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少年若要犹豫,请恕他无法相陪,因为闲杂人太多,会闹得性好僻静的他不舒服。
“去!”少年也没拖延,仅是使劲点头,迸出灿亮笑容。
“好,上马。”
冀桓城跨上马背,又拉着少年上来,两人一马随即飞奔向前,很快地便将看热闹的路人全都甩在身后,随着风声呼啸而去……
**群聊 制作**
苍龙堡,有一说它的堡垒建于天赐之地,镇压于龙穴之上,所以气势迫人,就连天皇老子也得对它退让三分。
传闻苍龙堡堡主出身成谜,来历不明,但学识丰富,多才多艺,不过知道他身份的人少之又少,而苍龙堡内,人人都敬重他,愿意为他卖命。
一层层的神秘面纱,将苍龙堡蒙上了神奇的色彩,是以至今仍然没有人知道,苍龙堡究竟为何能够雄霸一方……
“哗!好高的房子!”
少年跟着冀桓城下马,踏进苍龙堡内,面对堡内与外边市街截然不同的屋宇建筑,他看得傻眼了。
整齐划一的屋舍分列高墙内,放眼望去极为宽敞,不像街道上的房子有高有低,还有那么点狭窄,堡内的路铺着切成方块的白石,走起来相当平坦舒适,不似外边泥地,一下雨就又湿又泞的难以行走。
“这里真漂亮。”少年惊喜地东张西望,偶尔停步观看,一发现冀桓城回头瞧他,立刻又匆匆跟上前去。
“好好跟着我走,不然走丢了,很有可能被赶出去。”冀桓城吐出警告。
“嗯!”少年顺从地点头,只是眼角余光还是免不了往一旁多瞄几眼。
“我先带你去见个人,让他看看你适合学些什么,再给你做安排……”冀桓城边说,边替少年指点着堡内的方向,“苍龙堡内的路都是笔直一条到底,中央的直通堡主住的地方,没人传唤,绝不可靠近,左右两边除了大伙的院落,还有练功房、藏书库、工坊……”
他简略地做着介绍,少年也认真地一一记下。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白石砖路的末端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爽朗的声调。
“喂!桓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掌越过少年的头顶,直往冀桓城身上拍去。
“隶满?”冀桓城停下脚步,看见叫住自己的男子,他仅是点头示意,“刚回堡,好久不见了。”
“真是很久没看见你了,害我找不到人练身手。”名叫隶满的男子露出带几分灿亮的笑容,跟冀桓城打过招呼后,视线便往下移去,停在少年身上,“对了,这位是?”
“街上带回来的。”冀桓城没多做说明,仅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叫花里。”少年睁着眼,视线在冀桓城与隶满之间来回梭巡,接着吐出自我介绍。
“花里啊……”隶满上下打量了一回,带笑的眸光微眯,吐出了令冀桓城错愕的招呼,“你好,花姑娘,在下天城隶满。”
“咦?”花里微愕,黑瞳瞪大,说不出半句话来。
冀桓城率先回神,他板起面孔,往天城隶满瞪了眼,斥道:“隶满,别拿孩子开玩笑,他好歹也是个半大人,你这样会不会太失礼了?”
好端端的拿人家的性别做文章,当心伤人自尊,哪天走在路上被人暗算,连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谁开玩笑了?”天城隶满反过来睨了冀桓城一眼,“花里明明就是个娇俏姑娘,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什……”听天城隶满说得信誓旦旦,一副不容怀疑的态度,冀桓城的视线不由得跟着往花里转去。
初见时,他只觉得少年个头小,后来知道他的身世,就认定他是家境不好,没能多吃两口饭才长不高,但现在让天城隶满这么一说,他才发觉花里根本没有喉结,胸前的平坦似乎也比寻常少年再浮凸了些……
“花里,你真是女人?”冀桓城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瘦弱少年,居然会是个姑娘家。
虽然说,花里的相貌确实是清秀了点,但是长相秀气的少年并不少,这年纪的孩子性别看来模糊的也常见,可是……
“我……”花里尴尬地抓了抓脸庞,干笑了两声,才咕哝着应道:“我是女的没错,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吗?”
“这……”冀桓城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真是个小姑娘?
那他刚才对她又牵又拉又拍的,岂不是太过逾矩了!
“哟呵!问题大罗!”天城隶满吹了声口哨,低头对花里笑道:“我们家桓城向来很守礼教的,别看他对待兄弟时一副豪气万千的态度,遇上姑娘家,那可是半点情面不留,无论如何都要离得远远地,免得坏了姑娘家名声,或是无端跟人牵扯不清。”
“所以?”就算如此,刚才冀桓城又不晓得她是女孩子,所以……这不知者无罪,应该不用这么紧张吧?
“刚才多有冒犯。”冀桓城突然拱手往花里一敬,“还请花姑娘原谅在下无心之过。”
不管他有没有看出花里的性别,拿她当男人看待,牵了摸着了那都是他做出来的事,不能就这样当成没有。
“可是你帮了我耶!咱们能不能就当这件事扯平了?”花里实在不懂,这男人怎会外表雄壮威武,内心跟行为举止却这么婆婆妈妈啊?
只是……冀桓城的考虑也确实没错,尤其他还是扬名天下的苍剑之主、苍龙堡的名人,当心点好,免得哪个姑娘家主动黏上来,还嚷着说是冀桓城这老实人坏了姑娘的清白。
不过她不想这样被他排拒在外,更不想见他对自己避而远之,可以的话,她宁愿他继续用刚才那种哥儿们的态度来面对她。
“花姑娘真大方,我欣赏你这干脆性子,日后你就叫我一声兄长,这苍龙堡外谁不长眼地想欺负你,尽管报上我的名字吓唬对方。”天城隶满指指自己的笑脸,续道:“记得啊!我是邪刀鬼见愁——天城隶满,这名字你好好记住。”
“鬼见愁?”花里认真地打量起天城隶满,觉得他那张有些玩世不恭的笑脸实在不适合这封号。
反倒是一脸正派,看来刚正不阿的冀桓城还比较适合这名号呢!
“别瞧他笑得像个傻子,隶满的长刀能一挥去掉三个人的脑袋。”冀桓城总算回过神来,他将天城隶满挨近花里的身躯往后推远了些,这才应声续道:“所以日后真在堡外遇上什么问题,你尽管报上他的名字没关系。”
“只有堡外?堡内呢?”花里好奇道。
就听他们俩都说堡外出事可以找他们扛,这意思是苍龙堡内没危险是吗?
虽然她也觉得,依苍龙堡的名声,才不会有那种不长眼的混蛋进得了堡内……
“这里是苍龙堡,花姑娘。”冀桓城摇摇头,“会闹事的人,连苍龙堡的大门都踏不进来。”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审核人很严格的,可不会随便放些没品没德的小混混进堡。
“我想也是。”相同的心思,让花里迸开了灿笑,仰起脸蛋,她往天城隶满点头应声,“那就谢谢你了,天城大哥。”
冀桓城瞧着花里与天城隶满有说有笑的自然表情,忍不住忆起她同意入苍龙堡时的笑容来。
当时他完全把她当成个少年在看待,只觉得她相当有精神,也有毅力,才能在双亲亡故后依然保持快乐的心情过日子,却不被生活的困苦打败,变得意气消沉,或就此沦入盗匪一流,所以才兴起带她回来的念头。
可现在……在知道她是个地道姑娘家的时候,那灿烂的笑脸,看来却不免因为心境的转变,所以掺入了几分微甜与轻柔。
一个小姑娘吗?
但愿这个带她入堡的决定,不会为不想与女人太过亲近的他引起什么波澜才好……
第二章
“我让人给你备了客房跟衣物,你先梳洗休息。”冀桓城拿着一套轻便的女用衣物,带了花里踏进房内。
“谢谢。”花里四下打量着房间,乌溜溜的黑瞳惊喜地四处打转。
自从爹娘逝世,她有一餐没一顿地过了好些日子,没想到今天却能进入苍龙堡……
“还有缺什么,晚点让人给你送来。”冀桓城说罢,转身便退出了房门口,“刚才我带你走过一圈,要找我该在哪里找,应该知道吧?”
跟天城隶满聊过后,冀桓城才知道副堡主外出办事,若想给花里安排堡内工作或让她跟着学课,只好等到副堡主回来再打点,于是他索性先为花里找了间客房栖身。
“知道,不过……”花里抱着新衣裳,定定地瞧着冀桓城同样认真谨慎,却又少了些亲切味儿的模样,突然很想向天城隶满抱怨几句了。
如果冀桓城不知道她是姑娘家,会不会依然像先前见面那样,偶尔拍拍她的头或肩,对她赞美两句?
虽然她也不是一定要人夸奖,不过一个人独自生活久了,多少会寂寞,所以冀桓城的亲切,着实在那一刻暖了她的心,让她不由得贪图起更多……
“不过?”冀桓城停住欲离的脚步,“有什么不懂的?”
苍龙堡内不成文的规矩很多,其中还有一条是“个人造业个人担”,虽然堡主这话说得没错,但用在照顾人身上,偶尔也是会造成困扰的。
就像现在,他明明不想跟女人多接近,偏偏花里是他带回堡的,所以他想换人照顾花里都不成。
这是在警告他,今后还想欣赏哪个聪明孩子的时候,最好先问一下对方的性别吗——
“桓城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照顾我啊?”花里出声,打断了冀桓城的思绪。
“我觉得你聪明、正直,好好照顾,应该能成大器。”坊间多得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与只能服从命运的小姑娘,相较之下,花里自然显得特别。
“我听说苍龙堡内,不问性别,只问才德,真有这回事吗?”花里眨眨眼,继续吐露着心里的疑问。
“确实有。”冀桓城淡声应道:“堡主规定,苍龙堡内,不问性别,都得公平对待,而且不只如此,倘若一个人有才无德,任凭那人再怎么优秀,一样都会被赶出去。”
“既然是这样,那桓城大哥能不能别刻意疏远我?”花里认真地注视着冀桓城。
“男女有别,我没有疏远,只是觉得该保持一定的礼貌。”冀桓城没想到花里开口就提这事,倒教他愣住了。
寻常姑娘家不会当面问这样的话吧?
“恒城大哥带我入堡,我很感激,但你自己明白的,你确定我是女的后,就不再像初时那样亲切对待我了。”花里坚持地迸声,“可我还是我,该守的分际,我也赞同要守,但如果仅仅因为我是个姑娘,桓城大哥就对我客气三分,那岂不违反了苍龙堡内不论性别都得公平对待的规矩?”
这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冀恒城万万没想到花里会灵敏到马上拿堡主的规矩来堵死他。
确实,他是不想因为带花里回来就跟她牵扯太深,所以尽可能与她保持些距离,以免惹来闲话,只是没料到花里会直截了当地跟他谈论起这件事。
这该说花里是大方,或是不知避嫌?
“教我再像初时那样对待你是不成的。”又拍又摸又同骑,这样的事万万不能再有。
“都让我喊你一声桓城大哥了,就把我当小妹不行吗,”视作手足,总能避开他重视的男女关系吧?
“这……”冀桓城为她的坚持到底而不解,却又不得不否认,这是能让她退让,也让自己有好理由不再回避她的好主意。
略微沉思了会儿,冀桓城才点头应道:“就当你是妹子,这成,可我话说在前头……”
“什么事?”
“只要一出了苍龙堡,你还是离我远些好。”
花里虽然很想问他为何有此限制,但想想两人才刚认识,追问太多私事似乎也不太妥当,所以还是把话吞回肚里去。
“好,那么在苍龙堡里,花里就是桓城大哥的小妹,你就像我爹娘那样,喊我一声里儿,这样好吗?”难得的,她又遇上看来像是可以疼爱自己的人,甚至愿意视她若手足,这样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毕竟,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就这么说定。”冀桓城点头,随即又补上叮嘱,“你好好休息,要用晚膳时,我再来唤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先点菜。
“点菜?”怎么这苍龙堡内有饭馆吗?
用膳前还能点菜?会不会太夸张了?
“苍龙堡的厨子手艺是天下一绝,什么菜都变得出来,所以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冀桓城点头应道。
“可我没有特别想吃什么……跟着大家一起吃就好,不用为了我特别煮的。”也许苍龙堡内的人习惯了这样吃饭,可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哪好意思这么做?
“不点菜的话,就怕你净是吃到些不敢吃的。”冀桓城摇头,“用不着客气,像隶满老爱点些鱼翅膀蟹羹、梨片伴蒸鲗鱼之类的稀有菜……”
“不、不用啦!那些都太贵了,不然……给我包子吧!对,包子就好。”花里听得眼珠子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