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住她的后脑勺,将舌尖伸向苏绾口腔的更深处,与她交缠住。
那肆虐如千军袭地,掠过微麻,久违的气息渐渐充盈整个身体,苏绾动情地呻吟了一下,张手搂上剡洛的脖子。
“唔……”
“绾绾……咱们再要一个吧……”唇齿相依间,剡洛喘息地说道。手掌已不知不觉地经游移俏背,在苏绾身体的轮廓上宣张驰骋,仿佛立刻就会将这具身体上的所有阻碍都剥除,然后尽情肆虐。
这话虽是轻微地,但仍字字不漏地飘进苏绾的耳朵里。她震住,忽而惊慌地推开剡洛。
“啊……”剡洛胸口一痛,不觉弓起身来。伤口牵动痛感神经,让他半天儿直不起身子。
苏绾的脸色涨红,飞快过去扶住他:“对不起……我,我把你弄痛了……”
“嘶……”剡洛起手止住她说话,仿佛任何一点儿动静都会让他痛苦不堪。他将捂住胸口的手翻过来瞧了一眼,掌心一滩血水,勾勒掌纹深壑。他无奈地一笑,“绾绾……你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倥偬戎马的日子,她一个女人要扛得起枪,上得了战场,他还好意思问她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苏绾责怪地发笑:“你瞧你,都伤成这样了,方才还胡思乱想。”
剡洛借机抱住苏绾的腰,将下巴轻扣到她的肩膀上:“谁叫你如此秀色可餐,我连午膳都还未用呢。”他轻轻松松便将自己方才的那番所想都隐瞒了过去。他暂时还不能告诉苏绾整件事情的真相。她已为他操过太多的心,他已不舍得让她再次堕入惴惴不安当中。这宫廷生活端的不是轻巧的,若再加上剡容这桩事情的话,苏绾已没有心力去面对了。
不过,他是真的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并不单单是因为失去了剡容,他想要的,是他俩相爱的证据,让他们昔年老去之时,能在这世上留下他们的后续。
苏绾觑他:“越说越不正经了,看来以后得看好程东不能让他在这儿跑来跑去的祸害人。”她努了努嘴儿,将他扶往床边儿坐下,稍微xian开剡洛已经黏住伤口的衣衫,轻轻拨开来,皱紧眉道,“看看,这便是不正经的下场。我去唤人过来处理一下……”
“哎……”剡洛哀叹,好端端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孰料在这种情况下会裂开,真是——羞煞人也!不过,方才苏绾为何推开他呢?他神情一定,看着苏绾的背影已经出了寝殿。
苏绾出来地有些慌张了。她背抵住门廊雕龙石柱,那九龙衔珠的浮雕冷冷冰冰地,沁出她浑身冷汗。她方才不是故意要推开剡洛的,只是——心里不舒服。提及到剡容的时候,她便如骾在喉,心里难过地想将自己撕碎。是她没有保住孩子啊,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剡容……不想满腔的希望得来最大的失望。虽然她现在能留在永兴王朝留在这个时空里了。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生育的能力,能不能保住剡洛的孩子。
若是剡容的事情再来一次,她想,她会承受不住的。
招了人将剡洛的伤口再次处理一下,方巧她叫的正是楼御医。
寝殿的帷幔冷色,宣张着一股沉滞凝重。楼御医半天儿没有吭声儿,压首在离剡洛床十步之遥,隔着重重地帷幔有些心中发虚。
昔日的苏园二公子,他怎么都想不到如今回成为他的主子。
伛偻的腰背更显得弱不禁风的,仿佛外头的西风一扫便会“啪”地一声儿折断。楼御医咳嗽了几声儿,终于似念白般地顿首:“老臣……啊,”一想不对,剡洛如今还未正身,自己这么快就自称老臣颇有见风使舵之疑,忙又换了个口吻,说道,“老朽见过公子。”
剡洛微微哼了一声儿:“楼御医,多时不见,越发老当益壮了,语调铿锵未见老朽,怎么倒妄自菲薄起来了。”他狠狠对那改口的“老朽”二字调侃了一番。
楼御医半张脸都绿了:“咳……呃……老朽,哎……老臣罪过……”
苏绾一愣,狐疑地看了看楼御医。便xian帘到了剡洛身边,给了他一个眼色,轻声说道:“医者父母心,他虽曾做过不道之事,但仍有慈悲之心。我先时在宫中得他照料才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你念在他已垂垂老矣的份上,便作罢吧!害死惠姑,实非他所愿。”
剡洛耸了耸眉,对外说道:“你进来吧!”
“是!”应声间,帐帘一抖散下外头的日光,像把三尺寒刃劈开阴暗。老家伙面有愧色。小心觑了剡洛一眼。
剡洛吸了口气:“绾绾,你先出去吧。”
“嗯?”剡洛竟然想支开她?
楼御医十分哀戚地抬头看了看苏绾,自觉大难临头了。
苏绾轻应道:“有劳楼御医了。”便带着狐疑离开了寝殿。
苏绾一走,那隔着帐帘的逼仄之地更显得暗了几寸。楼御医一时心悸难挡,“扑通”跪倒在地:“公子,投药实非老朽所愿,请公子饶老朽残命,得以布衣回乡,老朽感激不尽。”
“嗯?”剡洛蹙眉,“我说了要将你如何吗?”微微冷笑,“还不快将我的伤口处理一下,若耽误明日朝事,你可担待得起?”
“呃……”楼御医膈应了一下,慌忙起身从外头取了药箱进来,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起伤来。
剡洛扬眉,楼御医轻手轻脚不似葛军医那般稍微显得手重,让他仍旧能气定神闲,不为所痛。
“咳……”他忽而咳嗽了一声儿。
楼御医手下一紧,顿住,紧张地冷汗直瀑:“老朽,老朽再轻一点儿……请公子再忍耐一下。”
“你没有弄疼我。”剡洛闭了闭眼睛,在想着如何将楼御医的话套出来。
楼御医讪笑:“那便好,那便好……”
“可是……不知道惠姑在服药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疼呢?”
“啊……”楼御医当即便杵住了,老心肝儿跳得几乎有些抽搐。
“呵……”剡洛挑眉,“怎么了?”
“老朽……老朽有罪!”楼御医立刻跪了下来,“老朽一直对惠姑存有愧疚,若是公子向让老朽抵命的话,老朽也绝对不敢有半句怨言……”
“是吗?没有半句怨言?”剡洛一副不肯饶恕的嘴脸,挑着自个儿的指甲瞟他,“御医大人啊……我想先太后应该不会劳师动众让你去毒杀一个无足轻重的惠姑吧?你倒是说说,先太后她为何要这么做。”
“这个……这个……老朽不敢擅自揣摩先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
“哼……”剡洛冷笑,从床上撑起身子,捂住胸口说道,“是不是因为惠姑到逍遥居刺探我不果行迹败lou,故而要杀人灭口?”
“啊……对对对!”楼御医忙不迭承认。
“可是……惠姑明明是临王妃,也就是我干娘的陪嫁侍婢不是吗?她又几时与先太后有所勾结的呢?”
“呃……”楼御医哑声儿了。
vip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争鸣
剡洛闭上眼睛沉沉叹了一口气。
是啊,苏园的所有机关,八卦林、梨阵,还有红玉丘后的逃生路线都是为有一日他身份被过早揭lou而设的。那一步步精巧的设计与规划,原是按着他以为的那样在一点儿一点儿地进行着。可是——惠姑无缘无故地到逍遥居刺探他,却勾起了他的疑心。直到剡容惨死,他才领悟到一件事——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隔肚皮,想要看穿,不光是时间,还需时机。有的人骗人一辈子,仍旧活得逍遥自在,有些人骗人一阵子,便被人识破。有时候无关设计演技,只能算作时间与时机相碰撞时,必然的结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些骗人一辈子的人,又岂能岁岁安心的呢?
他们心中,必有惶恐。
但有仁慈之人,便不会如此孤杀绝冷到忘记一切。所以,在发现惠姑尸体的八角亭边,有些人才会良心不安地去烧纸钱。
看来,原先他所认为的,都错了。
一山更有一山高。
可是这些事实真相,又如何告诉苏绾呢?如何启口?
剡洛沉思了。
楼御医自知剡洛已经知道真相,也不敢再隐瞒下去。他颤着声儿说道:“公子,老朽当时确实被胁迫,那药丸子是老朽带出来防身的,未有害人之意,还请公子明鉴。”
“我知道了……”他张开眼睛,忽而目光如电,“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楼御医摇了摇头:“这儿除了公子与老朽,再无他人了。”
“好,”剡洛笑了笑,“在苏绾面前,你也定要当成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你知道的这些事情,就让他烂在肚子里吧!还有,以后宫中若再有死刑,及其这些毒丸子的话,我那你试问。不要以为你可以告老还乡……我过一阵会好好嘉奖你的……”
楼御医浑身起了哆嗦,忙道:“老朽遵命。”
为剡洛处理完伤口,楼御医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开。
剡洛满意地看着楼御医仓皇而逃,心里已经肯定,主使杀害惠姑,害苏泊生自小怪病缠身,并意欲取苏绾性命,阴差阳错却令他痛失爱儿的主谋,正是——他自小觉得唯一与高高在上的皇室距离稍微近一些的,他的干父亲——临王!
好一只老狐狸啊,藏地,可真够深。
剡洛浑身热血绿色,眼眶发热。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他不是一向淡泊明志,逍遥走四方的吗?难道那些只是表象?他内心所充满的权利渴望,难道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强烈?
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什么干爹啊,他为何会在苏夫人临产之时恰巧登门造访呢?定是送尚在襁褓之内的他出来的舍人走漏了风声,这才让他有机可乘,说了一个长达二十四年的谎言。
这一圈儿,兜的,他都觉得寒心。
那么一年又一年,在苏园里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了?啧啧啧……“咚”地一声儿,他一拳捶在床板儿上,目lou火光。
剡容的仇,不可不报。二十四年的鸟气,也不可不出!苏泊生一生的残破都拜他所赐,此仇不报,他又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苏大人呢?
临王如今正在赶来京都的路上,这几天便可到达宫中,看来,他的时间十分紧迫啊。幸亏黄叶等人找到了藏在炼丹室里的遗诏,想必临王定料不到,先皇还是比他狡猾了一点儿。
临王果在四日之后到达京都,此刻前朝遗臣皆围聚朝堂。藩王不主政事儿,这虽是不成文的规定,但是皇室血脉是不争的事实。临王可是唯一与先皇有血缘相连的人啊……剡氏人丁单薄,原本其他各藩都是旁系之流,又怎能与临王相提并论。现在先皇驾崩已久,若是剡洛也是个冒牌货,这最有资格登帝之人,除了临王,还更有谁呢?
说来临王倒像是个古董商捡漏的,此刻被洛军围堵控制在在离京畿腹地百里之遥的安阳王直跳脚:“你爷爷的老子提着脑袋杀出的战果,却被jian人所吞。”悔不该当初放剡洛进关啊,没想到他竟然是先皇遗孤……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临王确是不一样的战略方针,他沉得住气,看着众军厮杀,独他隔岸观火,届时来个拾遗补缺,只要他一口咬定血书是假,剡洛的身份是假,又有谁敢驳他?
但是这段路,临王走了二十四年,安阳王却是不足三年,其实都是半斤不离八两而已。
苏棋璎灵李铁匠等人都是同临王一道过来的。苏棋这几个月不见苏绾,还未到宫门前,早已心急了起来,一个劲儿地让车夫可着劲儿地抽马鞭。一到了宫中下了马车,她便飞也似地拉着宫婢去找苏绾,好似是她拽着人去见苏绾的,还一个劲儿地抱怨皇宫大地跟什么似地,走都走不完。
苏棋在那边儿热闹开,璎灵却略显得沉冷地跳下马车,睥睨高阶之下的百级玉阶,那浑厚的质感威武的浮雕,都彰显着皇族气魄与尊贵。她的心微微颤动,扶着白玉雕琢成的,质感纯厚的扶手一步一阶地走向远处玉石金水桥的皇宫正门。
这儿……本该是她的,却被苏绾不费吹灰之力地夺走。现下她已作他人之妇,还可有什么想头的呢?她怪只怪,苏绾狠,剡洛比苏绾更狠。
眼睛酸涩,那蓄满了泪水的视线里,忽而看到台阶下,一顶棕色纱质,错着规则图案的舍人官帽,看不清脸,但从那微颤的身形里依稀可辨是个年约四十多,隐约尚见矫健的宫人。
她的心疼拧了一下,驻步停住。
临王携临王妃款款自她身边儿走过,路过那名宫人时,宫人毕恭毕敬地跪地顿首道:“参见王爷王妃,王爷王妃万福。”
“起来吧,璎舍人。”临王道,将他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