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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726 字 3个月前

白馍,她只好举着胳膊,那样子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怎……怎么了?”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 入关计

剡洛摇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对不起绾绾……”或者是一种自小养成的自我保护的习惯。他选择瞒住这件事。不论方晋曾经做过什么,放弃过什么,那全是因为他当初以为自己害死了苏绾,为赎罪才做出这般决定的。那是他个人的事情,他不需要去承担什么,苏绾更不需要去承担什么。

但是究竟心里还是有道声音才告诫着他,他这般欺瞒苏绾,是不会得到谅解的。若他真的有信心留住苏绾,或者能让苏绾不会因为这件事儿而觉得歉疚一生的话,为何不坦坦然然将话说开呢?

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那个没说出口的“愿意”或者“不愿意”。他那么不确信自己会不会因为苏绾放弃天下大业,放弃剡氏几百年的根基。若他肯放弃,那么那些一直在他身边,已经做好誓死效忠于他,要为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该如何平息他们的踌躇满志?

他稍微抬起头,咬住苏绾的耳垂,然后忽然松了一下,轻轻吻着:“绾绾……若你将来发现,我又骗了你,你会如何?”

“……”苏绾愣住。良久才问道,“会吗?”

剡洛的喉咙哽了一下:“不,不会。”从今以后,都不会了。

可是谎言向来如此,一个比一个来得大而深。一句谎话就如同一个圆心,将来却会有更多的同心圆滋长出来。届时才会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谎言团团包围住,无可藏匿之处。

苏绾忽然皱了下眉,敏锐地察觉到剡洛的言不由衷。可是她又那么不想点破,就算是今儿的事,他有意向自己隐瞒了什么,那也必然是为她好的。她选择毫无条件地相信他,因为他是自己两辈子的丈夫,自己腹中骨肉的父亲,是给她一个家的人。

或者说,程东作为普通男人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若自己枕边之人是个极具慧眼的女人,敏锐的感觉能在分毫间就能洞穿你的内心,这样的人,她一点儿都可爱不起来,反而会令人望而生畏,让自己变得没有秘密可言。

可真正相爱的人,是如何的呢?会恨不得剥开自己的胸膛,将心捧到她面前,让她看清楚让她瞧明白自己的一腔热情全为伊人激荡。对于这样的明察秋毫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为爱着他(她),才想让他(她)理解。也更想去理解对方。

不过一碰到像剡洛这种情况,挣扎徘徊之间已被看透,正是因为这种犀利的感知能力,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摇撼感情根基的动荡。

苏绾心底空空荡荡的,成亲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想瞒她的事情。两人相知,凡事都不遮不掩的日子,真的如此短暂吗?还没来得及回味美好,便已如流星一般滑了下去,成为了相貌丑陋的陨石。

她干干地发笑:“你是怎么了?今儿怎么这么奇怪?”

“没事……”剡洛拖着鼻音回答,慢慢松开了她。

苏绾瞥了一眼翻落在地的漆盘,嗔怪道:“瞧你,将东西都砸了……”

剡洛拿起她的手,朝白馍上咬了一大口,将腮帮子塞得鼓鼓地,笑道:“即便只有白馍,与你在一起,也没那般苦了。”

“男人果然是会糊弄人。”苏绾觑他,平静地笑着,心里却闷地发苦。一瞬间地恍然,居然有些弄不清楚。剡洛他说的这句话,究竟有多少真实的意味。

过后,剡洛便让人来将打翻的东西清扫了一遍,移步去听昨儿其他几名探马的回报。直至傍晚,一帮人依旧守在营帐当中没有离去。

剡洛手中握着厚厚的羊皮纸绘制成的地图,眸间隐现几分燃烧地熊熊灼烈的火焰。外头怒风嘶嚎,时不时吹开帐帘,卷进一堆雪花,顷刻便被融化成水汽,消失不见。

他修长的手指滑过拼合起来的地图,指背纹理清晰,指骨因为自小研习防身之术有些突出。因为在大营里,没了许多讲究,最近没有拾撮过的指尖已经慢慢蓄出了半指甲盖长的指甲,精透而薄尖,就与他的人一样,如卷藏在袖间的锋利短刀,见鞘之时毕lou锋芒,浴血方归。

良久,他才轻轻叩了一下地图的一个位置,用食指指腹按住那里,说道:“这儿虽是永兴与西狄戎两国交壤的扼要之处,但山势险峻有天然屏障可做防护,驻兵应该不多。”

于中正有些明白了剡洛的意思:“公子是想让大军驻扎在那儿?”

金宝抱着双臂瞧了两眼那张地图,笑道:“我看,公子是想将安阳王引到那儿才是真的。”

剡洛微笑:“金校尉,让本公子说你什么好呢?”真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于中正愕然:“怎么将那老匹夫引到那儿?”

金宝皱眉:“那儿驻兵少,一旦发生个什么事儿定然不及御守,安阳王不紧张地亲自前来披挂上阵才怪!公子。你这招可不光光要折腾死安阳王,更要折腾死弟兄们啊。那儿不好驻军,你要带谁去呢?”

剡洛抬起眼,目光定在程东脸上:“程将军!令你速速挑选五百精锐步兵随我同往。另外,于参将、金校尉、郭夫子同我一道。其他人留守此处!”

程东“啊”了一声,没料到这么刺激的时刻却没他展lou身手的份儿,嚎起来:“公子,怎么偏就将我留下来呢?你要谁留下来不行,怎么就我程东呢?我程东愿为您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不足惜,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着说着话都开始乱了。

“行了……”剡洛不耐烦地皱眉,倏然一笑,似有调侃,“以程将军大将之能,当是统领三军为扼要之事。如何屈才单枪匹马为大军开路呢?”

这,貌似在夸他吧?程东马上被“招安”了,立马贼笑着道:“是,末将定为公子挑选这营里最为机灵精壮的士兵。”这大营里那些个尖子兵,他心里滚过一圈儿便就有数了,跟老太婆剥豆子似的,何以还要挑选呢,一个个拎出来都是个儿顶个儿的精英。绝不丢他程东的脸。

不过转身刚出帐帘,被西北风吹得浑身一激灵,才一拍脑袋想到,糟了,被剡洛给一顿吹吹地飘飘然了,单枪匹马为大军开路这事儿他区区一将做不得,难道他堂堂皇子殿下就做得?这不是故意捧他的吗?

他一下子泄气,话已出口,他堂堂堂男子汉,言出必践,当然是连夜将那五百名士兵牵出来才是正要。想着就虎步去各营里转悠去了。

计划种种已然定了下来。各大副将协同程东严正以待,随时会有突发状况发生。剡洛已经不再担心西狄戎国的人马,今早与方晋早已摊开了说话,永兴内政他西狄戎国是断然不会干预,也不会落井下石。虽是卖的苏绾的面子,不过在大事上他非但没吃亏,反而是占尽了时间与地利。他俩的恩恩怨怨与国无关,若今生还能撞见,再拼个你死我活不迟!

他已踌躇满志,势必要拿下安阳王这头猛虎!

又与金宝他们商定出具体路线以及方案,剡洛宣布今儿睡个好觉,明儿之后恐怕就没有安稳觉可睡了。

他非危言耸听,一旦入关,那必然是永不停歇的一场征战,会有多少时间纵横在血场杀戮里,谁都不知道。

各人一一离开军帐,金宝临离开之际忽然间想到什么,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将话藏在了心里。摇了摇头,便跟在于中正身后出去了。

帐中恢复平静,只有火盆中熊熊烈火烧地似乎是他的雄心壮志一般。外头的风嚎倍加愤怒,帐顶都几乎在发颤抖动。

剡洛在火盆前站了一会儿,仔细研听内寝有无声响,分辨出里头寂静一片时,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扬手扔进了火盆。

那泛着嫩黄的信封顷刻间化成黑灰,被热气一熏便四分五裂飞扬出来,落到了泥地上,化地丝毫不剩。

无人知道这封信中的内容是什么,就连剡洛自己也没有看。这是方晋执意让他捎给苏绾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难道要给情敌传情书,让自己妻子红杏出墙?这未免太可笑了吧?不知是方晋太过信任他,还是他太过低估他。

这时帐外传来于中正的声音:“金宝,你瞧什么呢?”紧接着便听到帐帘附近有仓促的脚步声远离。

剡洛精眸眯了起来,知道金宝一直在监视着自己。想来他心中必定也知道,自己并未对苏绾坦白。那么,他会如何做呢?他抿起唇,那丝弧线看起来刚硬而冷冽,仿佛有着几分杀气。

过了一会儿,他举步走进内寝,见苏绾果然睡地安稳,便轻轻在她身侧躺了下来,将手掌轻轻盖在苏绾的小腹上,细细感受着腹中那个生命,然后吻住苏绾的额头。

苏绾未睁眼,只是默默将双臂环在剡洛的腰上:“睡了?”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 离别惜

“嗯。”剡洛应道。“我以为你睡着了。”他忽然间害怕自己烧信的那一幕有没有被苏绾瞧见。

“被你弄醒了。”她的回答似乎是专为打消他的念头而设定。事实上,苏绾从剡洛说要带精兵打前锋时,便醒了,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将剡洛的一切举动都看在了眼里。那封被烧掉的信,她选择了沉默……

她睁开眼睛微笑,左手又抬上来画着他那两道隐匿云海的冷眉:“谈什么事情谈了这么久?”

“绾绾……明儿,我就会带人出去了。”

“嗯……”她轻轻应道,“几天?”

剡洛沉默了一下,然后将苏绾搂住:“不知道……入关成败在此一举。”

“哦……”苏绾若有所思,“睡吧,一定会成功的。”

“但愿如此。”

“不,一定会……”在她看来,剡洛选了一个特殊的时间避开了与她接触。他在害怕与她接触,他得为谎言争取缓冲的时间,好让自己能够更加坦率地面对自己。她都理解……苏绾在心里默默祷告,如果真的存在耶稣或者佛主,那么请让这战争早日平息吧,让这些出征的勇士们早日平安回家。

想着,苏绾分别在剡洛的额头,左右肩上各点了一下。划成一个十字架。她从来不迷信,人生没有什么信仰,可是在古代久了,她居然慢慢地被同化了。可笑的是,作为现代人存在于被洋货浸淫着的环境,她就算在这个时刻想找个信仰来依kao,找的都是基督教。

她的这一怪异行为并未让剡洛觉得怪异,反倒是更加肯定了苏绾在同他俏皮,他烧了信的事儿她没有看到。这似乎是自我安慰的成分居多了些。

两人各怀着心事睡了过去,两只手却紧紧握在一起。

翌日凌晨,外头大雪苍茫,唳风如刀锋一般剜人的血肉。

五百名精壮的将士早整装待发,剡洛一声令下便秘密潜行出营,游走于密林深处。

苏绾看着大雪树丛掩盖住那些人的影子,将身上厚厚的披风压紧,咳嗽了几声。苏棋赶紧搀住她:“少夫人,快点儿进去吧,仔细着凉。”

“嗯。”苏绾点了点头。正巧李嫂子远远地跑过来,边喊着边道,“少夫人,少夫人……”

苏绾对于李铁匠意外失了条腿儿的事总归有些歉疚,所以对李尤氏也颇为尊敬,见她跑地有些急,便加快几步迎上去:“李嫂子这般急事做什么?”

李尤氏大气传得“呼哧呼哧”的,从咯吱窝下取出个布包,摊开来是双压在一起的厚棉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子知道我纳的鞋底儿结实。便特意吩咐我做的,这不我给赶出来了么,来试试能不能穿。”

苏绾鼻子一酸:“是……公子吩咐的?”

“对啊!”李尤氏笑得欢快,弯下身抬起苏绾的脚,将她脚上的那只已经残破的鞋子放到一边儿,套上新鞋,“啧啧”了几声,“我还以为公子毕竟是男人,没有这般心细的,没成想他说的尺寸与少夫人果无偏差。少夫人,你真是好福气啊……”

“福气?”

李尤氏便捂住嘴笑了,站起身,脸儿被冻地通红通红,手指上是几个破裂的冻疮。

苏绾皱起了眉,睫毛濡湿,将头别到一边儿看地有些心里难过:“李嫂子,外边儿冷,你还是再回去躺躺吧!”

“哎!”李尤氏爽快地应道,便又顶风回去了。

苏棋搀着她回军帐,路上她又不听地呛声儿,咳地颇厉害。苏棋急得一到军帐便连忙端茶递水。让她先喝点儿顺顺气儿,再晚些她就去煎药。

苏绾喝下几口茶,觉得脚上暖暖的,便抿住唇酸酸地发笑,目光落到沙盘旁边儿的那个火盆,忽然想起昨儿夜里剡洛烧信的情景,便对苏棋道:“还早,你也再去歇一会儿吧,我没事儿,躺躺就好了。”

“可是……”苏棋不大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