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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687 字 4个月前

己似乎从无过多地记挂或者询问,只是依着临王妃在的时候稍稍显出一丝儿关心来,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像个父亲一样,在夜里偷偷过来看自己的女儿。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父亲,这个名词到底是太过生疏了。

她摇头,鼻子酸成了一团:“没有……我本就没睡着。”

临王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脸色微有波动:“听说你今儿不舒服,王妃便让我过来瞧瞧你。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苏绾讷讷地点了下头:“王爷慢走。”

临王又似乎不经意间打量了一下苏绾的表情,然后才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离开。

苏绾慢慢地躺了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仔细想想,那刚才才琢磨到的昙花一现的思绪便像瞬间蒸发了似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临王,只是来单纯地来瞧自己的吗?她渐渐开始生出疑惑。

恰巧外头传来几句寒暄。

“王爷……”剡洛的声音里有股愕然,对于临王这么晚了还出现在他的军帐顿然有种出于动物那般的戒心。

“……”临王没有出声儿,似乎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称呼去定位此时的剡洛。复杂的情绪百转千回之后,最终仍如烟一般的消失,就同来时那般悄寂无声。

苏绾听见剡洛进来,便立刻又躺了回去,依旧侧身向里,然却只是为了掩藏住方才临王带来的那丝惊奇。

剡洛怕扰到苏绾,轻缓着脚步进来,将手里端的一碗鸡丝儿面搁到桌上,然后才走到苏绾的床榻边。

见苏绾一动不动,他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肩后,好在那片昏暗的灯影下仍能看清她的侧脸。他俯着身子细细端看阖眸的容颜,忽然起了丝儿轻笑:“绾绾……你还没睡?”

苏绾无奈地张开眼睛,印见明眸皓齿顿然脸热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剡洛扶她起身,笑着道:“你从来不会面向着里侧睡觉……”

“嗯?”苏绾自己倒不觉得有这个习惯,原来剡洛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顿时默默地在心间笑开,忽然感觉到一丝儿欣慰。

“你不是去了校场练兵吗?”苏绾明知故问道。

剡洛脸色尴尬,扭头指了指桌上的面:“方才从校场出来碰见李嫂子在给李大哥煮面条儿,我便想到你也没吃,就让她多做了一些。你要不要尝尝看?”

苏绾忍不住发笑,看他撒谎的模样竟觉得莫名地可爱。虽然心知他是不会承认这面是他做的,但是已打算好了待会儿好好地夸夸那碗面,以慰他的深夜不辞劳苦,把处女厨贡献了给她。

她点了点头,唇齿含笑。剡洛伸手将她扶到桌边儿,把面碗推地离她近一些,递上筷子便一脸希冀地盯着她瞧。

苏绾抿唇,闻到一股面香混合着鸡丝儿高汤的浓郁,心道李嫂子出马真是一个顶俩。鸡丝儿与单丝儿混合在一起,看颜色一片柔白与淡黄极其素雅。她戳了一筷子到嘴巴里,香气四溢齿颊生津,果然还是李嫂子做的面儿好吃啊。突然有了个想法,不如让李嫂子到伙房主管,也可为众将士改善改善伙食。

这一个不小心,就将话说了出来。

剡洛登时愣了,脸色通红:“你真的觉得这面条好吃?”

“嗯……”苏绾眉眼儿笑弯了,无心之说还真是夸到了剡洛了。

剡洛点了下头:“好,明儿我就让人把话传下去。”顿了一下又问,“你真的觉得面好吃吗?”

“好吃。”为了证明,苏绾又塞了一口道嘴里。可能是自己真的饿了,面食吃起来就特别容易有回味。

剡洛笑着道:“好吃就好,若可以,我以后还给你做。”

“嗯?你做的?”她眨了眨眼睛,一副震惊地惊世骇俗的模样。

剡洛窘涩:“不是……我是说,若你喜欢,我以后还让李嫂子做给你吃。”说地有些气短。

苏绾耸着下鼻尖儿:“我说呢,你怎么可能下厨。君子远庖厨啊……”

剡洛立马别过头去,从耳根一直烧到了面颊上:“你你快吃吧,凉了便不好吃了。”

“……”苏绾真想大笑出来,但是想想算了,君子远庖厨啊君子远庖厨,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的。于是一门心思地吃面,自个儿真是饿了……

剡洛又悄悄地转过脸来:“绾绾……”

“嗯?”她抬起眼看他。

“今儿说的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今儿说的事?”她脑子里回想,一片茫然。

“我是说……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咳咳咳……”苏绾一口面窜进喉咙里,咳嗽地面红耳赤。她道呢,剡洛今天善心大发亲自下厨煮面给她吃,原来是候在这儿逮她。她又咳又笑,泪花纷纷,真的觉得,剡洛,你怎么可以这般暖到她心坎里去呢?实在太妖精了。

蓦然一顿,似乎以前自己就曾经这样希望过,此生能够拥有一个真正温暖自己心房的人。

想到这个,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眼角濡湿藏不住笑意。她握住剡洛的手:“依你……你说何时就何时吧!”

剡洛懊恼地扶额:“早知道我便说明儿了,免得夜长梦多。”

“什么长什么梦的,这儿可就只有你一个,哪里还有人跟你抢的!”苏绾白他。

剡洛一本正经:“那黄叶,他到现在还紧张着你呢,今儿差点儿将我给揍了,还有——还有金宝,我就觉着他瞧着你的眼神怪怪的。还有怀煜书……这个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哎,绾绾……你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都看见你的好呢?”

苏绾戳了他一指头:“想夸你自个儿有眼光便直说,何必变着法儿地捧着我寒颤我呢!哼……黄叶今儿揍你了?”说着指腹轻移摸了摸他的脸,“揍哪儿了?”

剡洛忽然倾前偷香一记,抵着她的额头说:“没揍到……绾绾……你真的要嫁给我了吗?”

苏绾的笑容像浸漫着mi糖,她适当地抬起一个角度吻住剡洛的嘴,用行动来证明这是真实。

剡洛一愣,从嘴里挤出一句:“小混蛋!”便紧紧收拢臂膀,将苏绾细细密密地揉在怀中。

但苏绾的心里,仍然有一丝迟疑,其实她并非如此果断。要说今儿的事,最让她无法放开的,便是璎灵的那席话。这个女人为她深爱的男人付出了一切,难道——就真的让她如此蹉跎下去吗?

她心里明白,璎灵是决计不会嫁给别的人了,她这一生都会耗费在剡洛身上。自己到底是不忍心,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或许剡洛错了,女人怎能任意定义给她什么算是幸福呢?嫁个好人与嫁个爱人,这两者之间是如何地难以协调啊!

灯影绰绰,这晚后半夜剡洛又去了校场,回来时已经是东方鱼白,晨星淡化的时候了。原本将士们是分作两批进行交替练兵的,操练也不是全夜,则因剡洛的临时安排,这一日全体士兵都参加了操练,于是翌日早上集体睡觉休息,下午再恢复原本的作息。

葛军医一早就过来给苏绾重新上了药,一圈一圈儿包裹好绷带后,剡洛才疲惫地进来。看到葛军医温和地一笑:“情况如何?”

葛军医放下手里的东西,低身掬拳:“回禀公子,眼睛的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我不是说眼睛,”剡洛坐到苏绾身边儿,抬起头挑眉,“我是说她心里闷的那点儿气怎么样了?”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 军婚

葛军医大为汗颜,实在搞不懂这个主上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明明眼睛的事情才算重要的吧?但是他自从昨儿上药之后就再没过问,倒是问他那点儿心病了。

其实他是不懂,剡洛曾经答应过苏绾做她的眼睛,那是一个将两人拴在一起的借口。他心底是不愿去解除这个誓约的,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而且自己身系重担,有何风云变故皆是未知之数,所以这一个借口,或许在将来会成为一颗挽救任何一方生命或者感情的灵丹。对苏绾承诺下的事情,他是那么不愿意去改变,因为那都是自己在最清醒的状态下说的话,没人知道那并非单单是句话是个承诺而已,在他心里,那几乎是一种维系。

维系有朝一日的断垣残墟。

葛军医心虚地额头冒汗:“回禀公子,这个……也不能操之过急……”

剡洛脸色陡然一变:“那你什么事儿能急一点儿的?”

逃跑呗!葛军医心道,赶紧逃出去才是当务之急。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又见剡洛倏然一笑:“出去将文书官找过来,我同他有话说。”

葛军医赶紧点头哈腰地跑了。

苏绾无奈地摇头,知道剡洛这是开始着手准备成亲之事了,他还真乐此不疲啊,回来第一件事儿就雷厉风行地将这事儿给落实下去了。

果不其然,文书官一来立马笔墨伺候,不见三言两语就给支出去,一张华丽丽的通告就摆到了营中最显眼的地方。那上面儿林林总总说着些官话,无非就是“东主有喜,举营上下于某月某日如何如何”之类的话,立刻在营中炸翻了天儿。

这是军婚啊!

于中正抬头仰天热泪盈眶:“总算等到这一天了……”他英明神武的公子终于跟姑娘百年修得同船渡了。

璎灵有些呆愣,望着那张通告心中五味杂陈。一股痛在心底生根发芽,慢慢滋长着……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她明明比苏绾来到剡洛身边儿早过十几年,却为何仍然让她捷足先登了呢?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忽然后悔为何只身在京都为剡洛奔命。

可是苏绾,的确又让她心服口服。但这并不代表她拱手相让!她如今只能等着,等着苏绾何时红颜委地,独落黄泉。像夜猫一样静静地等待……伺机而动!

这月还剩寥寥数日,苏绾掐指算了算时间,居然发现又被剡洛给摆了一道。营中刻下进入状态,忙地似过年般喜庆,这下人人见着她都得唤一声:“少夫人。”

从姑娘到夫人,蹉跎感倍增。

苏棋闻人说这桩喜讯,立马端着药碗撒欢般跑来向她认证。将药碗匆匆往桌上一放,瞧见营帐里头只有苏绾一个人,便立刻松快起来:“姑娘,姑娘这是真的吗?”

苏绾倚在塌上手握那柄闻香玉匕首,仔细摸着纹理清晰地刀柄上那颗透黄的玉石,心里暖意脉脉横流。听到苏棋兴奋的声音,便抬头朝她笑了笑:“固然是真的,也值得你如此高兴吗?”像是嫁人的是她一样,那高兴的模样简直就是待嫁新娘。

苏棋脚下一溜来到苏绾边儿上:“我当然高兴,在苏园的时候我就盼着呢!”

苏园?!苏绾微微发怔,这两个字,似乎离她的生命很远很远了。她无声扼叹了一下,抬头面朝向苏棋那张微红的脸:“那就让你盼到了,称你心了……”

苏棋“嘿嘿嘿”地傻笑,问道:“公子呢?”

“出去了。”剡洛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做事儿的精神头倍儿足,下令这桩事情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去跟程东商量将来入关对策了。

苏棋“哦”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药的,便又欢快地将药端过来,说道:“这药石葛军医他老人家又重新配伍的,将原本的两贴药都重合在了一起,据说能治眼睛又能安神。姑娘,我已经给放凉了,你喝了吧!”

苏绾皱了下眉,昨儿已经让她倒掉了一碗,今儿又来碗重量级的。光闻那股味道都觉得胃里被掏空了似地,痉挛一阵。她伸出手接过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只好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苏棋见她喝药那股难受劲儿,鼻头发酸,愣是谁都不会喜欢做药罐子的。她利索地接过喝空的药碗,心里也可怜苏绾。想到她孑然一身从苏园开始便一直跟随着剡洛,不离不弃的受尽困苦,实在不容易。于是倍生一股崇敬和歆羡,如今修成正果,真比自个儿成亲了还高兴呢!

但人生,又怎么能轻易说什么正果的呢?人活着,除了跨过一个个坎,还有就是保持呼吸不断气。其实也是桩不容易的事情。

喝过药之后,苏棋便不打搅苏绾休息,离开了营帐。

待苏棋走后,苏绾忽然觉得一股气虚扯住自己的胸腔,让呼吸旋即间变得艰难十分,心道葛军医的药该没下错吧?但只是这么异样了片刻的功夫,就又恢复如常了,于是便也没放在心上。

转眼这剩余的单身时光都在缠绵病榻里过,营中的将士都为明年入关之事紧锣密鼓地操练,当然匀了些人专为军婚料理。

本就是个资源不丰富的地方,也不敢浪费,于是乎一场显得过于仓促,但却热情饱满的婚礼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