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8(1 / 1)

绾心计 佚名 4715 字 3个月前

人都绝情……”

“绝情?”苏绾反问,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儿似地,说道,“若论绝情,小妇人怎抵殿下当日那一箭的一半儿呢?”

这话千般兜转终是到了这儿,方晋后退了几步,似乎对当日悬崖上发生的事情尤为耿耿于怀。他摇头:“你明知道,那一箭不是射你的!”

“对,是我要替自己心爱之人挡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你今儿来,是想怎么样呢?”苏绾那乌黑的眸子泛起精亮的光泽,闪着咄咄逼人的光芒。她冷讽地道,“请太子殿下还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那箭,是扎在我心口上的,永远都收不回去了。我劝太子殿下还是安安分分回西狄戎国,咱们日后若有缘再见的话,再行叙旧也好。”

好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啊,方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几句言辞击溃,不得反驳,狼狈不堪。他面色苍白,没想到,在他为之牺牲那么多,竭力想弥补那一次过错的时候,这个女人竟如此狠绝,连一丁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未曾给他留。

他苍凉地低笑:“绾儿……”

“是少夫人!”苏绾强调。

“好……少夫人。那……我们后会有期。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苏绾微笑:“多谢提醒。我送殿下离开吧……”

“不必了!你帐外大军蹲守,我怎敢让你相送。”帐外的动作他又岂会不知?啧啧啧……她竟然狠心到要索他的性命。他眯起眼睛,忽而抬手想摸摸苏绾的脸,因为这样冷漠的苏绾绝不是他所认识的人,他害怕那只是个替身,他害怕那只是她软弱外的一丝伪装的铿锵,在等他亲手将面具摘落。

苏绾侧身让开,让方晋扑了个空。抬眼一记锋芒扫过:“如此,请殿下好走。”

方晋干笑了两声,便落拓地负手离开。

刚到帐外,几名近身便立刻贴近,机警地盯着四周一些看似放哨的士兵,说道:“殿下,此地不能久留。”

方晋轻“嗯”了一声,便沉默地如同孤傲的豹子一般风步出了营盘。站在大营虎亭之外,怫然回身,眸光变戾:“即刻就去通知三殿下,我要回宫。”

近身一愣:“殿下想通了?”

“哼……”方晋只以一声轻蔑地哧鼻回答。

直听到来时的脚步声慢慢远离后,苏绾才吁了口气,撑住一旁的沙盘喘息咳嗽:“咳咳咳……咳咳……棋姐姐……快,快进来……”

苏棋听到叫唤声立刻闪了进来。一把扶住她:“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扶我去休息……”苏绾摇头,全身软绵绵地挂到苏棋的身上,心里极是痛苦。

葛军医随即便受传唤,替苏绾把了脉,皱紧眉摇头,说是气急攻心,再加风寒之邪引起的微哮喘所致,忙开了几贴药,让苏棋与自己的小徒弟赶紧地去煎药了。

程东正兀自乐呵地将那一行菩萨送走,要到苏绾跟前来耍耍嘴皮子,也好知道那拨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偶见帐中这般惶惶急急的,便知不妙。抓个人问了下才知道苏绾在方晋走之后就晕了过去,心里一急,就立马去惊动临王他们了。

这一大伙人立刻就把苏绾的营帐给堵满了。

临王听说竟然有外人来过,便问刚刚才舒醒过来,缓和了一点的苏绾,道:“今儿来的可是什么人?”

苏绾干涩的嘴唇有些起皮,白色的如蟒蛇褪落下来的蛇皮一般。她张了下嘴,苏棋立刻扶起她,然后喂了几口水才说了话:“西狄戎……太子……”

“啊?”程东傻眼,将嘴张圆。原来刚才那伙人都是西狄戎来的?难怪瞧着都阴阳怪气的。他这才有些后怕,那可是敌国太子啊……若按先前推测的,此人极有可能勾结安阳王联合进攻永兴江山。那这苏绾岂不是放虎归山林吗?

临王也是这般想,皱起眉头道:“如此便就放走了?”

苏绾点头:“他……他待我有恩,我定要还他一次才成。”

“哦……”临王若有所思。

临王妃又嘘寒问暖地问了几句,就都出去让苏绾一个人休息了。

苏绾见大家都相继离开,便松了口气,一下跌入昏天暗地的昏睡之中。

醒醒睡睡的。如是过去三日才有些好转,能下得地来走动。后来渐渐地,倒也心平气和了,为自己后怕!若那方晋当日发起疯来,最直接受伤的可就是她啊,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暗叹,那夜带来的恐惧太深,她对方晋是永远也回不去那种坦然了。

还未入关便就意外重重,危机时时刻刻都伴随着,她忍不住为剡洛担心,不知他们那厢的人马到了哪儿,又在做些什么。

但剡洛这一去,却是足足七天未归,杳无音信。

璎灵便趁机天天变着法儿到苏绾帐中来闹,却也不是明的,只是总提及他们两人之间协约的事情,让苏绾倍加苦恼。因为越接近关内,璎灵便越急,这万里江山将来谁主沉浮,她是认定了会是剡洛的。况苏绾那日从容不迫地撵走西狄戎太子,令她在军中威信陡涨,她怕苏绾太过自傲,陶醉于这些名声当中。忘了她们之间的协约。

剡洛不在军中,这诸多营中之事便全都压到了苏绾同程东身上,两人一边儿为与剡洛会和做部署,一方面又揣测关内形势,拟定用兵方略,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第八日,剡洛仍然没有什么消息,大营里弥漫着一股沉沉的阴郁之气,即便白日里也安安静静的,仿佛谁发出点儿打声响便会破坏掉什么似地。

午后,此刻正是开春。然这北国仍旧阴风簌簌,雪被及踝,正午的阳光散漫无力,那轮太阳仿佛是一个被煎糊了的蛋黄,在白霜雪天之中被融化。

苏绾守望帐前,站了许久都不见剡洛派个人来报,实在担心地寝食难安。苏棋怕她再又着凉,于是搀着她进去,为她沏了碗热茶说道:“公子吉人天相,说不定打前儿来回报的人正在路上呢?届时大营开拔与公子会和,少夫人就能见到公子了。”

苏绾勉强笑了笑:“你说的对。”

“启禀少夫人,公子回来了。”帐外忽然有人禀道。

“回来了?”苏绾“噌”地起身,立刻拔开腿儿xian开帐帘,只看到一个浑身泥血的士兵正半屈在她跟前,他身后是才赶过来的程东,抱拳向她道,“少夫人,公子正在离营三里之外的地方,稍后便会到了……”

“啊……哦!”苏绾心绪难平,掩饰不住喜悦,晶莹的泪珠夺眶却被她偷着抹去。扶起那个士兵,她问道,“怎么如此狼狈?公子……公子可有怎么样?”

士兵咧嘴笑着道:“公子为大伙儿带了好消息回来,那安阳王正在关口夹道等着欢迎咱们呢……呵呵呵……少夫人,公子那一仗干得可真漂亮,安阳王的兵全都被咱们给放倒了,逼着他老头儿不得不前来同我们会面……呵呵呵呵……”士兵话匣子一打开,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歌颂起了剡洛,倒不是要拍什么马屁,实在是抑制不住心里痛快。

苏绾也笑了,看起来一切颇为顺利,便让人先将他带下去好好慰劳一番,自己亲自到营盘口去等着剡洛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远处寒烟之中一队人马缓缓而来,起先如一大片墨汁一般慢慢化开,而后才清楚地瞧见那是几匹黢黑的骏马,还有坐在马上挺背昂头的将士。

苏绾第一眼便瞧见了在最前面最凸出位置的剡洛。向前几步,微笑等着他。

剡洛目光雪亮,早早看到了苏绾守候在营盘口,数日的眷念相思此刻袭上心头,令他一瞬间有些眼眶发酸。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小别胜新婚

那黑色的七天七夜。险些让他与她阴阳两隔,他如此害怕失去生命,让她独活于世。那个阴曹地府里没有苏绾,他觉连做鬼都没什么劲儿。所以他决不允许自己倒下,他一定要打出漂亮的一战来回馈苏绾的痴情,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眼前。

他抿起唇,浅浅勾勒着笑意,在临近苏绾百步之遥时,开始驱马加鞭,顷刻到她跟前,然后下了马,安静地站到他深爱的妻子跟前。

苏绾咬住唇,目光有些颤抖,与他四目相对,如过惊涛骇浪心潮不定。

他抬起头,勾起她垂下的那缕头发:“我回来了……”声音微哽,有些发哑。连日来的埋伏与突袭,让他根本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即便是说话也是压低声儿,用气音说的,所以他几乎做了七天七夜的哑巴。才忽然明白,为什么苏绾如此疼怜黄叶。

苏绾微笑,控制住一头扑进他怀里的冲动,转眼向他身后望过去,金宝一干人等多少都有些狼狈,这会儿都含笑望着她。于中正受了伤,被抬在担架上,腿上裹了几层纱布,龇牙朝她笑。

她立刻对身边的人道:“快将于参将抬进去,让葛军医好生治疗。”

“是!”立刻跑过去四个人将于中正接了过来,一刻不停地抬往营里去了。

其他人多少也有些伤,看来葛军医要忙上一阵子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金宝身上,他有些黑了,俊秀的五官似乎已被战争与死亡雕刻上了一层沧桑,令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更隐藏着一股澎湃的激荡,以及即将入关的兴奋之情。

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相信他为保护剡洛定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众人大队迤逦,各自回到帐中。自然有的人,是再也没有回来的……这夜军中极为热闹,锣鼓喧天,推杯换盏一直闹腾到天蒙蒙亮才安静下去。

剡洛被众人拉着到处喝酒,似乎一瞬间能与这些将士打成一片儿了,削去不少清慠之气。苏绾颇为欢喜,这是剡洛的蜕变,是一个隐忍的民间皇子,在走往帝王之路的华美蜕变。

期间自然是有人将苏绾这阵子的事迹向剡洛添油加醋地吹了一通。不必说。那吹的人自然跑不掉金生几兄弟。金宝听闻这事儿,微微含笑,心道或许剡洛没有将宇文南晋的事情真相告诉苏绾,是对的。若苏绾知道真相之后,难保会对宇文南晋有所亏欠,将来可能会对两国交利产生不可豁免的影响。

他在火光摇曳里看着剡洛,忽然间觉得,似乎经此一役他俩都豁达了许多。他的细腻,包含着让人察觉不到的心思与计谋,虽说有些步步为营处处心机,却仍不得不说是个谋者,是个令人叹服的谋者。身为真龙所归,要将江山踏于脚下,用感情,是做不到的。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太不自量力,竟然想与他作比较。这是一个令他不得不服的男人啊……一切深思熟虑,果断而又严谨,勇敢而多谋,苏绾不爱他,还能爱谁?

他自嘲地饮下一口热酒,浑身血液绿色。火光照亮他的脸,有些熠熠生彩。

苏绾在医帐里看过于中正,便直朝这边过来,看到金宝一人独酌,就在他身边坐下,伸出只手说道:“校尉怎么能一个人喝闷酒呢?”

金宝看了看她白皙的手心,笑着将一只碗放到她手上:“若能与少夫人对酌,三生有幸。”

苏绾笑了笑,看着金宝为自己斟了半碗酒,心知他的体贴不让她多喝。她闻了闻碗里透明澄清的青稞烈,清冽的香气夹杂着酒精的味道让她不禁为之一震,感觉还没有喝酒有点醉了。这青稞烈,是当真的比二锅头还要烈的酒啊!

两人碰了碰碗,金宝一饮而尽,笑着看苏绾皱眉,伸出舌头tian碗里的酒。那模样似乎她一下子不再是大军的少夫人,而只是个如青梅一般酸涩的少女,在第一次浅尝清酒。

他着迷地看了一会儿,见苏绾被酒辣地烧了舌头似地,直“嘶嘶嘶……”地响,笑了笑,把酒碗接过来:“少夫人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喝了。”

“这可使不得!”身后陡然响起剡洛的声音,大掌随即夺走金宝手里的碗,仰头全部饮尽,呷了下嘴笑道,“金校尉敬的酒,岂有不喝之理?”

说着拉起苏绾嗔怪道:“外头风凉,你该进去了。”说着便不再理会金宝。拉着苏绾回营帐去了。

金宝忽然觉得,他想把自己刚才的那番想法收回,无奈地摇头——纵有千般好万般好,但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剡洛他最大的毛病就是醋味十足,仿佛自小就养在醋坛子里似地。哎,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仰天叹息,一代英豪只为美人折腰,你说要命不要命?

剡洛拉着苏绾刚一进营帐,便迫不及待地抱起她,匆匆往内寝过去。

苏绾大呼一声,缠住剡洛的脖子“咯咯咯”地笑:“剡洛,你是怎么了?”

剡洛怒吼:“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苏绾挑眉,嗯,她大概心里有数了,便不再说话,将头kao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