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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50 字 3个月前

对此我暗自腹诽这些人的极度浪费。在宫里也是,我和静妃娘娘吃时也是一桌的菜肴,而我和她吃得都并不多,剩了一大桌就全都倒掉,看得我很是心疼。

吃了两口我便吃不下了,坐着看秦涟吃。

他今天似乎特别高兴,连眉梢都染了笑,那微挑的眼角似乎要斜飞入鬓中。

我有些奇怪,在别人的注视中,他依然能吃得如此自然。只见他低垂着眼睫,优雅地细嚼慢咽着,那摸样那神态,像极了只成了精的狐狸般泰然自若。

他用完膳,然后搁下银箸,丫鬟递过茶盏和帕子来,他漱了口,然后又用丝帕拭了拭嘴。我呆呆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心里想着这个男人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好看?

他将帕子扔到丫鬟手中的托盘里,眼皮一掀,眼带笑意地朝我促狭瞟了过来。“看什么?”

我有些窘,忙移开眼道:“没什么。”眼角余光瞥到他微扬的嘴唇,我颇恼,但又不好发作,突然又想到了颜秀的事,我踌躇开口道:“颜秀她…”转眼看他,发现他还在笑我,我闷闷接着道:“颜秀她好些了吗?”

“死不了。”秦涟摆摆手,管家领着几个侍婢将桌上个的菜撤了下去,其他人也俱都退出了膳厅。

秦涟一声冷笑,“本王虽答应你放过她。但秦国是容不下她了,待她手脚能动了,本王便派人将她遣回赵国,永世不得再踏入秦国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我伤感,这么做或许有些残忍,但她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一想到她因为我才会如此,心里就很难受。

秦涟瞅了我眼,突然道:“有两个人你或许会想见到。”

“谁?”我无精打采地看他。

“你出去不就知道了。”他淡淡扫了我眼。

我偏头朝门外看去,看到厅外的院里,小婉和阿英正走了过来,而她们的后面正跟了两个灰头土脸的人。

他们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不是阿冰阿水两兄弟还有谁?

他们亦看到了我,眼睛一亮,激动叫道:

“师师师师师师父——”

“师父!”

“阿冰阿水!”我奔出了膳厅,又惊又喜道:“你们怎么,怎么来秦国了?”

“盟,盟主让,让……”阿冰还未说完阿水就接了上去:“是盟主让我们来的,再说,再说我们也很想师父你,嘿嘿。”

我动容道:“阿冰阿水,你们一路很辛苦吧,这么远,是怎么过来的?”

阿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本来是骑马来的,走到太平县时马却被人偷了,我们兄弟俩就走到建邺来了。”他脚微微往里一缩,我看到他们脚上的草鞋已经是烂得不成样了,只怕再走几步就会散开。

有些心酸,我低声道:“还没吃饭吧?饿了吧?”

“小婉,去吩咐厨子备饭。”秦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负手而立,目光澹澹,那与身俱来的华丽贵气看得阿冰阿水两人都呆了。

“师师师父,原,原来他,他就是师父,师父的夫夫夫夫君。以,以前,见见,见过的。”阿冰一边吃着饭一边艰难地说道,含着饭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时还有几粒喷了出来。

“嘻。”伺候在饭桌旁的小婉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亦笑道:“慢慢吃,这一桌子菜都是你们的。”现在满桌的菜我倒不觉得浪费了,看着他们吃得满足的样子,我在想就算秦涟把整个王府搬来给他们兄弟俩吃掉我也不会介意的。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王府里来的?”我问。

阿水抱怨道:“我们进了城便打听江陵王府在哪里,找到了可门口侍卫又来赶我们,我们就想翻墙进来,正爬墙根呢,就被人逮住了。”

阿冰从碗间抬起头,“阿,阿秀呢,怎怎,么没看,看见他人?”我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他很快又自言自语道:“是,是不是又,又躲在,躲在哪,哪泡,泡茶了。他就好,好这口。”说完又埋头继续狼吞虎咽地吃着。

我不自然一笑,对他道:“阿冰你慢点吃。”

“嗯嗯。不,不过师,师父啊。”阿冰嘴边黏着饭粒又抬起头,憨笑道:“我,我是阿阿阿水,不,不是阿,阿冰。”

孪生兄弟的另一个也道:“对呀师父,我才是阿冰。”

“…………”我大窘。

第122章 第五十八章

为了给别人造成江陵王和王妃恩爱有加的假象,秦涟几乎夜夜宿在我睡的房里,但实际上我们是各自分开睡。他睡在卧床上,我睡在榻子上。虽然夜夜相对,却并没有太多的交谈。

这一晚秦涟沐浴完就直接披着件宽幅袍子进來了,白皙的兩颊上还染着被热气熏出的淡淡粉暈,唇是莹润的紅色,让人禁不住联想,他是不是刚刚吸食过人血,所以此時才會妖气沖天,妖媚橫生。

我正襟危坐在床上,兩两只脚盘在一起,一双手放在膝上,并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得很自然,很轻松。

秦涟的目光轻飘飘地从我身上扫過,接著似笑非笑地从桌上拿起一冊书,然后侧卧到床上,一手支头,一手隨意地翻着书。

床侧的纱灯让他的身影照得好似會发光,連他的发丝也漾了水样的光泽。看着这

样的他,心里就有种卑微到尘埃里去的感觉。

我紧了紧手,对着另一张床上的他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说。”

秦涟翻了翻一页纸,半晌后,他眼皮一掀,懒懒道:“说。”

我斟酌着该如何说,缓慢着道:“阿冰阿水你还有印象吧?就刚才看到的那两个,

他们是我的徒弟,而且…他们是清风寨的人。清风寨你知道吧?几年前几乎要被你們剿灭的绿林寨子……”

秦涟的手离开床上的书,双眉微微皱了起來。我知道他要开始不耐烦了,于是赶紧说道:“我找到我弟弟了,他就是清风寨的盟主!”

“你弟弟?”秦涟愣了下,表情有些茫然,但隨即目光闪了闪,似乎想起來了,看着我道:“就是当年那个总喜欢跟在你屁股后的小孩?他沒死吗?”

我很是忿忿不平,當初阿雷对落难的狐狸鬼也算是不错的,況且还一度被秦涟的表相所迷惑,劝那时的我不要为难他。可现在秦涟却问他还没死吗,我真的很想掐…….

他意态悠闲道:“你突然提及你弟弟和清风寨,是有求于本王了吧?”

闻言我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立马就蔫了下去,有些底气不足道:“是。”

“本王听闻清风寨余孽逃窜到赵国去了,看来是真的。”

“他们不是什么余孽。”我声音又高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道,“他们都是敢作敢为的汉子,你们将他们赶尽杀绝,把他们逼得背井离乡,难道现在还不肯放过他们么?”

秦涟冷笑,“要怪只能怪清风寨的一帮人不知收敛,妄自尊大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剿了又如何?”

我愤怒,为他对人命的罔顾,为他无关于自己的事总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我错了,我就不应该妄想着他能看在阿雷的面上可以帮清风寨一把,更不该向他提及这件事。

我下了床,圾着鞋子就往门边走。不想再跟他呆在同一个地方,如果再在这里,我恐怕会窒息而死。是我傻,从前的他对他人又何曾关心过?现在的他又如何会改变?

秦涟一直睨着我,直到走到门旁,他讥讽的声音才在我身后响起:“你想去哪里?去找宋旬阳?”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推门的手登时顿住,回头看他,只见他唇边挂着嘲讽的笑,琥珀瞳仁在烛光中透着幽冷薄光。狭长的眼眸中,深暗的颜色在其中潜伏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

“无话可说了?你去找他,因为他会温言软语地安慰你,会耐着性子听你说些妇人之见,会在知道你要被封为云麾将军时主动请缨做本王的军师,他会包容你,会和你同进退。所以你要去找那样的他?”

我有些无力地张张唇,“什么知道我要被云麾将……”

秦涟打断我的话,阴狠地看着我道:“彦平风,你是不是以为你对他动心了?”

我怔怔看着他,看着他薄唇开启,吐出最恶毒的话,“别傻了彦平风,能让你痛

苦,让你生不如死的人,只有我。”

我喘了两口气,想笑,但眼泪却情不自禁滚了下来。

“是,我就是要找他。先生他比你好,我为什么不去找他?”我仰着下巴,想让眼泪倒流回去,好不让原本便卑微的自己在他面前更加的可悲。“你也确实让我痛苦,遇到你,我彦平风就没好过过。我难受,恨不得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在赵国时我就想着此生最好都不要再看到你。可我现在又不得不天天面对着你,确实生不如死。秦涟,你知道吗?你教会了我怎么笑,我很感激你,可让我流泪最多人也是你。”说完这句话,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寝房,泪水不止,流出来便被冷风吹凉,但温热的液体却又流下来。

我没有说错,让我流泪最多的就是秦涟。我是多么的没用,遇到他,我会失控,连泪水都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想要在他面前活得有自尊些,可我总在他面前丢盔卸甲,只是三言两语,他便能让我败得一塌糊涂。

我流着泪走在王府里,正是霜重夜深的时候,府里并没有什么人走动。这避免了我的狼狈被别人看到的尴尬。靠在一根廊柱上,我让自己的身影隐藏在灯笼照不到的背面,随后缓缓滑坐到地上。

地上凉的透彻,身上的衣裳又单薄,我并脚缩在那里,感觉到刺骨的寒侵入到身体里。手脚的骨头开始痛起来,宋旬阳对我说过,我被关在潮湿的地牢太久,再加上那时身上受伤,所以现在即使伤已经好了,但只要身体受寒或是阴天下雨骨节就会痛。

苦笑,我现在的这具身躯,还真是残破。

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其实哪儿也不能去,宋旬阳那我更不能去,我如何能让他看到现在的我?而且如果我真去找他了,我便真如秦涟说的那样,把他当作了一个温暖的慰藉,那我置他于何地了?

我缩在原地,身上又冷又痛。在柱子后坐了一夜,半睡半醒间感觉似乎有人来过,可当睁开眼看时,周围却并无一人。我挨着到了天亮府里有人走动时才浑身冰冷地走回寝房。幸好秦涟已经上朝去了,不然两个人碰见,即使他觉得没什么,但我会很不自在。

脚被冻得很僵硬,好不容易脱下鞋子,然后全身哆嗦着爬上榻裹进被子里。抖了好一阵,

身上才刚暖和起来,小婉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王妃,您醒了吗?静妃娘娘派人请您入宫一趟。”

我无奈,只好从被子里钻出来,应声道:“醒了,你们进来吧。”

进宫陪了静妃半日,她又拿出了许多明帝赏给她的珍宝出来给我看,脸上全是被宠爱的女人那种幸福洋溢的表情。

皇上很宠爱静妃,虽然这个帝王似乎宠过后宫的许多女人,但对于静妃这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妃子来说,这似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听说,静妃也是出生于穷苦人家,后来进宫为婢,曾经是瑜妃宫里的一个司花宫女。在某个午后,这个正在浇花的小宫女被一时兴起前来探望瑜妃的皇帝看到了,当晚便被招去侍寝,接着便是一连几晚的恩宠。美人、婕妤、昭仪,各种封号似乎一夜间便降临在她身上,直至变成现在的静妃。

许多人私底下将静妃归为幸运的人,说如果没有她和皇帝的那次偶遇,静妃或许直到现在还是个小宫女。可是谁又知道,这种幸运是一开始便被写在了生死簿上,幸运其实只是命运一次或几次的开恩。

晚上秦涟从房外进来时,我正打算就寝。见他进来,我心有芥蒂,决定对他视若无睹。和衣躺下,我将被衾拉到脖子上,然后双手交放在腹前,闭眼静静地躺着。

从前,我说的是曾经和他在军营里同住一个营帐的时候。晚上只要一想到我和他在那么封闭的一个帐篷里,整个地方都是他妖祟的气息,我就无法平心静气。我会在半夜披头散发地踱来踱去,或者是会持续地打坐念经,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现在或许是累了吧,一个人累了时,唯一想的便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便不愿再去多想,只因不想让自己更累。

我很快便入睡,而且睡得很沉。只是梦里脖子上痒痒的,像是被什么叮咬着。我一掌拍过去,然后又恢复了清静。

第123章 第五十九章

“你就叫彦雷?”水晶珠帘内,静妃的声音从里面慢悠悠传来,可能是因为午睡才

起来,她的声音中带了媚意的懒怠。

“小的正是。”我压低了嗓音,装作诚惶诚恐地伏低了身子。

里面传来茶盏盖上的声音,“既是风华公主的远房表亲,本宫不会亏待了你。起来吧。”

“是。”我从地上站起来,头仍然低垂着。

静妃的声音中带了丝戏谑,“风华公主的美貌天下闻名。不知你这远房的亲戚长得如

何?抬起头让本宫看看。”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往下盯着珠帘子。

“咦?”里面静妃一声疑惑,然后我瞟到帘子里的红色宫装女子从榻椅上起来,慢慢朝我走过来。

珠帘被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