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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纤细的手挑开,腕上的翠玉环叮叮响了下,然后静妃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知道以我现在一个侍卫的身份是不能直视她的,所以眼睛只看着地面。

静妃看了我一会儿,随即捂嘴娇笑道:“你这摸样虽说平淡无奇,但却跟被奉为赵国第一美人的风华公主有几分像,还真有趣。”

“娘娘说笑了,小的只是风华公主受封前的一个表亲,从小便住在秦国。现如今风华公主肯帮助小的,小的感激不尽,哪还敢攀比公主?”

静妃点头笑道:“你这人倒实诚,以后就留在静仪宫里当差吧。”

“谢娘娘大恩!”我跪地叩首道。

“皇上你来啦?臣妾等你好久了。”娇嗔的声音从静仪宫的主殿外响起,我不动声色地往那里瞥了眼,看到秦风正搂着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步入殿内。

往前放平目光,我平静地跟着巡夜的侍卫继续巡察。

当我们与另一批侍卫交接完,我跟着几个侍卫准备回值守房休息。一个年轻的侍卫从后头跑到我身边跟我并排走。

他殷勤说道:“彦侍卫,还习惯吗?”

“恩,还好。”我点点头。

“嘿...”他上上下下瞅着我,目光略带狡黠,“听说你是静妃娘娘亲自安排进来的,可不得了了,日后肯定飞黄腾达。”

“呃...”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他又说道:“彦侍卫你刚来,这宫里的规矩不懂的就可以问我。”

“好,谢谢。”

“彦侍卫不是我吹牛,这宫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说完还生怕我不相信似的拍拍胸脯。

““呃...大哥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他有些得意地笑道:“神通广大不敢说,但小神通我还是担得起的。兄弟你这么瞧得起我,我就好心提醒你下。这么问你吧,你知道这宫中的禁地在哪里吗?”

我想了会儿,然后道:“皇上的寝宫?”

“我就知道你会猜这个。”他的额头特别窄,但嘴巴却挺宽,所以咧嘴时就跟裂开的葫芦一样。“告诉你吧,这宫中的禁地啊,是原来的凤瑞殿。”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还警惕地瞟了瞟左右。

“凤瑞殿?”我以前跟着秦宣进进出出皇宫也许多次了,不曾听过有个叫凤瑞殿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道:“凤瑞殿是惠妃曾经住过的地方,惠妃你知道吗?江陵王的母妃。”

我惊道:“江陵王的母妃不是已经.....”

侍卫冲我耸耸眉毛,小声道:“即使已经死了,但她的名字在这宫中是个禁忌,而凤瑞宫虽然已经被烧毁了,但连废墟都是个禁地。”

废墟.........

说到废墟,我想我知道凤瑞宫在什么地方了,应该就是瑜妃让我搬着海棠花去祭拜的那个地方。

这么说......那个废墟便是秦涟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心里的震惊不是一点点,想到那时在那宫殿废墟看到的荒凉景象,我就有种莫名的伤感在心头缭绕。秦涟呢?他的母妃在宫中是个被人提都不能提的人,他心中该是什么感觉?

回到值守房,我和衣躺在床上。床上并排躺着十几个人,我侧躺在最外边的位置。身后是起伏的呼吸声和响亮的鼾声,其他人早已睡熟,而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曾经看到过的凤瑞宫废墟,还有碰见的那个侍卫所说的话。

那个废墟是秦涟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吗?为什么它会被烧毁?而慧妃为什么会成为宫里的一个禁忌?我难过、疑问,就好像有一块大石压在心上,闷闷的难受。

有关秦涟母妃的事,秦涟都不曾向我提及过。不过他又怎么会对我说呢?彦平风啊彦平风,看来你是扮江陵王妃扮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他怎可能会对你这样一个人敞开心怀?

我自嘲地笑笑,翻了个身,一张睡相有些惊悚的陌生男子的脸庞赫然出现在我眼前,吓了我一大跳。我小心翼翼地翻转回身去,心里默叹,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在静仪宫里当差要比我在淮南王府里轻松。那时要时刻跟在秦宣身边,而现在只要在静仪宫四周巡逻便可。

我握着把刀跟在一列侍卫后面,一边走一边寻思着等下要如何逃脱。因为自从我知道那个废墟是秦涟的母妃曾经住过的地方,我总忍不住想再去凤瑞宫看看。

队伍恰好要拐过殿角,我见机会来了,忙趁着前面的人拐过去时往回狂奔,窜入静仪宫旁边的花园后面。左右环顾,知道附近没人注意到我后,我正了正神色,随即迈步走出了花园。

一路上我都在假装自己在巡逻,按着记忆中的方向,我在皇宫内左转右转,最后发现,我又转晕了,只好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一个个宫殿发呆。

“自皇上即位以来,后宫始终无主,如今静妃受宠,皇上为何不立静妃为后?太子人选亦是迟迟未决。”一个声音自我所立的大殿旁传来,我急忙躲到大殿前的一座石狮子后。

“圣上之心,岂是我们臣子可随意揣测?钟大人,小心祸从口出。”

第一个说话的人被我自动忽略,但后面一个人的声音却是我所熟悉的,那温静似水的声音不正是宋旬阳的又是谁的?

我从石狮子后悄悄探出一双眼睛,果然看到宋旬阳和一个同样身着朝服的大人从殿前拐了过来。

有救了!我心中一喜,握着侍卫刀挺胸抬头从石狮子后转了出去。

“啊…见过大人!”我出去时,宋旬阳他们正好走了过来,我忙弯腰行礼,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迈步走了。

我故意放慢脚步,只听后面传来对话声,“呃...钟大人,旬阳忽然想起将一物落在了大殿里,钟大人不如先行一步,旬阳折回去取来。”

“那好,宋大人,钟某便先告辞了。”

“告辞。”

我慢慢拖着步子,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先生。”我微笑转身,对上宋旬阳温蔼的笑脸。

“平风。”他站到我身前,语气有些无奈,“你刚才吓了我一跳。怎么这幅打扮?”

我尴尬一笑,揉揉鼻子,道:“这个说来话长,现在最要紧的是....嘿,我迷路了。”

宋旬阳一愣,旋即嗔怪道:“这么大个人了,走也能走丢。”

我脸一烫,不好意思道:“这皇宫这么大,而且房子都长得差不多......”

他笑得双眼弯弯,语气轻柔得仿佛天上的云朵般柔软地拂过我耳郭。“那好,那么请眼前迷路的小人儿告诉我,你从哪儿来,又要到哪里去?”

我乖乖说道:“我从静仪宫那过来,想去,去凤瑞宫那。”

“凤瑞宫?”他眉头一蹙,“那里皇上已严禁下令有人接近。”

“哦,没事,瑜妃曾带我去过,没人看着,不打紧的。”

“为什么要去凤瑞宫?”他看着我的墨玉眸中含了丝深意,看得我有些心虚。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或许真的只是想去看看吧......

我正不知该如何解释,一个磨着牙的声音突兀地从一侧响起。

“彦司杖!好小子,原来你还没死!”

纵然离得远,但声音依旧震耳欲聋。我和宋旬阳同时转头看去,看见许久不见的辛尤兴冲冲地向我们奔了过来。

这个红毛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看他那一头红毛,还有那对露着的小尖牙,我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几步就冲了过来,一个轻快的跃起,臂膀骤然热络地环上了我脖颈,一边还拍着我的背,兴奋叫道:“好小子,本将军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找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宫里。啊...宋大人。”他一边笑嘻嘻搂着我一边冲宋旬阳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我这不活得好好的么?放,放开我。”我两手使命掰着他的手臂,这红毛小子要勒死我了。

“放开她。”宋旬阳罕见的冷了面,他握上我的手,将我从辛尤的桎梏下扯了出来,然后将我拉到他身后。

面对一向温文尔雅的宋旬阳的突然发力,辛尤惊愕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只见他目光呆呆地从宋旬阳和躲在他后面的我脸上扫过,然后目光凝滞在宋旬阳紧握着我的手上。

我亦察觉到不妥,连忙松了松宋旬阳握着我的手,他起先不放,但我挣扎了几下后,他还是慢慢放开了。

“你,你们.......”辛尤怔怔指着我和宋旬阳,“你,你们两个......”

我脸颊通红,心想着这回真是有口都说不清楚了,辛尤这小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想我和宋旬阳的关系。心虚地看向宋旬阳,却见他不慌不忙,神色自若得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辛将军。”宋旬阳微笑,清亮的眸又弯成了月牙儿。“旬阳突然想起一件有关将军的事,将军可想知道?”不知怎的,我觉得宋旬阳的这个笑跟平常的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啊?”辛尤愣愣应道:“什,什么?”

宋旬阳向辛尤迈了两步,在我的愕然目光中,他将脑袋凑到辛尤耳旁,轻轻笑着说了句什么,辛尤脸上的肌肉明显抖了两抖。

宋旬阳笑着退到我身旁,我狐疑地看着他们一个神态怡然,一个显然变了脸色。

“啊哈哈。宋大人,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还有事,我先走了,先走了。”辛尤傻笑着转过身,然后飞也似的跑掉了,一溜烟便不见了影子。

我怔怔道:“先,先生,你跟他说了什么?怎么他.......”那暴躁且喜怒无常的辛尤被宋旬阳的一句话就收服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宋旬阳摇摇头,他转过来望着我,眉间染了些忧郁,“平风,答应我,不要再去凤瑞宫。只因那个地方和那个人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这根刺是任何人都不能去碰触的。连五殿下都隐忍至厮,你更不要妄图去知道,或是改变些什么,明白吗?”

这是宋旬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我说的重话。我知他是为我好,但我就像是被凉水从头到脚被泼了个透彻。很难过,我想我是被他宠惯了,所以面对他才变得这么娇气。即使他只是说一句稍重话,我便受不了了。

我发愣,我想我那时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很委屈的,所以他立即就不舍了,脸上是满满的懊恼和心疼。他伸手想搂我入怀,但有几个说话声却由远及近地传来,宋旬阳拉着我走到我刚才躲过的石狮子后,旋即紧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亲吻我的额头,几个宫女说笑着从我们刚刚站过的地方走过,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对不起…”他不停地吻着我的眉心,我从怔忡间回过神来,脸一下子又很烫,呐呐道:“先生说得对,我不应该……”

“呼——”他重重吐了一口气,嘴唇轻触着我额头,低喃道:“‘责备你’恐怕是这个世上最让我难受的刑罚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要经历这种酷刑了……”

第124章 第六十章

有谁知道当朝炙手可热的侍中大人竟然有龙阳之癖?有谁知道有谁知道?而他的癖好居然是曾经在柴军里喂马的彦司杖!有谁知道有谁知道??我知道啊我知道!!我多想这么望天高喊一声。可我却只能让这个秘密烂死在肚里。为什么?因为那天侍中大人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承蒙令尊辛尚书的赏识,尚书大人昨日托付宋某言教将军作诗习文,将军说宋某该不该应承呢?

他的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我的软肋,谁都知道我辛尤打小最恨的便是文绉绉的东西。对我来说,拿支笔还不如扛把大刀来得轻松。

好你个宋旬阳,亏我姐那么喜欢你,你却是个断袖的,而且还敢威胁我。彦司杖更可恶,之前他不是好像跟二皇子有一腿吗?现在又傍上个侍中大人,好,好,这小子真好样儿的!!之前还一直在本将军面前装得一脸无害。臭小子,当初没剥了他的皮还真是失策。

我负手在自己的卧房内烦躁地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一个拳头猛地砸向一旁的桌子。

“啊!”门恰好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姐端着个碗站在门口,手拍着胸脯连连轻呼道:“吓死我了你,尤弟,你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她端着碗嗔怨着走进来,将碗放到书桌上,“这赌气饭也不吃,爹刚才还说你总像个孩子,长也长不大。他还说啊,之前柴军调往东阳,爹不让你去,你还闹着要去,幸好最后你没跟着去,不然咱们辛家可要受牵连了。你呀,也真该长大了。”

我笑嘻嘻去抓她的头发,“谁知道会出那档子事。谢谢姐了,我正好有点饿。”她拨开我的手,“去去去,这碗银燕粥你赶紧趁热吃了吧。”

我跨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端起碗就吃了起来。姐姐托着腮帮子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我突然就吃不下了,搁下勺子,只盯着她看。

“看什么?”她伸手过来打我。

我躲开她的手,然后试探着问道:“姐,你还喜欢那宋旬阳么?”

她脸一红,握起绣拳又来打我。我没躲,她也没真的打,只轻轻在我手臂上推了推。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作甚?”她娇羞地捂住脸。

“姐你倒是说耶。”我有些急了,拉下她的手紧盯着她。

“喜欢呢,很喜欢。”她也不扭捏了,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