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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94 字 3个月前

了被衾盖住自己。

“小婉,帮我衣服拿过来吧。”我对立在帐外依然还害臊的小婉道。

她应了声,连忙将备好的裙裳拿了过来,挽上纱帐,然后便退了出去。她已经知道我不用人伺候更衣,所以总是在我穿衣时去端水来让我洗漱。

洗漱妥当后,小婉对我说:“娘娘,皇上让奴婢对娘娘说,用过早膳后,王太医要来为娘娘把脉。”

“把脉?为什么?”

“奴婢也不知。”小婉摇头。

我有些烦躁,道:“我没有病,让太医不用来了。”

“是。”小婉端着水盆子正要退出去。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小易可是来了?”

小婉笑道:“丞相一早就把宋小公子送进宫来了,小公子正在翠薇亭里练字呢。”

我汲了鞋子就往殿外跑,小婉在后面叫着:“娘娘还是用完早膳再找小公子吧……”

我拽着裙子往翠薇亭跑,远远看到亭子里那个小小身影,我乐开了怀,笑着喊道:“小易!”

正背对着我坐着的小易一听到我的声音便转过头来,高兴地喊了声:“娘——”随即铺着垫子的石凳上跳下来,朝我欢快地跑来。我俯身抱起他蹭了蹭脸,笑道:“小易怎么这么早就进宫来了?”

小易伸手搂着我脖颈,乖巧说道:“爹爹说阿雷叔叔出征去了,娘一定很想阿雷叔叔,便让小易早些过来陪娘。”

我心中一暖,摸摸小易的脑袋,抱着他坐到石凳上。

“小易在写什么呢?”我凑到桌前,看在摊在桌面上的宣纸上都写些什么。他如今小小年纪,却已习得一手好字了。

小易糯声道:“爹爹让小易拓篇景公的书帖,爹爹晚上要查呢。”

“呃...景公是谁?”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景公是赵国书圣,写得一手峻严方饬的好字。”秦涟的声音忽然从亭外传来,我看到他和他身后的李念恩从亭廊上走来。

小易从我膝上跳下,冲他喊了声:“皇爹爹。”秦涟在去岁冬时收了小易做义子。

秦涟勾笑着点点头,他目光悠悠转向坐着不动的我,道:“怎么不让太医来过诊?开些药给你调理身子。”

“为什么要调身子?”我没什么表情道。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从我身上扫过,负手走过来,俯身在我耳边道:“你这么喜欢小孩,难道不想有个自己亲生的么?朕夜夜宠幸你,欢愉之外,也想让你替朕生个孩儿。”说完旋即站直身子,没事似的拿起桌上小易写的字看了起来。“写得不错,比之上次所见,有所精进。”

小易毕竟还是个孩童,被夸赞了自然是将欢喜都写在了脸上,粉雕玉琢的小脸露出了甜甜的笑。

我怔愣坐着,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有些恍惚。

“娘~”小易晃了晃我的手,我闪过神,冲他笑笑,伸手摸摸他头上的小髻。

秦楚之战还在继续,秦涟其实从来就未打消过攻楚的念头,当时停战,只是为了让楚国松懈下来,同时秦军亦可做短暂休整,而且他有意启用新的年轻将领,而阿雷就是其中之一。他被封为镇护将军后就被派往了秦楚战场。我虽不舍得他远去,但我知道男儿志在建功立业,并且他也需要更多的机会去历练。而战场虽危险,但却是一个最让人成长的地方。

而如今我却不再是领兵元帅了,而是作为后宫的一个女人而存在着。此时距离城楼上的那晚已经过了半年,这半年里也发生了许多事。楚依柔被放出了宫去,听说还嫁了个普通百姓;秦军对楚步步紧逼,连续攻下了楚国数座城池;淮南王秦宣猝死于寝房内,被人发现尸体时整个面容是青紫色的;秦涟纳了几个妃嫔,其中一个是赵国嫁过来的紫娴郡主,不得不提的是,她的容貌与颜秀长得一模一样。

秦涟离开亭子后,我接着看小易练字。亭外碧波荡漾,亭内静谧无声的,偶尔和风吹过,到是舒闲惬意。 小易几乎每日都会进宫来,刚开始是因我现在的身份不便出宫见他,但我又很挂念他,所以宋旬阳便每日将他送入宫中,让他与我作伴。

我失了神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和宋旬阳是愈来愈像了,可能因为小易是宋旬阳带大,所以性情和气质都会有些像他吧。

正想着,我眼前突然一黑,一双手蒙在了我眼睛上。然后一个故意压低变粗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猜猜我是谁——”

“瑶光。”我连思考都不用就直接开口说道。

“哎呀嫂嫂!你就不能装着要想一下?这样我多没面子啊。”瑶光的手放开我,怨念着从我身后走出。

我笑道:“你身上的香味我一闻便知了。”

“真的吗?”她闻言伸了手臂凑到鼻前闻,高兴道:“我身上真的很香吗?我怎么闻不出来?小易你来闻闻。”她把袖子伸到小易面前,另外一只手还揉搓着他的小脸,“快来闻闻姐姐香不香,哎呀,小易真好摸,你不说那就让姐姐香个吧~”说完撅着嘴要去亲小易。小易连忙搁了笔,跳下石凳就往我身后躲,边躲边叫道:“娘,瑶姐姐又要香小易!”

我弯唇而笑,自我做了皇后之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真的开心。

瑶光是秦涟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虽然已经出嫁,但还是常常会进宫来。第一次见她时便觉得她很是面熟,后来经过她的提醒,我才想起,原来她便是我曾经在淮歌坊见过的叫我五嫂的那个绿衣公子,当时是她央着她的五哥带她去妓院见识见识,不想却碰到了那时被误以为是玲儿姑娘的我。

瑶光追着小易绕着桌子嬉闹,我望着他们笑,目光忽然瞟到了亭外的湖对岸,通往这个亭子的石子路上走来了几个人,最前面一个人体态窈窕纤细,一袭紫裳在碧波湖畔很是明艳。

我低下头,笑容转淡,再抬起头时,我对小易他们道:“停下来歇息下吧,跑得满头大汗的。”

瑶光也看到了前来的紫娴郡主,她牵着小易站到我身边,狐疑道:“那不是娴妃吗?她怎么来了?”

说话间,娴妃和她的侍女已经靠近了亭子。她在廊上快到亭子的地方停下,垂眸,双袖交在身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姐姐。”

“你来这做什么?”瑶光没好气地问道。

“公主也在此,那太好了。”娴妃浅笑嫣然,额上的朱砂痣鲜艳如血,衬得她愈加纤弱动人。她转向我,道:“妹妹我这里有从赵国带来的上好茶叶,想亲手烹与姐姐喝,不知姐姐可愿意赏妹妹这个脸?”

我点头道:“妹妹既有心,那便劳烦了。”

“公主也尝尝紫娴的茶吧。”她又笑对瑶光。

“好啊。”瑶光仰首,“既然嫂嫂要喝,那我也试试吧。”

娴妃微微一笑,她往后一招手,身后的侍女走上前放下带来的小几和坐垫。另外两个在几上摆上一应茶具。

娴妃的美目朝我笑凝而来,旋即盈盈跪坐于软垫上,长袖一挽,纤手伸向面前的茶几。

第141章 第七十七章

喜欢夜,因为夜晚总是让人感觉很安全。隐匿在夜中,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在乎,静静地望着他方的灯火,而自己只在灯火的边沿。

宫中我比较喜欢呆的地方应该算是屋顶吧,想避开纷扰的人声和那些对你恭敬或谄媚而笑的人群,屋顶还真是个好去处。

我抱膝坐在寿和宫的殿顶上,脑袋空空地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乌黑的云将月光遮蔽了,四周挺暗,可脚下的宫殿下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有喧杂的谈笑声喝歌舞声自里面传出。在身下的殿内,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君臣言欢,后宫的嫔妃,还有大臣的内眷也都在,因此很是热闹。可我却不想待在里面。

“师兄,”我突然对着坐在我身旁不远处的人道:“以前我们住的小茅屋,夜里总会有许多虫在叫,你还记得吗?”

“恩。”他淡淡应了声,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我也不知道怎会忽然想起以前在赵国住的小屋子了,自己搭建的,三间屋子还没有这个殿的一半大。

沉默着坐了会儿,我看到殿顶下一个人从殿内跑了出来。是小婉,她知道我在这上面。“娘娘!”小婉倒退至看得到我的地方,喊道:“皇上寻您呢,娘娘快下来吧。”

我转头对师兄道:“师兄,那我先下去了。”

他点点头,提起酒壶喝起酒来。我站起便往殿檐下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着地后,小婉跑过来替我整了整衣裳,然后我便领着她步入寿和殿内。

大殿中现在总算没那么吵了,大家都看着站在殿中的一个丰神俊逸的男子,他便是当朝丞相宋旬阳。

“风儿你过来。这宴是专为你而设,怎不待在殿内?”坐在殿首的秦涟笑着唤我,他似乎兴致很好,面上亦有些醉意。我走过去时,他一只手拉过我,然后笑指宋旬阳道:“风儿你可知,丞相的琴艺亦可谓独步天下,朕与诸卿都想让丞相在殿中弹奏一曲,好一听天籁。”

我望向宋旬阳,他谦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道:“皇上谬赞了,微臣只是略通音律罢了,如何能称得上独步天下?况已久未弹琴,早已生疏。”

“朕便料卿会百般推脱,风儿你来,”秦涟捏了捏我的手,勾唇笑道:“今儿是你生辰,若你开口,丞相必不再推辞。”

我顿时有些尴尬,看了看宋旬阳,只见他亦看我,墨玉眸清澈明亮。

我是不愿意为难宋旬阳的,刚认识他时便知他是断琴从军,如此我怎能再勉强他让他弹琴呢?

我对宋旬阳笑笑,旋即低头对坐着的秦涟道:“皇上,我看还是...”

“既然皇上和诸位同僚不弃旬阳技拙,那旬阳便只有献丑了。”宋旬阳清越的声音压下了我的。我诧异抬头看他,他看着秦涟,笑容清浅。

“好!如此才显我秦国丞相的大气之风。”秦涟颇为高兴,他转头对伺候在一边的李念恩道:“去取最好的琴来与丞相弹奏。”

我垂眸坐到秦涟身旁的我的位子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李念恩亲自将琴取了来,摆好于大殿中央。宋旬阳掠袍坐于琴案后,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我看着他抬眉看向我,笑得似玉温润,“今日是娘娘生辰,旬阳便将此曲献给皇后娘娘。愿娘娘福寿绵长,笑颜永驻。”说完他微笑着低眸,修长双手抚上如丝银弦。

没有听过他弹琴,所以不知道他弹得一手绝世好琴。古雅的琴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殿中绕梁回响。

我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从前,他该是怎样一个恣情写意的人。在沧海浮生间游历,在青山隐隐间弹琴。纵里放歌,对月吟咏。他的潇洒是自然挥洒的情操,即使是被放逐天涯,他依然能闲看日升日落吧?

弹琴或许就是一种心情,一种对那种生活的心驰神往。原本被压制在心底深处不可触及,随着琴声的漫溢而出,这种心情也一点点渗透,渐渐地汇聚成似喜似悲、似哀似乐的隐晦心情。

我哀伤地看着他闭眸弹琴,琴音的流泻,仿佛让我看到一幅幅山水卷轴在大殿的四面展开,而他的心情将画的颜色晕染,于是漫天漫地都是他的弦音,他的写照。

大殿内所有人都敛了声息,静静聆听着宋旬阳弹琴,直到一曲弹毕,大家依然在回味着。宋旬阳从琴案上收回手,淡笑着起身,对秦涟、对我微微欠了欠身。我亦站起,朝他回礼。

谢谢先生送给我的这一曲,我会紧铭在心间。我在心里默默对他说着。

“好!”秦涟拊掌笑道:“丞相一双手可谓之国手,果然好琴艺!”

回过神的众人亦纷纷赞道“是啊!今日有幸听到丞相弹琴,实乃慰足平生!”

宋旬阳谦笑着回到坐席,宴会继续,歌舞又开始。我静静地坐着,神思飘飘忽忽着。

秦涟酒喝得有些多了,他懒懒地靠在我肩上,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带着酒气的呼吸轻吐在我脖颈间。

我叹气,轻轻将他的脑袋扶下来,让他躺到我膝上。他一动,双臂搂上我腰,脸贴着我小腹,像个孩子似的睡着。

看殿内的大臣喝酒喝得正酣畅,我又不好让宴会现在结束,以免扫了大家的兴致,只好依旧坐着。又觉得秦涟这样当众抱着我有些别扭,我就用我宽大的袖子将他的半个身子遮了。不过幸好前面有桌案挡着,不然未免有些不好看。

目光情不自禁向宋旬阳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他也正看我,温润地笑着,只是黝黑的眼眸中有淡光在闪烁。我轻轻撇开头看向别处,他,都看到我刚才的动作了吧?

一个大臣有些醉醺醺地站起,踉跄着朝我执杯拱手道:“娘娘与皇上伉,伉俪情深,是臣民们的典范!娘娘大寿,微臣恭恭祝娘娘早,早诞龙子,嘿...”那大臣正傻笑,一声掴掌声骤然响起,那大臣被惊得生生打出了一个酒嗝。

大殿一时静下来了,整殿的人都愕然往声响处看去。我亦偏头望去,只见娴妃正一脸怒容地站着,她席位的旁边正跪着一个捂着脸的侍女。

事发突然,秦涟又醉了,我不得不出面道:“发生了何事?”

娴妃好似才反应过来,她羞愧地福了福身,软声细语道:“抱歉,紫娴扰了姐姐,还有众位大臣、大臣夫人的兴致。紫娴之所以失态,是,是因为这个贱婢实在太过放肆......”

“她怎么了?”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