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明天才能探视。”
薛境远的头扭向一边,不吭声。
“公司里有很多事,明天我得先去安排一下。她醒了之后更离不开人,到时候就只能靠你了。你还是养足精神吧。”
路羽扬说的是实话。薛境远思索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路羽扬再次来到监护室的门前,隔着那小小的窗口向里看。
躺在床上的池柳显得那么单薄。不知是因为身体缺血而发冷,还是在梦中依然愤愤不平,她的手紧紧攥着。
逃避在外的这些天,路羽扬用千百个理由告诉自己:应该放开池柳。境远说得对,池柳值得更好的。自己已是一颗不完整的心,怎么能配上她?而且,他已完全没有信心在未来的日子里,让池柳不后悔,让池柳不受伤害。于是,他害怕,他退让了。
可是现在。池柳躺在那里,已经因他的自私懦弱而受伤!他自以为是的成全,造成了她最大的伤害!
路羽扬的拳也紧紧地攥了起来。眼见着池柳飞出去的瞬间,他几乎感到了自己的灵魂出窍。那一时的绝望,竟然比梦瑶离去时更甚。
那一刻的路羽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他不可能放开池柳。放开了池柳,他的生活将变得比以往更加苍白空洞!池柳歇斯底时,眼底那深深的伤痛也在清楚地告诉他:他是世上最最愚蠢的笨蛋!管他是薛境远,还是其他的任何人,他路羽扬需要守住的只有池柳而已!
而他却自以为是地替她做了安排!
第二天,池柳的情况还是不太稳定,持续的低烧,血小板也还是有些低。
路羽扬回公司了。薛境远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不停地打电话问金馆长,随时汇报着这边的情况。金馆长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手术后的正常反应,既然医生都做了妥善的处理,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他自己也担心池柳,倒也忍不住给池柳的主治医生打了两个电话。
池柳躺在床上,意识已经清醒了。可是,氧气罩戴着,她说不出话来。当然,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也不知这些人走了什么后门,薛境远竟然在重症监护室窜进窜出,嘀嘀咕咕地打电话。
她不想看见他,闭上了眼睛:路羽扬竟然不在!
昨天下午听到的只言片语还在池柳的脑子里翻腾。她不知道路羽扬和薛境远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可是她相信自己没有误会。路羽扬这半个多月,明明就是在躲避自己。
池柳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还对自己深情款款,对薛境远大吃飞醋的一个人,怎么会一转眼就放弃了自己。还将自己像一件玩具一样交到别人手里,说什么‘她是你的了’。枉自己还在自责,对薛境远的追求有一点点心软。却不知,人家早已将自己转让了。
听着薛境远在床边长吁短叹。池柳暗暗地下了狠心:终究要让那个人知道,她秦池柳不是任何人的玩具!更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第三十八节 拒绝是本能的反应
更新时间:2011-11-20 8:55:59 字数:2939
池柳搬到普通病房以后,蜜娜才得到消息。她急里慌忙地赶到了医院,看到躺在床上的池柳便哭了出来。
“小柳。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啊!你让我怎么办啊?”
池柳抬起绑着绷带的右手,推了她一把:“又没脑子!你想坏我清白啊!说话这么暧昧。”
蜜娜知道她是在让自己轻松点,可是心疼怎么能止得住呢。
“谁叫你把自己伤成这样!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你害成这样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啦。你别瞎吵吵。”池柳的声音有些黯然。
“池柳,你不要骗我。我刚才在门口看到那个薛境远和另外一个人了。为什么他们都守在你房外面?你受伤跟他们有关系吗?”
这些天,路羽扬交待了公司里的事以后,就一直守在医院里。薛境远也不甘落后,同样是家都不回了。俩人谁也不说话,只是暗自飙上了劲。
池柳能说话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护士将那两个人赶出去。虽然路羽扬是院方的贵宾,但池柳若情绪激动是可能造成伤口破裂,甚至带来生命危险的。医生护士们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将那两个男人‘请’了出去。当然,路羽扬和薛境远就更不敢有二话了,只能天天守在门外做哼哈二将。
池柳当然不能告诉蜜娜这些,只敢说自己是被一个骑摩托车的小男孩撞的,跟他们没关系。至于路羽扬和薛境远为什么在外面,也只能说是当老板的关心员工。
“是吗。我还以为他们害你变成这样的呢。那样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看着甜蜜蜜的蜜娜脸上做出凶恶的模样还真是有些滑稽,池柳忍不住笑了:“呵呵,就你还不放过人家?别还没张嘴就先哭了。哎哟,你可别惹我笑,疼着呢。”
吓得蜜娜慌忙来掀开被子来看,整个腹部都被绷带裹满了,什么也看不到。蜜娜心疼的眼泪住不住又流了下来。
“好了,没事的。手术很成功,我恢复很好。”
查看了病历,蜜娜也相信池柳的话。可是肝破裂手术本身就很伤身体,为了手术顺畅,通常手术刀口都开得很大,就光这也得好一阵子恢复呢。何况‘伤筋动骨’一百天,池柳的那两根肋骨恢复得就更慢了。而且由于肋骨断裂,下床活动也受影响,这对肝脏的复原也不利。如此一想,蜜娜就不客气地堵上了池柳。
“是!你是超人!撞飞机都没事!我要不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还打算等好了以后,才告诉我啊!”
“没……真的没故意瞒你。前两天戴着氧气不能说话呢。”池柳赶紧解释。
“哼!,那你通知叔叔阿姨和池枫了吗?”
“没呢。我不想通知他们。他们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急成什么样子呢。”
这也是池柳醒来这两天最担心的事。虽然池柳自己清楚,以肝脏的再生能力,这样的外损伤,几个月就恢复正常了。可老人家不这样想啊。家里就是因为父亲肝脏不好才窘迫起来的,要是知道池柳的肝脏也受了伤,爸爸妈妈还不定有多担心呢。离家这么远,就算告诉他们,也只是徒然增加他们的烦恼。
“那,谁来照顾你呢?我还得有几天才能放假,没法天天来呀。”蜜娜担心了。
“你不要管了,医院安排了护工。肠蠕动恢复后,袁嫂他们也每天都给我送吃的。”
“哦,那就好。这家人还挺厚道的啊?”蜜娜松了口气。
“嗯。”池柳低低地应了一声:“不过,蜜娜,出院以后我想从他们家搬出来了。”
“你干嘛要搬出来啊?他们说不要你了?你伤得这么重,得好长时间才能复原呢。一个人出来住,谁照顾你啊?”
“没事,我现在会做饭了。我手脚都没事,出院后就能自理。又不是要去干重体力活。”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路思遥已经上幼儿园了,我现在又这个样子,再赖在人家就没意思了。还是不要等人家赶的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暑假我就不回去了,过来照顾你。”蜜娜听着池柳话里有话,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向来都是支持池柳的。
“谢谢,蜜娜。”池柳的眼圈红了,蜜娜总是用最实际的行动帮助她。
“好了啦。不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我回去也是不能安心的。等放假了,我就先找找合适的房子。”
王蜜娜离开病房的时候,发现路羽扬已经走了,薛境远依然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便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薛先生,你还没走啊?还有事找池柳吗?”
“啊,没事。池柳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好啊。你没进去看她吗?”
“是啊。她已经两天没让我进去了。”薛境远丧气的搭拉着脑袋。
“怎么会这样?难道池柳是你撞的?”蜜娜的语气不太友善了。虽然一直受池柳的保护,但池柳真正有事的时候,蜜娜也是不会当缩头乌龟的。
“啊,不是我,池柳不是我撞的。可,要不是我,池柳也不会那么生气,也不会被摩托车撞了。”薛境远是真的后悔。
“池柳生你的气?你们……吵架了?”
“不是。唉!反正都是我不好!”薛境远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看他这样,蜜娜反而不好再问什么了:依池柳的性子,不是很严重的事,她是不会几天都不愿意见一个人的。而且,蜜娜多少感觉这事可能跟感情的事有关系。虽然池柳现在在生气,不过蜜娜倒觉得,以薛境远的条件,还是应该给点机会的。所以,为了不让薛境远不避风头地又惹池柳生气,蜜娜把他劝回了家。
薛境远离开后不久,路羽扬却来了。
路羽扬自然知道,池柳这下是恨上他了,不愿意见他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怎么能就此罢休呢?既然下定了决心不再退缩,路羽扬自然不会辜负他商人的精明。在被池柳决然地挡在了病房门外之后,他便开始了一系列的‘失地收复’项目策划。
病房的门轻轻地推开了。护工大姐见是路羽扬,赶忙起身,准备阻止他进门。一个小小的脑袋却从路羽扬的腿边挤了进来,无视于护工大姐的诧异,路思遥已经奔向了病床边。
“扭扭,扭扭,摇摇来看你了。扭扭,你还痛不痛啊?”
已经变得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池柳缠着绷带的胳膊,池柳的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
“啊,摇摇来了啊。扭扭不痛了呢,摇摇不要担心哦。”
“可是袁奶奶说,扭扭伤得好严重,都不让摇摇来看扭扭。摇摇好担心呢!”
小不点一边说,一边就拖过床前的凳子,爬上去,伸手够池柳的脸。那儿有块皮蹭破了。
“摇摇!小心扭扭的伤口。”跟在摇摇身后蹭进了房间的路羽扬赶紧阻止。
池柳其实早就看见他了。但碍于孩子的面,也不便发火,只能当他隐形。听了这话,反而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示意摇摇就坐在床边。摇摇看了看路羽扬,见父亲摇头,便只是小心地跪坐在床边。
“扭扭。你什么时候能好呢?扭扭不在,摇摇一个人好难过。”
“摇摇不要难过呀,家里不是还有很多人吗?而且,摇摇现在是大孩子了,大孩子是不能总叫人陪的。”想到自己打算离开,池柳也只好早早给路思遥打预防针。
“摇摇不要人陪。可是摇摇想扭扭哦。”
小东西往前凑了凑,小脸贴上了池柳的脖子。池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小鬼头最会煽情了。
“扭扭也,想摇摇。摇摇在家要乖乖听话,扭扭才会高兴哦。”
“嗯。摇摇天天表现都好。老师都发小红花了。”路思遥小心地从自己的小手上揭下一个小贴纸,又仔细地贴到出来的脸颊上:“扭扭,你也要乖哦。要听医生的话,不怕打针。摇摇就把小红花奖励给你。”
池柳又瘦了一大圈,脸色依然苍白,床边的导流管也还挂着,但精神好了许多。一切都在慢慢恢复当中。趁着这得来不易的一会儿,路羽扬也不说话,只贪婪地将池柳从头到脚巡视了好几遍。能亲眼看到她的状况,听到她的声音,路羽扬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池柳理不理他,倒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他很有自知之明,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得到池柳的谅解的,他只是不得不采取些行动,阻止池柳离他越来越远。摇摇是他这场战役中的重要武器,有了他,至少池柳会给他留下个缺口。
现在,只要有机会挽回池柳的心,即便有人说他不够光明磊落,路羽扬也是不会在乎的了。
第三十九节 机关算尽的爱情
更新时间:2011-11-21 9:25:29 字数:3237
薛境远没精打采地回到了家里,闷着头往房间里一钻,连晚饭都不肯出来吃。
这几天,薛家老两口早已听说了池柳受伤的事。看薛境远和路羽扬的架势,再联想前一段时间薛境远对池柳死缠烂打,路羽扬又借出差之名逃避在外。事情的原委,老两口也猜到了八九分。当初看薛境远和池柳相处不错,老两口只想着借池柳这个润滑剂能缓和路羽扬和薛境远的关系。毕竟,路羽扬和薛境远的关系僵化老两口也是有责任的。然而,现在的状况是老两口始料不及的。经过反复商量,老两口终于下定决心要跟儿子好好谈谈。
薛董和儿子的关系一直有些僵,薛境远一直觉得薛董太过看重路羽扬。为了瑞星,竟然对于女儿所遭受的委屈视而不见——薛董在薛梦瑶的事上从来都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坚持说路羽扬在这件事上没有责任。要不是为了母亲,薛境远早就不回家了。
薛夫人对于路羽扬的态度虽然没有象薛境远那样偏激,但女儿的去世显然对她打击太大了。她虽然在薛梦瑶去世后并没有说过怨怪路羽扬的话,但从她几年内都不愿意提起路羽扬来看,薛境远相信母亲心里是恨着路羽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