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脖颈，拧着眉毛看我。

我收回望着满月的视线，聚焦在狐狸鬼的嘴巴上。

獠牙呢？又尖又长的獠牙哪去了？

“你把它们藏哪去了？”我左右戳他的脸。

“什么藏哪了？”他的双眉皱得越发紧了。

“这个…”我龇着牙，指着牙齿中最尖的那颗给他看，含糊道:“这个这个…”

他哭笑不得，抱着双臂摇头道：“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这个女人。”

“高估什么？”

“这个…”他指指脑袋，无限惋惜道：“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你跟我有关系，不然我的一世英明可都要被你毁了。”

我低着头，掩在刘海下的眼睛不住翻白眼，要是被我的鬼朋友们知道我跟这头狐狸鬼成了亲，那它们铁定不跟我说话了。

一想到这，我突然想起了件事，怪不得这几天都找不到小莘，原来它是因为这头人鬼不如的狐狸鬼才不理我的啊！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啊……………

我埋着头，陷入深深哀怨当中。

“你又发什么癫？你看你，头发都被你甩散了。”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啊…………

他叹息道：“如果不是因为确定你是人，看着你这个样子，还真会以为你是什么鬼怪。”

我缓缓抬起头，从刘海间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捡起袪邪杖，默默穿过乱石间，往回家的路飘去。

快点走…快点走……要把狐狸鬼远远甩在后面，最好让他失足掉进猎户捕野猪的洞里，然后我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埋掉，若干年后再挖出来，这样我就又有小骨头了。

嘿嘿…………真是个好注意……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身后的动静，盼望着听到他的惨叫声，但直至我走回家都没有听到。

借着夜色的掩护，我贴着墙壁，偷偷摸摸地溜进黑魆魆的屋里。

我用手臂夹着袪邪杖，回身飞快地插上门闩，再移了张桌子把门给堵住，然后又在桌上堆了满满一桌的杂物。

这样狐狸鬼就进不来了，真让人高兴啊。

“你在做什么？”

伴随着这一声，屋里忽然亮起了烛火。

烛光闪烁中，我看到狐狸鬼正举着蜡烛躺在他一贯坐的摇椅上，他的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悠闲地荡啊荡的。

“我在…”我掩饰地指着门道：“…外面的风挺大的，我怕门被吹破了…”

他奸笑：“哦？我刚怎么没感觉到？”

我沉默地把抵在门上的东西一样样搬开，搬得身上都起了一层燥热，唉。

“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们夫妻俩在里面做什么事也不会被打搅，你说呢？”

在他的揶揄声中，我握着袪邪杖走到墙角，盘坐而下。

算了，赤髯大叔既然把袪邪杖交给我，那就等于把斩妖除魔，维系众生的重任交给了我，我不能让他失望。这头狐狸鬼还是由我镇着吧，免得让他为非作歹，祸害苍生。

一想到这我就有些激动，没想到来到人间后我还能有这一番作为，真是不枉我走这一遭。

我盘坐如松，手上握着的袪邪杖在烛光中散着正义的光芒。

没错，我就是大义灭狐，除鬼卫道，主宰生门的幽冥使者。虽然前方的路途多舛难测，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狐狸鬼就能在我的感召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狐狸鬼扣着下巴看着我，两只狐狸眼笑眯眯：“你就准备一晚上坐那吗？”

虽然他的狐狸眼很厉害，但我瞪着他一眨不眨，此时的我正用我坚定的意念来捍卫人间正道。我相信狐狸鬼已经感觉到从我身上散发出的摄人力量，因为他正在脱衣服，他被我的意念灼烧得难以忍受。

他把裤子也脱了，相信很快就能现出他的狐狸尾巴。

我把流出来的鼻血吸回去，集中意念是件很消耗功力，损伤经脉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屁股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闪着荧亮的光，让我想起珠心泪托在指间时的圆润。

我甩甩头，鼻血在我晃动脑袋时四处乱飞，血溅袪邪。

彦平风…你能行的………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就在此一刻……你要坚持住…一定要让狐狸鬼在袪邪杖前伏法…………

狐狸鬼拨亮烛火，缓缓转过身来，他光溜溜的身体在我面前曝露无疑，当然，还有身下的…

“满意吗？”他百媚一笑。

“噗”我喷着鼻血直挺挺向后倒去，袪邪杖先我一步倒在地上，“铛铛铛”地弹了数下，不动了。

他在幽暗的烛光中晃来晃去，我半睁着眼，艰难地念道：“……大义灭狐……除鬼卫道…难啊……”

闭眼。

醒来时我正躺在床上，狐狸鬼不知上哪去了。

我摸摸身上的衣服，还好一件没少，不然今天就是我和狐狸鬼谁生谁死的问题。

我看向昨晚我晕倒的那个角落，地上有滩已经干涸的血，墙上也有斑斑血痕，只是不见了袪邪杖的踪影。

“袪邪杖!”

我如遭雷劈，慌忙从床上翻下来。正焦急中，却见袪邪杖像树枝一样，被用来支撑窗户。

“狐狸鬼！！！！！！！！！！！！！！！！！！！！！”我大吼一声，取下袪邪杖，一脚踹开房门冲出去。

“我跟你拼………”

正喊到一半，却见狐狸鬼正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住，错愕中的我生生把后面的吼叫声咽下去。

“你们看！平风姐姐来了！”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孩指着我叫道。这个小孩我认得，他就是专门领着其他孩子用石头来扔我的孩子王。

“平风姐姐！平风姐姐！”

那群孩子很高兴地朝我奔过来，把我团团围住。

“你，你们…”我慌了，他们不会是要咬我吧？

“平风姐姐，这个给你。”一个脸颊红扑扑的小女孩向我伸出捏紧的小拳头。

咦？我迟疑地摊开手掌，不会是老鼠屎一类的吧？

小女孩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我手心里，我一看，是颗糖。

小小的糖被一层草纸包着，可以看到里面的糖是淡淡的粉红色。

“给，给我的吗？”我不可思议道。

“嗯！”小女孩点点头，大眼睛一闪一闪。

“还有我的！我的我的！”

其他孩子也争先恐后地送我东西，不一会儿我就满满一怀的东西。

有黏着鸡毛的鸡蛋，有他们穿的小鞋子，有清晨刚采的鲜花，有彩色的泥娃娃，有跳绳的皮筋.....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我睁大眼睛，这也太让我受宠若惊了吧。

“嗯！”他们齐齐点头，一双双眼睛闪的都是真诚的目光。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这些孩子平常一见到我就朝我扔石子或是吐口水，现在他们居然送我东西………

而且，这是我五百年来第一次收到的礼物，真的很感动。

“涟哥哥说姐姐是好人，让我们大家都不要欺负姐姐。”孩子王抢先道，他帮我扛着袪邪杖。

我抬头望向人群外的狐狸鬼，他负手立于晨光中，脸上依旧是不羁的笑容，华丽一如他身后的万丈光芒。

第13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我坐在屋子的一角念经打坐，袪邪杖横放在腿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狐狸鬼。他一进来就立即用手捂住鼻子，鬼叫道：“什么东西这么臭？”

我嘴里诵经不断，目光却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东翻翻西闻闻，找寻恶臭的来源。

最后他停在了床前，狐狸眼往我这里一瞟，我慌忙低头继续念咒。

他笑了声，随即慢悠悠地晃着离开床铺。我舒了一口气，正要把悬着的心放下来时，他却突然俯身往床底一探。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得意道，伸手要把床底下的大缸拖出来。

“你要做什么？！”我惊跳起，扑过去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把大缸拉出来。

“做什么？自然是看你藏了什么臭东西了。”他不顾我的拉扯，硬要把大缸拖出来。

“别动！！”我急了，捡起滚到地上的袪邪杖就要给他一棍。

但他已经把我藏到床底下的大缸拉出来了，捏着鼻子翻里面的东西。

“不许看！！”我整个人趴到大缸上，把缸口给挡住。

他嗷嗷乱叫：“痛死我了！你压住我手了！！快起来！！”

“不起！”我死抱住大缸。

他皱眉：“起不起？！”

“不！”

“真的不起？”

我义愤填膺道：“你杀了我吧！”

“那倒不用，”他舒展开皱起的眉头，邪笑道：“妇违夫命，惩罚是什么？”

“你，你想怎样？”

“不怎样........”他说着，嘴巴往我脸凑过来，我惊得立马躲开。

“这是什么？”他诧异地看着从缸里拿出来的皮筋。

“还给我！”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玩意？”他抓出一把早已枯萎的花。

“这是我的！”我又抢过来。

他干脆搬起大缸，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你就藏这些玩意？”他错愕地看着满地的零碎。

我看着地上的一个碎鸡蛋，脑袋嗡地一声要炸开了。

他捏住鼻子指着那个碎鸡蛋，厌恶道：“你竟然还藏着臭鸡蛋！”

“狐——狸——鬼——”我阴沉道。

他挑眉道：“怎么？莫非你又想打架？你可别忘了，没有我，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默默地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一团邪火燃烧在心头。

他弯腰捡起一个用草纸包的东西，是那个小姑娘送给我的糖。

“你怎么还没吃掉？都快化了。”

我埋头拾东西。

他笑道：“你不会是舍不得吃吧？”

“………………”

“你该不会是…从来没吃过糖吧？”

“………………”

“不会吧？”

“…………………”

他说：“彦平风，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其实我也不是没吃过糖，只是很久没吃了。算算看，我可能有五百三十几个年头没吃糖了。印象中的糖是甜甜的，含在嘴里会慢慢地化开，随着糖的越变越小，那种让人兴奋的感觉会占满你嘴里的每个角落，让人回味无穷。

这一世的娘只给阿雷买糖。每当阿雷有糖吃时，他总会分给我，但我总是偷偷地把糖放回他的口袋里，因为我觉得像我这种人把这么好吃的东西给吃了简直是浪费。

晚上当狐狸鬼把一袋糖扔到我怀里时，我的心情可想而知。一方面我怕他在上面蘸了毒，另一方面我又实在高兴，心里想着啊，即使有毒我也要把它们给吃了，因为这些糖如果给狐狸鬼吃，那更是浪费。

他的手上还抓着一把，“唰”地声把它们都撒在桌上。

我抱着怀里的那袋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五颜六色的糖。

只见他拈起一颗，慢条斯理地剥开糖果表层的草纸，然后冲我招招手。

“过来。”

我飞快地奔过去，抓着桌沿守望着。

“来。”他拈着那颗糖，送到我嘴边。

我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他鼓励性地点点头。

好吧，还是我吃了吧，我不吃狐狸鬼就吃了。

于是我就着他的手，把那颗糖含到了嘴里。

他笑道：“甜不甜？”

我点点头，眼睛因为我重拾了吃糖的那种美妙感觉而微微湿润着。

他又问：“甜不甜？”

我又点头。

他无奈道：“你就不能说个“甜”字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干什么？”

“你说就是了，来，像我这样说——甜。”他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保持着说“甜”

的嘴型。

我虽然满是不解，但还是照着他的样子，很别扭地说了个“甜”字，没办法，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

“别动。”他说道，双目紧盯着我的脸。

“嗯，”他手指扣着下巴，端凝着我道：“嘴巴再张开一点。”

我张开，嘴里的糖果都要掉出来了。

“放松，别这么紧张。”

“可..布..磕以啦？”我僵着舌头道。

“嗯。”他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拂开表面的茶叶沫子，浅呷一口。

我合上嘴，从刘海间窥探他。

他放下杯盏，狐狸眼笑成了一条缝：“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说这个“甜”字吗？”

我甩甩头。

“因为我发现你不会笑，成天死气沉沉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把嘴里的糖咬得嘎吱嘎吱响。

他又说：“以后高兴时就念这个“甜”字，这样就勉强等于是在笑了。”

我不理他，正要抱着那袋糖坐回墙角，却见他又从桌上拿起一颗。

“还想不想再吃？”

我下意识地点头，点完头就后悔了，赶紧又摇头。

他笑了笑，自顾自地把草纸剥开。我以为他又是给我吃的，不自觉地伸出手，不想他却把糖送到了自己嘴里。

唉，实在是暴殄天物啊。我抱着那袋糖，垂着脑袋正准备回到我的小小角落，可还没迈出两步，身子就被一只手拉转回去了。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