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羽扬,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了。池柳诧异地停下来。路羽扬通常回家后还要在书房里呆上很长时间,这还是池柳第一次在露台上遇见他。
“路总?”
见池柳停下,路羽扬慢慢向她走过来。门内的灯光投射在他的背上,脸掩在夜色中反而看不清。路羽扬在池柳的面前停下,还是默默地看着池柳。
池柳浑身的肌肉都在紧张。虽然天天和路羽扬见面,可在这样的情形下,路羽扬从阴影中看向她的目光,还是让她不知所措。她张张嘴,却发不出声。
路羽扬轻轻地抬手,拨开池柳额头一缕因运动而散落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池柳的皮肤,却让池柳的皮肤上抑制不住地起了一层小米粒。
“怎么?我很可怕吗?”路羽扬的声音有些奇怪,带着点低哑的磁性。
“没,没呀。”池柳紧张地攥紧了手指,身子往栏杆边靠了靠。
“那干嘛那么紧张?”路羽扬跟着也向池柳走了半步。
“呵呵,我怎么会紧张呢?路总你开玩笑了。”池柳努力笑了声。路羽扬与平常不太一样,她想要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哦?”路羽扬不再说什么了,却笑盈盈地看着池柳。
池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路羽扬忽然问:“是你同意摇摇叫你妈妈的?”
“啊?额……这是……那是……我……我……”池柳被雷击到了。
“你喜欢我?”路羽扬又含着笑投下了第二颗炸雷。
“我,我,我……”这下池柳彻底惊呆了,手指紧紧地抓住栏杆。
路羽扬又向池柳逼近了一步,伸手轻轻抬起了池柳的下巴。微弱的星光下,池柳瘦得尖削的脸上全是慌乱,眼睛里盈满了茫然无措的泪水。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吧。还要问什么呢?如果到这种时候,他还不明白,也枉他活了三十多年,还结了一次婚。
低下头,路羽扬的唇温柔地覆上了池柳的。轻轻地压下,稍稍吮吸,那柔软的唇瓣微凉,却如牛乳般丝滑。路羽扬恋恋不舍的用舌尖又溜了一下,才放了开来。
池柳脑子里一片空白,唇上传来的触感陌生而震撼。她愣愣地看着路羽扬,仿佛做梦一般。
“怎么?不愿意吗?”路羽扬温柔含笑的声音。
池柳突然紧紧抱住路羽扬的腰,伏在他胸前委屈地哭了起来。
路羽扬低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半晌,池柳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却还是紧紧搂着路羽扬不肯抬头。
路羽扬稍稍使力,轻轻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对不起。我想,我让你受了不少煎熬。”
池柳不答话,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路羽扬心疼地吻去池柳的泪水,喃喃道:“我是不敢相信的。你那么美好!而我早已……我只当我是没有资格去爱你的。”
“不是的!我以为,我以为都是我自己的妄想,是我自己想要变成灰姑娘。我,我……”
池柳忽然笨拙地将唇贴上了路羽扬,生涩地紧紧压着,却不知下一步如何动作。
路羽扬的心整个儿地颤动了起来,张开双唇,轻柔地辗转吮舔,引着他无知的小爱人,一步步品尝着这世上最美妙的甘醇。
终于,就在池柳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就要窒息了的时候,路羽扬留恋地放开了她,拥着她在怀里急促地喘息。
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甜蜜,两个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
“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相视着甜蜜地笑了。
“你先说吧。想问什么?路羽扬首先发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池柳的声音里有着甜蜜的撒娇。
“你脸上写着呢。”路羽扬宠溺地在池柳的腮上又啄了一下。
“讨厌!”池柳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娇嗲做作的声音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是摇摇告诉你,他叫我,叫我……”
“叫你什么?小妈妈。”路羽扬逗她一下,才道:“这次摇摇可没有失信。是薛董他们去接摇摇,听到小朋友问‘摇摇,你妈妈现在不送你啦’,很奇怪。随便一哄,就从小朋友嘴里套出来了。”
“啊?那,那,薛董他们也知道了啊!”池柳急了,跳了开去:“这下怎么办?我,我,我还怎么见人啊!”
“什么怎么见人?喜欢我很丢人吗?”路羽扬好笑地拉住团团转的池柳,佯怒着问。
“不是,不是啦。可是,摇摇……我……妈妈……我,我……”
看池柳急得语无伦次的样子,路羽扬重新将她拉回怀里:“不用担心。这事我已经跟薛董他们谈过了。他们并不反对我们交往,还鼓励我要努力追求到你呢。”
愣了半天神,池柳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
“小傻瓜,我怎么会骗你呢?他们还说,我要是能追上你,那可是我和摇摇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真的啊?”池柳软软地贴向路羽扬的胸口,无力地叹道。
“是真的!我的小傻瓜。”路羽扬的下巴轻轻搁在池柳的头顶,幸福地低喃。
第三十三节 往事哪堪再提
更新时间:2011-11-15 7:46:33 字数:3238
过了良久,路羽扬才牵着池柳的手下楼。
脚迈入门的时候,池柳忍不住往那紧闭着房门的工作室看了一眼。路羽扬感觉到了,停顿了片刻,果断地推开了那扇门,拉着池柳走了进去。
“路总?”池柳疑惑地问。
“怎么?还叫我路总?不应该改口了吗?”打开了灯,路羽扬转身温柔的问。
“啊?额……”池柳很尴尬。
“羽扬,扬,你都可以选。当然你要叫我‘亲爱的’,我也不介意。”
“路羽扬!你……”池柳恼羞。
“嗯,还是把姓去掉吧。那样比较顺耳。”路羽扬故作轻松。
拉着池柳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才正了正神色,面向池柳。
“我知道,对于摇摇妈妈和我的事,你肯定是有很多疑问的。我不想在我们未来的路上埋上这样一个疙瘩,所以,你要先听听我和梦瑶之间的故事。”
池柳轻轻额首,双手有些紧张地握着椅子的把手。
“梦瑶是我的初恋。”路羽扬的第一句话就让池柳震惊了。她张了张嘴,但是路羽扬阻止了她。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从大家的口里听说,我和梦瑶是商业联姻,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但是,他们都错了。梦瑶是我高中时就暗恋的对象。”
因为两家经常互动,路羽扬和薛梦瑶自小就相识。但年纪小的时候,男孩子们都是不大乐意带女孩子玩的,所以路羽扬、路云飞兄弟和薛境远的关系要更密切些。而薛梦瑶打小身体就不好,不能从事剧烈的活动,养成了安静而内向的性格。她自小便学习中国书画,而路妈妈业余时间也画画国画。所以,来到路家的日子,薛梦瑶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路妈妈的身边。
薛梦瑶就像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淡淡地印在少时的路羽扬记忆中。直到他上了高中。
那时,青春的萌动已经轻轻撞击着路羽扬年轻的心。终于有一天,他注意到了那个喜欢穿淡青色衣衫的飘渺身影。
对,是飘渺。薛梦瑶的身影一直就像一个飘渺的梦。她遗世而独立,见到人只是淡淡地笑一笑,虽也温柔却总让人觉得人难以亲近。路羽扬原本就不是个外向的孩子,又正处于敏感的青春期,对于这样一个梦一样的女孩,也只有在心里默默地仰慕,遥遥地观望。
之后的日子,路羽扬和薛梦瑶相继上了大学,各自有了自己的天地,两家孩子间地互动反而少了。薛梦瑶离路羽扬也越来越远,远到路羽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然而,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就在路羽扬埋首于种植基地,把风花雪月都快忘记了的时候,命运又将薛梦瑶推到了他的面前。
青春的记忆再度打开,路羽扬心里满怀着期望,以为又有了圆梦的机会。可是等见着了薛梦瑶,他的心又凉了下去。
薛梦瑶更优雅了,也更高傲了。她蹙着眉,看了看在田野里晒得微黑的路羽扬,连话都懒得开口。甚至于,淡漠的眼神再也不愿和路羽扬碰触。
路羽扬彻底放弃了:自己就是个粗陋的大茶壶,而薛梦瑶是摆在水晶展柜里的青花瓷。云与泥的距离,让路羽扬主动地向薛董提出了拒绝。
原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是,不久后,薛梦瑶又给他打来了电话。向他提出了请求:为了薛境远,为了薛董,她愿意下嫁路羽扬,愿意和他联接商业婚姻。并提出,除了薛董许诺的条件外,她还将转让她自己所拥有的瑞星股份,作为对路羽扬的补偿。
路羽扬想拒绝的,他也的确应该拒绝这样多少带些侮辱性地提议。可是从年少时就有的梦就摆在了面前,他又如何拒绝?当时的他,单纯地希望,婚后只要用心对待薛梦瑶。梦瑶终究有一天也会有些感动的吧?即使没有,能守在她的身边,路羽扬也觉得很幸福。
可是,他错了。
为了薛梦瑶,为了瑞星,他离开了热爱的大田,来到了陌生的g市。制药、卖药虽然和种药有联系,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为了让薛梦瑶安心,也为了她认可自己,路羽扬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经营管理瑞星上面。能力日渐提升,终于得到了薛董和整个董事会的认可。
可是,就在他认为可以对薛梦瑶有所交代的时候,他和薛梦瑶的关系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其实,婚后并没有多长时间。路羽扬就发现,薛梦瑶已渐渐收回了初婚时的相敬如宾,对待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路羽扬愈加惶恐,更加努力地工作,也更加努力地学习薛梦瑶喜欢的种种‘小资’调调,努力提升自己的‘品味’。烟斗就是那时候学会的。因为,薛梦瑶说抽卷烟的男人粗鄙而急功近利,只有吸烟斗的男人才会显得有些内涵。
可这些并不能改变什么。
路羽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薛梦瑶竟然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路羽扬,我恨你!”
是的,她恨他。自那以后,薛梦瑶就不断重复这几个字。她恨自己软弱,经不住父亲的劝说,将自己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这让对于完美爱情有着无限憧憬的她,悔不欲生。她也更恨路羽扬,恨他在自己软弱的时候,乘人之危。她相信,路羽扬之所以答应婚事,完全是看中了鹿鸣和瑞星联合后的大好前景,以及自己赠送的股份。
由于整日埋首于绘画之中,薛梦瑶并没有什么朋友。她独自绕进了自己编织的网里,越缠越紧。路羽扬不断地劝慰解释,到她那儿都变成了罪过:她不顾路羽扬的拒绝,自顾转让了股份,却开口必说路羽扬娶她是为了瑞星;她恨路羽扬不爱她,却又坚决不相信路羽扬是爱她的,一口咬定路羽扬说爱她只是在同情她、哄她开心;她痛恨路羽扬忙于工作无暇关注于她,待路羽扬放下工作陪伴她的时候,却又说他是假惺惺地可怜她。路羽扬无所适从地迁就她,到她那儿都变成了路羽扬对她的羞辱。
终于,那最可怕的日子来临了。
五年前的一天,路羽扬回到家中,看到薛梦瑶居然守着一桌子菜肴在等着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快乐地雀跃起来。
可是,薛梦瑶接下来的话,让他又如同掉进了冰窟。
“我怀孕了。我要为你生下一个孩子,要他陪伴你一生。”
路羽扬惊呆了。他的心恐惧得如同面对着地狱来的使者:不行!薛梦瑶绝对不能生孩子!
薛梦瑶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小的时候,因为当时的手术治疗水品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率,便一直采取保守治疗。后来,由于家中照顾得好,薛梦瑶一直也没有发生严重的状况。再加上薛董夫妇忙于生意,渐渐疏忽了这件事,延误了最佳治疗期。等到成年以后,复杂的心脏畸变,超高的肺动脉压让所有的医生都不敢轻谈手术。
这样的病人,能够安全地活着已属不易,何况是生孩子这样危险的事。那无异于自杀。
路羽扬坚决不同意。早在结婚前,他就已经决定不要孩子了,没有什么比薛梦瑶留在身边更重要。所以结婚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采取了措施,却不知道为什么,薛梦瑶还是怀孕了。
可是薛梦瑶却一点都不领情。她告诉路羽扬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快四个月了。她一直刻意隐瞒着路羽扬和薛董夫妇,直到天气转暖,身子也快显形了才说,就是为了保住孩子。薛梦瑶明确地告诉路羽扬,她不会拿掉孩子,只要孩子没有缺陷,就一定生下来。谁劝都不行。
为了避免路羽扬的干扰,薛梦瑶竟然从那以后就回到自己家中待产。薛家老两口也毫无办法,只能在怨怪路羽扬太大意的同时,提心吊胆地呵护着女儿。回到娘家的薛梦瑶,对路羽扬更加冷淡,经常在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