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涩,于是将书放回原位,摸索着回房间洗澡,睡下,半夜醒来,又是一身冷汗。
因为药物的关系,他一整晚睡得还算安稳,而反观秦戈就没那么幸运了。
从书房出来后就一直处于自责的状态,很想倒回去跟他道歉,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在阳台抱着理查挣扎了好久,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勇气敲开那扇门。
过了今天明天她就可能再也没有勇气道歉了。
理查歪着头,睁着大眼睛看她,呜呜了两声,然后在她脚边蹲下,用爪子抓她的裤脚,还自顾玩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玩得不亦乐乎了,整个身子仰翻着,露出米黄色的肚脐,爪子不停地挠她的裤脚。
她看了摇头失笑。
在阳台呆了好一会她才回房间去,苦闷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几乎天亮才睡着。
第二日,她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多小时,当她一头乱发急急走出去时,却看到苏木良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沙发上,姿势很端正地在“看”书,动作很优雅,显示着良好的教养。
被她自己说中了,经过了一个晚上,她的勇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站在原地习惯性地咬着嘴唇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头扎进洗手间去。
如果没有你,情歌也荒芜 第四章(4)
“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她梳洗完毕出来,看到他还是那个姿势坐着不动,紧紧抿着唇,秀挺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她觉得他应该还在为昨天的事而不大开心,为了缓和气氛,她不得不找话说。
他默然点头算是回答,她低着头,觉得有些许尴尬。
“用过早餐了吗?”她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这么狗腿的一天,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吃过了,谢谢。”礼貌有余而热情不足,隐隐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听到他的回答,她怔了怔,转头看到饭桌上放着另外一份外卖早餐。
“我多叫了一份,你吃吧,用完早餐我们尽快训练。”他淡淡地说道,没有嘲讽的意思,也没有责怪的味道,就是淡淡的,好像跟一个陌生人说着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哦。”闻言,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抬头看他,假如他生气那还好办,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深沉难测,冷淡而疏远,让人根本无法接近。
这下她无话可说了,像个皮球一样,突然泄了气。她本来就不是个话夹子,无法做到跟秋凉那样,跟什么人都可以聊上好几个小时。
气氛有些奇怪和压抑,理查用温和的大眼睛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表现得更加乖巧了。
用完早餐,两人便先后出了门,准备到楼下的花园去训练。进了电梯后,两人同时去按按钮,手指碰到一起,他的手温暖,而她的是常年的冰凉,两人同时愣了几秒,他才开口:“我来吧。”
她“哦”了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悄悄打量他的手指,一时之间竟有些恍神。有人说,手指甲可以体现一个人的生活状态,指甲修得好,但很长,说明这个男人有可能是自恋型的;如果指甲长短不一,说明这个男人不大注重外表;如果一个男人的手指甲很不干净,那这个男人可以马上被淘汰出局了。
他的指甲长短适中,修得很好,而且很干净,由于工作的关系,她经常需要手把手教盲人如何拿导盲鞍,指导他们如何正确地命令导盲犬为他们服务,因此她经常会注意到盲人的手指,可是像他这么好看又干净的手指,她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在一个盲人身上。
苏木良微眯着眼,盲人的感觉的是敏感的,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视线又放到自己的身上了,但这次,他不想去戳破她。
可在秦戈看来,苏木良此刻的表情依然是十分不悦。
过了会,他微微地皱眉,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忽然“咚”的声,一楼到了,他愣了一下,最终闭上嘴,什么话也没有说走了出去,秦戈随后跟了出去。
按照一般的情况,盲人是要进行配对前的评估,如果评估不及格,那么就得等下次的申请,可是在苏木良这里,这一个环节省了,无论配不配对,为了基地的未来,她都必须让理查配合上苏木良。
“我们开始训练吧。”秦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时,那双如水明眸里已经清澈如昔,“你站到理查的右侧后方去。”
一进入工作状态,秦戈和理查都变得很专业,态度非常认真。苏木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唇紧抿着,如三月的梨花,淡淡的粉,却带着迷人的润泽,他挣扎了会,还是按照她的指导慢慢走到理查的右侧去,神情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
秦戈没有犹豫,等他一站定,就将导盲鞍放进他的左手里,导盲链则放进他的右手里,手指碰到他温暖的触感,她忍不住还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如果没有你,情歌也荒芜 第四章(5)
“你左手的是导盲鞍,你将手背自然垂下,置放于大腿的位置,当导盲鞍移动时,请随着它一起往前走,你不用紧张,导盲犬都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它们可以带领主人安全行走,当遇到障碍和需要拐弯时,会引导主人停下来,以免发生危险,你右手的是导盲链,是用来纠正导盲犬的,譬如当它们做了任何不正确的动作,那么你可以用拉狗链或者口头的训诫的方式来让它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导盲犬很聪明,只要及时制止它们,它们会马上改正过来的,你现在试着拉起导盲链,喊‘go’的口令。”
苏木良心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启唇:“go!"
一听到命令,理查立即向前迈出有节奏的步伐,秦戈在后面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苏木良的接受能力很强,所以很快就跟理查配合上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可是当秦戈叫他适当给理查一些表扬时,苏木良却拒绝合作了。
“你要及时地给它一些表扬,譬如,说‘good’,或者‘很好’等。这些有利于它们识别对错,而且也有利于激发导盲犬的积极性。 ”
“不要。”他想也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不要就是不要,不为什么。”他迎着阳光说道,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早晨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落下来,落在理查身上,变成了金色的光斑,斑斑点点的,树叶闪耀着光芒,明亮得有些晃眼,不远处,一个人工湖旁边的柳枝随着微风不断地摇曳着,花园里偶尔路过几个行人,看到他们,都会好奇地停下来观看。
秦戈再次哭笑不得,这男人一点也不讲道理,她看着他有点不自然的表情,忽然眼睛瞬间一亮,问道:“你是在不好意思?”
闻言,苏木良扬眉,将脸转过去,好一会才轻描淡写地问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只笑不答,像他这样骄傲淡漠的人,应该很不习惯表扬别人吧。
初夏带着微热的气息从他们脸上轻轻拂过,吹散了郁闷的气氛,秦戈愈加得意地笑了,他的嘴角也跟着溢出淡淡的笑意,整张脸立刻亮了起来。
轻松的气氛,显得很和谐惬意,两人似乎都忘记了昨晚的不愉快。
夏风吹来,他额前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悄悄翘了起来,秦戈有个小习惯,喜欢看到东西服服帖帖的,所以当她看到他的头发翘起来时,她皱眉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没能忍住,伸手去抚平那缕头发,手刚碰上去,下一刻,便被他一把扣住。
秦戈低呼一声,抬头看他,两人身高相差十几公分,她不得不抬头,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很冷漠,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令人冷到骨子里去。
他握住她的手不动,冷着一张脸,等待着她的辩解。
迎上那双没有焦距、冷冰冰的眼睛,秦戈内心暗自懊恼,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手呢,看吧,又踩到人家苏大少爷的地雷了。
她微微挣扎了起来,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苏先生,我们继续训练吧?”
他淡淡地问道:“你刚才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只是看你的头发翘起来了,所以想……”她第一次觉得如此尴尬。
可是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下一刻,他冷酷的声音便犹如从地狱般传过来,“秦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她还从来不知道这瞎子还是个老古董?虽然她刚才的行为是有些越礼了,但还不至于让一个现代人搬上“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规矩。
如果没有你,情歌也荒芜 第四章(6)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可能走神了,而这个意识让他觉得很不爽!
手中的力度加大,让秦戈小呼出口,看着眼前这个古怪的瞎子,有些哭笑不得:“既然是授受不亲,那苏先生现在不是应该放开我的手吗?”
闻言,苏木良马上松开她的手,拉开彼此的距离,彷佛生怕下一刻她会如强力胶般黏着他不放。
“秦小姐好自为之。”
秦戈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习惯性地咬着嘴唇,好一句“好自为之”,这无异说“请你自重”,她不禁冷笑,他把她当成什么女人了?
一股无名火在心底腾地燃烧了起来,只是她再也不是那个容易冲动的无知女孩,她深吸一口气,心在微凉的风中渐渐平静下来。
“很抱歉给苏先生你带来了困扰,但请放心,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行为的。”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那最好不过了。”说着,他拉起导盲链,“go ,理查。”
理查回头偷偷看了秦戈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秦戈愣了一下,心中抑不住无奈,这一个星期的努力算白费了,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或许更坏了。
训练很顺利,也很不顺利。
顺利的是,苏木良很理查都很聪明,一点就通;不顺利的是,人家苏少爷心情好时,就配合一下,心情不好时,不管你怎么说好话,不训练就是不训练,任你说破嘴皮也无动于衷!
回基地开会时,秦戈将事情告诉秋凉。
“啧啧……没想到你秦大小姐也有这么饥渴的一天。”秋凉挑眉,痞子一样地打量着秦戈。
“……你还能更掰一点!”秦戈恨得牙痒痒的,饥渴!这么烂的词语亏她说得出口。
秋凉嘿嘿地笑,“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觊觎我们苏大帅哥的美色,干嘛无故去‘性骚扰’对方?”
“……小妮子你疯魔了,休得再胡说,仔细你的皮要紧!”秦戈不怒反笑了,学着红楼梦里的台词笑骂秋凉。
“被我戳中心事了吧?”秋凉身子一躲,躲过秦戈的“九阴白骨爪”,然后继续挑衅某人的忍耐极限,“你这叫恼羞成怒!”
得,秦戈干脆不跟她一番见识,回自己位置处理文件去,可秋凉是什么人,岂是那么容易能甩掉的。
“秦戈,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食色性也,所以女人有欲望也是正常的事情。”
“……”什么叫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就是!
“其实呢,这跟你压抑自己太久有关系,我一哥们说,他禁欲太久,后来看到母猪竟然也觉得眉清目秀。”
“……”这是什么比喻,难道苏木良就是那“眉清目秀”的公猪?!
“所以呢……你也不用太过于不好意思……”
“秋凉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求你不要再折磨我这脆弱的神经了,你有话就直接说了吧。”一个苏木良就够她头疼的,再加上一个秋凉,恐怕一会疯魔的人就是她了!
“秦戈你该找个男人了……”
“……”能不能换个话题啊?罪犯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何况她压根没有觊觎过苏大少爷的美色!
“你老活在过去是不行的,这世界人渣般的男人是很多,可是也不乏好男人啊,浪里淘沙,只要不放弃希望,终能淘到一颗珍珠的!”秋凉那样子似乎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so?”秦戈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我们一起相亲去吧!”
“……”秦戈头疼,那一刻,她很想将秋凉的脑壳子给撬开,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结构做成的。
如果没有你,情歌也荒芜 第四章(7)
这天,苏木良的兴致似乎不错,虽然脸上依然没有笑容,但至上愿意配合她把基本要求都做全了。
只是有一样东西她一直不是很明白,除了那天她的失常行为,他到底凭啥断定她就是个不“自重”的女人?
她纳闷,他如此害怕她的碰触,是因为苏大少爷他有洁癖?还是说单纯地讨厌她一个人的碰触呢?两人在训练过程中,难免有身体的碰触,可是他好像极力避免她手把手教他,生怕两人有任何的肌肤碰触,果然是男女授受不亲!
两人一犬从早上八点训练到几乎快中午十二点,苏木良好像都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秦戈看看累得直喘气的理查,有点心疼。
“苏先生,我们先休息一下吧。”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出口。
“我还不累。”他的语气还是有些疏远。
“可是……理查应该有些累了,我想还是让它休息一会再训练会比较好。”其实她这么做,有部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