,竟能找到如此隐蔽的地方来。

守了一会儿还未见人马到达,苏绾侧首一想,李铁匠与李尤氏还不知道在哪处山矿矿里挖宝呢。若不及时间聚集到一处,岂不是危险之极吗?立马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心道幸得自己恰巧挑对了日子出来,要不然遭人连锅端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秋末的冷阳却愈发毒了起来,苏绾阵阵发热,头上手心都是虚汗。忽然吹过一阵风,她豁然觉得胸口发闷,那种久违的窒息感顿如海潮那般的涌过来。忍了许久,竟在嘴里尝到了一丝儿腥甜,她心中大愕,一口没忍住“噗”一声,将血全吐了出来。

第三次,这是第三次了!苏绾忽而瞪大了眼睛,预感到一些并不美妙的事情。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迟到的秘密

苏绾还在怔怔看着鲜血一滴滴顺蒿草杆子滑落,在阳光下闪出一抹腥白的光泽,苏棋就叫喊起来,过来扶她:“姑娘姑娘,怎生又这样了?这究竟是什么毛病呀……”

她觉得胸闷,止住苏棋的大呼小叫:“嘘……咳……”肺部有些炸裂的感觉,像是被人由喉管直接撕开,一直撕裂到五脏。这一回,竟比上一回还要严重几分——一次比一次痛苦……她不敢往深处了去想。

苏棋急了,举起袖子来替她把嘴角的血迹擦掉,压低声音说道:“觉得如何?姑娘你千万别硬撑……”

苏绾点头,眉头一皱就已听到了大队人马近在咫尺,忙将苏棋的头按下几分,自己也矮身下来:“嘘,看见什么了?”

苏棋差点儿吃了一嘴的蒿草,那些洋洋洒洒的荒草气味如粉末一样飞进喉咙里,呛地她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透过气,那些人马已经一个个地从她们藏匿的眼前走过,其中杂吵无比,人声马蹄声步兵的步伐声——她立马看出了这帮人,虽然在西疆军营的时候是待伙房的,可是不是兵还是认得的。她扭头小心附在苏绾的耳边,说道:“姑娘,是兵……”

这里尚属京都地界,这群人决计不会是其他藩王的人马。苏绾即刻就能肯定,这确乎是太后的人,派这么多人前来围剿,看来剡洛的身份必定是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了。

她忽然有些醒悟过来,当初苏湄在苏墨牢门前的那番话,如今回想起来却似早有预兆似地。苏湄曾说她是在下赌注,不过她是赌在苏泊生身上,可苏泊生死了,她便说自个儿赌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苏泊生与苏洛陵两人之间有一个是幌子,苏湄与廖管家潜伏苏园多年,便是为了弄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的,所以才有了后来灵堂里廖管家前来撬棺的那一幕。

真真假假,究竟哪个才是真的皇子?

苏绾忽然心里一抖,想起苏泊生的那口金丝楠木棺——是空的。她闭了闭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是身处在怎样的一片混乱之中啊……苏园的秘密,如今才算是真正地豁然开朗。

一个藏匿真龙之子的地方,一个暗藏杀机的地方。所以有八卦阵,所以有梨阵,所以有那些九曲十八弯入口又设计地几乎变态的密室,所以才有那么多使她看不分明又无法猜透的诡异之事。

苏泊生一死,剡洛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苏园,他人或许不知,苏绾也只当是因为临王的事情才使得他不得不离开柳州奔赴京都。可是真正的原因她这会儿才想明白,苏泊生一旦消失,他便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唯一目标,若他不走,就等着当靶子让太后瞄吧!而且若各藩王知道还有一个先皇的嫡血存在,必定会痛下杀手斩草除根的。所以剡洛目前的形势便是——四面楚歌!

天啊,她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选择离开他的?

苏绾有些发晕,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终极大错!她真是选了个好时候离开他啊,真是太好了,好地她想一巴掌将自己扇回娘胎里去。

她只知道自己讨厌那些血海汪洋的战争,刀光冷箭间那些杀伐与生命的倒塌,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剡洛是否愿意?

一将功成万骨枯,而他如今要成为的是一代帝王,他得踩在多少人的尸体上才能到达那遥远的宝座?他就愿意那样吗?她记得剡洛在西疆的时候,帮她挡住一名西狄戎兵的长矛时的眼神,那般凛冽犀利,但在回眸间望向倒下的尸体时,他的眼神里却有明显的痛意与艰涩。他从来都不说自己的想法与感觉,好像是把自己挖空了一样,填下一些他该填下的东西。

他懂那是责任,可她无法理解;她如今理解了,可已经离开了!

他第一次对她说他想了一夜,就在分别的前一刻,可是她却完全没有多思考一下,其实那才是真正的剡洛。

错过了!

苏绾杵住,浓重的悔意像是旱地雷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到她的脑袋上,她有些被震得全身都烧了起来。

有些颤抖地抓住苏棋不让自己倒下去,她的心却已飞过高山越向另一头的谷底。剡洛——苏洛陵——她闭上眼睛,想起不久前他要求自己喊他原来名字的时候,眼神里的希冀像泪光一样闪动,然而她都忽略了。

她只顾及着自己的自尊,一直以来,无论是于蓝还是苏绾,她都竭力地保护好自己的自尊,不能忍受一丝一毫的亵渎。她怕被遗弃或者侮辱,就像她小时候害怕别人知道她是个孤儿一样,那是她不可触及的底线,是个禁忌。是的,因为那样会被人看不起——她不想被人看不起……

她昂着头的时候,却永远有一个自卑的灵魂在低着头。

嘴中弥漫着鲜血腥甜的味道,从喉口里浅浅地冒出来,盘亘在口腔四壁,弥留的时候,似乎有剡洛的舌尖那丝凉甜的滋味。

珠眸之中闪过人马行走的倒影,透明球一样的色泽。直到最后一个人已经从她们身边经过时,苏绾才微微动了动。

苏棋咬牙嘶了一声:“姑娘……都都都走了……”

“嗯!”苏绾点了下头,目光落到苏棋身上才发现自己的手用了十二分的力道掐在她的手臂上,难怪她的表情显得如此扭曲。她猝然松手:“没伤到吧?”

苏棋的脸部和缓下来,吐出口气儿:“姑娘哎,方才怎么抓地我这么紧?”她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xian开袖子来一瞧,藕臂上清清楚楚一个五指手环,红如残阳。

苏绾抬手轻轻按了按,皱起眉:“对不起。”

苏棋摇头:“姑娘你方才心不在焉的,是在担心公子吗?要不咱们回去吧?”

“回去?”苏绾挑起了眉,喃喃地道,“还回得去吗?”黄叶已经去通知剡洛转移了,何况山谷那么大,他们一行人的目标小,太后的人并不一定找得到。但凡有心躲避,定要颇费周章才找得到的。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亢龙有悔

苏绾站起身:“还是找个地方等黄叶回来吧……”边说。边望着已然蛇游而去的官兵人马,无比地担忧。她这一走,应该说是带走了两个御敌之人,自己好歹能挡几个兵,黄叶也比自己强,一下子就削弱了剡洛的势力,若碰着散兵的话,交锋起来可能就有些吃力了。

苏棋摸着手臂,觉得挺不是滋味儿的,凭着自己跟随苏绾这么久,她当然也能猜得几分她的心事。她那张回眸张望的脸上每个毛孔里都是欲去还留的眷恋,她再笨也不会看不出来。何况小女子正当红鸾星动,跟小哑巴几乎水到渠成可甜mi着,对这类事儿更是打铁趁热般地熟,厥一厥屁股都能看出来你脑子里现下想的是哪张脸。

可苏绾的脾气,她也知道,只能依着她,两人又朝山下走去。

苏绾走得很是忐忑,跟随者起伏的山路心亦颠簸不止。走了一阵,她忽然定住:“棋姐姐,听到什么没?”

苏棋一脸茫然:“没有。”

“哦……”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听到了厮杀与呼唤,“真的没有吗?”她又细耳朝山谷的方向听,“黄叶去了多久?”

“大半个时辰了。”说道黄叶,苏棋不禁也焦躁了起来。

“哦……”苏绾再次觉得心里怅然,仿佛自己的灵魂在一直拼命拉扯着她回去,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向山下走。那样处于矛盾之中让她倍感疲惫……她站定着,仰望头顶已渐偏过西面的太阳,终于决定,“棋姐姐,要不我们回去瞧瞧可好?我怕黄叶出事儿……”

苏棋将鼻子抬高,响亮地应了一声:“哦!”心道,真是鸭子死了嘴还硬,借黄叶给自己当脸皮儿使呢,哎……蛮不舍得出借的,回头她得给黄叶做个标记标定一下所有权。

两人便又折了回去,沿山路往上爬。

都说了下山容易上山难,下来时花了个把时辰不到的路程,如今要再爬上去,就得花多出一半的时间来。苏棋咕咕哝哝地,使劲儿埋怨着地不好走,山长得太峭路长得太小草长得太茂树长得太高。

苏绾干干地发笑,觉得自己这样出尔反尔是有些说不过去,听听就听听了,就是可怜了这些无辜的花草树木以及脚下的小山路了。

走到日头明显西斜,大地之脉漂浮起寸寸霞光时,这才重新回到了山谷入口的地方。天地之色重又黯淡,淡淡的冥蓝像烟雾轻飘飘地浮在天际。将脚下满山红绿相间的颜色映照成一幅及其壮丽的景象。

这壮伟河山,是剡洛的!苏绾想到,忽然间有种不可遏制地拥抱大地的冲动,似乎自己对这片土地也爱得极为深浓了。

眼见天色很快就会暗下来,苏绾让苏棋到处去查看了一下周遭,确定没有太后的人时,才敢拨开树叶,钻进那个洞里去。

这一回是熟门熟路的了,两人很快便摸到了溶洞。天色越渐暗哑的光线里,溶洞周围都静悄悄的,只有里头黑暗之中闪着一些钟乳石的彩光,显得有些诡异。

苏棋背后起毛,退后几步拉了拉苏绾的袖子,缩着脑袋道:“姑娘,怎么没人了?”

苏绾也正奇怪,按说一路上也并未瞧见黄叶,他们应该不会出谷才对。那么便是迁移去别的地方了?可是山谷何其大,那么几个人就相当于一张饼上的芝麻粒儿,怎么找?

她忽然觉得手心里发汗,咬住唇想了片刻:“我们暂时在这儿呆一宿吧,明儿天亮再四处找找。”

苏棋叹了口气:“我去拾柴生火。”

“不行。”苏绾道,“火光容易将别人引过来。若是那些士兵也进谷里来,就一准儿找到我们了,所以点不得。”她说的毫无转圜的余地。

苏棋摸了摸肚子:“可是若不生火,我们怎么填肚子?包袱里还有半腿儿的野猪肉,我今早拿的,这会儿肯定已经干巴巴冷冰冰的了。”

苏绾愧疚不已:“棋姐姐,委屈你了。”她忽然体会到了每回剡洛说这话时,他的心何其内疚,而她总是将这话当成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自禁地落出一口叹息,苏绾接过苏棋背上的包袱,慢慢地往溶洞里进去:“就撑这一夜吧……”

“哦……”苏棋垮下脸,只好闷着头跟着一块儿进去。

苏绾怕苏棋实在饿得慌,便将那半腿儿猪肉撕成一小片儿一小片儿的,然后用火折大概地烤一烤,有些发热的时候再囫囵吃下去。如是吃过一点儿,那肉里的火油味就让人受不了了,苏棋捂着嘴便死活不肯再吃。

于是两人便合计着和衣睡下,保存住体温,溶洞虽然冬暖夏凉,但是少了那么多人之后忽然之间就会觉得冷清,从心里发出来的冷意。

苏绾不敢深睡,其实一天之内来来回回下山上山地忙活,她也累及。眼见苏棋已经睡得发出了鼻鼾,她就更不让自己睡过去了。索性下了石床,到处去走走看看。

黑暗之中的溶洞沉得如死,像一团烧灭的灰烬,还余留有一丝丝的火星子。那是洞里德斑斓钟乳石反射出来的光线,白天夜晚两种全然不同的视觉。在苏绾眼里。这种色彩更显得虚幻迷离,被无边的羽化模糊了。

她在洞里走了一圈儿,不知不觉停在剡洛的床边,石块似乎透着一些温意,但是用手心压住却又刺上来一股阴冷。人去,所有的温度也都散了……

指尖盘绕而来的冷刺让她倍感清醒,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是,再让她选择一次,她,可以平静接受璎灵了。为他,她愿意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