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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隐仙姿 佚名 4593 字 4个月前

“不可能吗?既然你放了我,就有可能。告辞。”李秋吟用手捂住肩膀,忍痛离去,并未注意赵景面上泛起的那丝诧异。

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李秋吟脱下夜行衣,换上睡衣,熄灭灯光,运功为自己疗伤。

她的思绪慢慢稳定、清晰了下来,开始觉得,赵景第一反应没有去看自己的面貌,只能有一个原因,便是他早已知道自己是谁而又不愿揭穿。

屋外淡淡的月光衬得屋内愈发漆黑,李秋吟嘴角那一抹略带悲哀的浅笑有如鬼魅。

既然你舍不得我,这一次,就该我反守为攻了。

第二日,何府传出消息,盗贼再次闯入别院,盗走了一百两银子,并无其他。

清晨的时候,李秋吟以偶感风寒为由请求何静晨准许她休息一天,没有去伺候她。

赵景走在何府大院,看到何静晨独自一人走过,而没有李秋吟跟在身边,便上前询问。

何静晨将秋儿生病之事告与赵景。

赵景趁着中午人少的时候,来到李秋吟的房间。

在窗户上捅开一个小口,他向屋里张望,看到李秋吟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柔柔地覆盖在双眸下方,面色依旧苍白无光,表情略带痛苦。

推开门,他径直来到李秋吟的床边,蹲下身,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竟充满了温柔与怜爱。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他轻声道。

许久之后,他站起身,将李秋吟扶起,自己在她的身后盘腿而坐,运功替她疗伤。

李秋吟觉得一股含着清香的温暖如水一般流淌在自己的血液里,眼眶却略略湿润,心里一丝丝抽痛。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狠心了。

突然,赵景感到李秋吟体内有一股力量借着他输入的功力反攻回来,自己如果再不收手,必将受伤。

猛地一收功,赵景从床上跃起,双脚点地之时,胸口一阵憋闷。

李秋吟心里一颤,一丝伤痛迅速从眼眸深处划过,又顿时消失无踪。

她走到赵景面前,冷冷道:“这次该我问你了吧,你是什么人?”

赵景抬起头,神情竟单纯干净至极,目光忧伤,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轻声道:“秋儿,你这是做什么?”

李秋吟一惊,似乎被他的无辜所感化,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不对!绝对有问题!

“都到了这一刻,你还想骗我吗?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何一进来看都不看就为我运功疗伤?”李秋吟厉声道。

赵景立刻露出欣赏的神情,称赞地笑道:“不错,很聪明嘛!”

“哼。”李秋吟不屑道,“用得着你夸吗?你处处算计我,究竟为何?”

“你混入何府,究竟为何?”赵景避而不答。

“你明知我有目的而来,昨夜却放了我,却是为何?”李秋吟反问道。

“我……”赵景被堵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许久之后才继续开口,“你一个姑娘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抓你没有成就感。”

李秋吟狠狠地瞪着他,咬牙道:“能不能成大事,咱们走着瞧。”

她冷冷一笑,笑容竟极尽妩媚。她将手臂缓缓抬起,搭在赵景肩膀上,暗中运功逼出袖口所藏的毒针。

一声闷响,李秋吟惊诧地抬起头,正对上赵景得意的笑容。

“没点儿准备,敢在这里当侍卫吗?”

李秋吟心里一震,本想施下一些奇毒逼他透露身份,谁知他还真的是准备充分呢。

她在内心深处不禁叹息,自己和他正面侧面交锋好几回了,每一次都是各自出招然后等着对方来拆招,互相问了千百遍“你是什么人”,结果到现在双方都没有任何进展。

“你觉得这样下去有意思吗?”李秋吟轻叹。

“没意思。”赵景万分认同地摇摇头,“你觉得怎样才有意思?”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李秋吟说道。

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她并不是特别想知道。只要他不再天天纠缠着调查自己的身份,是敌是友便都无所谓了。

她觉得脑子很乱,不愿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不愿再纠结在矛盾之中。

偏偏,赵景轻轻一笑:“不好。”

“什么?”

眼眸深处泛起几道亮光,赵景上前两步,撩起李秋吟耳边垂下的几缕碎发,略微俯身轻笑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跟你分道扬镳。”

李秋吟感到耳畔燃起一阵轻热,并迅速蔓延了整个脸庞,全身都随着这几个字而抖了一抖。

他说,他喜欢自己?

李秋吟眉头紧蹙,僵在那里许久,直至身心全部冷却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了头脑,才轻道了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走到床边,坐下,侧过身去不敢看赵景,说道:“孤男寡女不宜同处一室,请你走吧。”

此话一出,赵景果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出门的前一刻,他站住脚步,侧身,半边脸庞笼罩在阳光里,挂着轻如春风的微笑,目光炯炯。

“记住我刚刚说的话,永远不会变。”

当李秋吟有力气转头的时候,赵景的身影已然消失,阳光肆意地洒进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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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喜欢可以换

李秋吟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向门口跑去,撞在门框上也顾不得理会,急忙向远方望去。

赵景的身影正缓缓没入小桥边的柳荫中,又缓缓地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华美若梦。

喜欢?她又何尝不喜欢?只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陌路人终归是陌路人啊!

就如此刻,他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外,阳光尽头连一道彩虹都没有留下。哪怕目眦欲裂,又能如何呢?

李秋吟轻叹,双眸中荡漾起温柔的清波,在眼前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那翩翩的风度,自己只要在梦中贪恋片刻便好,终归是镜花水月,捧得起,却触摸不到。

猛地一恍惚,李秋吟突然觉得,赵景的身影异常熟稔,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便被这样的气度吸引过,为这样的风采迷醉过……

她不觉将手伸进衣服里,取出那张写了一行小字的纸条,偷偷地出了何府大门,按照上面所说的做了。

李秋吟怀着一种隐秘的向往,希望那个人能够陪自己聊聊天,分担内心的忧愁,然后再大醉一场,梦醒后发现一切都已经过去。

他那种放、浪形骸的性格自己虽然不太喜欢,不过他们之间现存的关系很适合谈心,自己可以把忧愁一股脑地倾吐出来,不会感到羞愧和紧张。

李秋吟拿了几锭银子,来到一家极为豪华的酒馆,开了个单间,却只要了一壶酒和几样简单的下酒菜,然后吩咐店小二随时加酒。

时辰到了,莫卿因果然如约前来。

一袭白衣不染一丝尘埃,随着走路时迈出的有力节奏飘摇着,莫卿因的身影渐渐地在李秋吟的视野里扩大,她却惊奇地发现,莫卿因今日竟带了一把剑。

李秋吟却好似没有看到他,斟了一杯酒,独自饮下。

莫卿因毫不客气地在李秋吟面前的椅子上坐下,顺手将剑放在桌上,笑道:“是不是想通了,想告诉我你是谁啦?”说着从李秋吟面前拿过酒壶,自己将面前的酒杯斟满。

“怎么,来赴约还需要带剑?怕我会害你吗?”李秋吟淡淡道,又饮一杯。

莫卿因瞟了一眼桌上的剑,双眸闪烁了几下,无所谓地笑道:“怎么会呀,我以后还想娶你呢!”

李秋吟顿时感到心生寒意,她约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躲开感情这个麻烦的问题,谁知真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李秋吟“嘿嘿”笑了两声,眼睛里却全无一丝笑意,更加闹心的事情反而涌上心头,给她的笑容添了几分苦涩,喝下的酒也全都化作了苦水,几欲从眼眶流出。

这样的神情变化,让莫卿因微微吃惊,忙问道:“怎么了?不愿意啊?”

“你知道吗,我是有婚约的。我爹从小就给我订下了娃娃亲,自我过了十七岁,他就几番催促我嫁过去……”李秋吟的声音里充满了落寞。

“呀!”莫卿因惊奇地叫了一声。

李秋吟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毫不理会,“所以,我就借故离开了家,中间就回去过几次。”

听到她这样说,莫卿因又好似忘记了刚才惊讶的是什么,只问道:“为什么?你不愿嫁他啊?”

李秋吟冷笑,神色中泛出几丝桀骜不逊:“我是绝对不会嫁给那个人的,我跟他的仇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此话一出,莫卿因似乎极为兴奋,坐直了身子,双目炯炯地闪动着。

“呀,这不是太好了嘛!实话告诉你,我也是有婚约的。不过我跟那个人的仇从小就结下了,比定亲的日子还早!所以,哪怕是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会娶她的!”

似乎是说渴了,说累了,需要补补力气,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仍旧没有将神色中的兴奋打压下去。

“咱们是同病相怜啊!这样说,你嫁给我再合适不过了!”

李秋吟瞟了他一眼,目光中忧伤四溢,后竟恣意地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趴在桌子上。

她的双颊泛上淡淡的红晕,明明是已有些酒醉了。

莫卿因一怔,这有什么好笑的?很荒唐吗?

这时,李秋吟抬起朦胧的醉眼,笑眯、眯地将他从脑袋尖到下巴颏打量了个遍,却没有说话。

盯着她怪异的目光,莫卿因嘴角瞬间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似乎自信已对李秋吟目光中的深意全部了然。

他靠近些,用同样怪异的眼神仔细端详着李秋吟,微笑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嘲笑你长得难看的。”

“你笑我长得难看?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秋吟心里这样想,便这样说出来了。

话音刚落,李秋吟霎时收敛了笑意,脸庞立刻镀上一层冰霜,正色道:“是我嫌你长得难看。”

莫卿因挑眉,恍然大悟而又十分认同似的深深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哦,这么说来,你是嫌我长得难看,配不上你咯?”

“嗯。”李秋吟点头,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莫卿因从李秋吟的手心里抢过酒壶,斟满一杯,一饮而尽,嘴角泛起的微笑遮掩不住那漫溢的失意。

李秋吟沉下目光,悄悄舒了一口气。

相比束缚着自己的无数条条框框,她之所以不答应,相貌的原因其实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只不过这样说,他应该就暂不会与自己纠缠此事了吧?

谁知,莫卿因竟突然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相貌啊,其实就是一张脸皮的问题嘛!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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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酒浇愁愁更愁

李秋吟全身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惊异。

莫卿因将手慢慢地伸到耳边,抓了一下,又慢慢撤回,竟然就掀起一张皮来,截然不同的相貌渐渐呈现在李秋吟的眼中。

而当那相貌完整地出现之后,李秋吟却更加瞠目结舌,双手僵在桌子上不能动弹,眉头不由地紧蹙。

自己曾经几度在月光下与他共同流连,也曾经几度与他针锋相对。无论身穿厚重而暗淡的侍卫服,还是闪动着绿色灵光的长袍,他迷人的风度都难以遮掩。

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日自己竟如此与他相见……

“居然是你!”李秋吟一怒之下抬起手,一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掌力生生地将桌子劈成两半,扬起一阵烟尘。

莫卿因仍旧坐在那里,睫毛一垂,瞅了瞅裂开的桌子和砸了满地的瓷杯瓷壶瓷勺瓷碗,又缓缓抬起眼睛,目光中泛起淡淡的笑意:“怎么了,至于吗!?”

“你一直在骗我?”李秋吟厉声道。

莫卿因一脸无所谓地笑道:“我哪儿骗你了?我对你说过,赵景不是莫卿因,莫卿因不是赵景吗?”

李秋吟没有兴趣开玩笑:“赵景和莫卿因,究竟哪个是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