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秋吟的怒视,莫卿因不慌不忙地反问:“那,秋儿和郦秋吟,哪个是你?”
又来这套!李秋吟怒意更浓。
“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
莫卿因浅笑:“在何府的时候莫卿因就是假的,在这里的时候赵景就是假的。”
一句话竟使李秋吟的怒气消了大半,愈发觉得这个人虽然神秘了点,却还真挺有意思的呢。
平整了一下呼吸,她的脸上渐渐重新布满微笑,坐下道:“那,在何府时郦秋吟就是假的,在这里时秋儿就是假的。”
莫卿因突然大笑,边笑边叹,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上当了!
“既然咱俩连这一点都如此相像,你嫁给我岂不是再合适不过?”
李秋吟脸庞一阵温热,瞬时觉得吧……他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几天前,自己初对“莫卿因”产生好感的时候,不是还在翻来覆去地思考,如何在“赵景”和“莫卿因”以及雪落之间……
是啊,还有雪落……
李秋吟的神色清冷下来,面庞再次被几分忧伤占据,垂下浓黑的长睫毛,轻叹一声,半晌后叫道:“小二,来换张桌子!”
小二看到这里的情况自是万分诧异,不过这位客官提供的银子足够几张桌子的,也犯不上招惹了他们,便一声不响地换了桌子,重又摆上碗筷和酒器。
“你在想什么?”莫卿因察言观色后试问道。
“你知道吗。”
泪水在眼眶打转,李秋吟苦笑一声,闭上双眼,泪水便顺着脸颊流下,映着白皙的肌肤,分外刺眼。
“我曾经发下过毒誓,今生今世非雪落不嫁,否则将永世得不到幸福。”
莫卿因万万没有想到李秋吟会说出这样的话,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说,雪落!雪落?”
雪落,传说中的上仙,有不可一世的风度气势以及精美绝伦的容貌,是天庭最美的男神仙。
人间有一男子,相传容貌独步天下,其人其名却无人知晓,人们因以此上仙之名——雪落——唤之。
李秋吟僵硬地点点头,又饮一杯,自嘲地笑道:“如此飘渺的一个人,我却注定要将一生付与他,是不是很荒谬?”
“确实很荒谬!”莫卿因大笑不止,声音中写满了讽刺,“你虽说有几分姿容,却也远远不及风舞的倾城之貌,你怎么就知道雪落一定会娶你?”
风舞,传说中的上仙,有最高贵的气质和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绝美容颜,是天庭最美的女神仙。
人间有一女子,相传容貌无人能及,其人其名却无人知晓,人们因以此上仙之名——风舞——唤之。
莫卿因眼前的李秋吟,肤色奇白,如同在清水中浸洗过几万年,不带一丝瑕疵;双眸清澈如水,深邃有神,瞬息万变。至于其他器官,便只能用唇红齿白来形容,虽也很是秀美,却实在不够精致。
相比风舞,该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不过风舞究竟什么样子,却谁也没有见过,包括他莫卿因,所以也只能是猜测罢了!
“如果你不想一辈子老在闺阁之中,还是提早嫁给我算了!”
李秋吟闻言,直视莫卿因,那眼神气势非凡,透着极度的清高与孤傲,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却也掷地有声。
“那你这副模样相比雪落也还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凭什么就敢让我嫁给你?”
“你又没见过雪落,没准他还没有我长得好呢!江湖人的传闻罢了,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也只有你这么幼稚的人才会当真!”
李秋吟一笑置之,毫不在意。
她相信雪落不仅仅是个传闻,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完全相信。
“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发下了毒誓,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李秋吟声音苦涩,她自己也清楚,她对眼前的男子已经有了感觉。
只是……感觉么?
“无论如何?”莫卿因拣出这几个字重复问道。
“无论如何……?”李秋吟也在口中小声重复,更在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
如果真的有一天,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爱到了她愿意为了他、为了一世的长相厮守,而付出生生世世的幸福呢?
可忤逆母亲的心愿,她怎么忍心呢?
一滴泪水缓缓滑落,李秋吟抓起酒壶,直接往嘴里倒,晶莹的水花四处飞溅也毫不理会,只渴望浇灭心中的悲苦。
只是,举杯浇愁愁更愁啊!
见李秋吟不语,整个人似被忧伤淹没,莫卿因的目光中泛起几丝怜爱与落寞,片刻后又涌动起自信的奕奕神采。
“你相不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愿放弃雪落,从我!”莫卿因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玩世不恭的声音中透出十二分的坚定。
醉意正浓的李秋吟无力地抬起头,懒懒地一挑眉,脸颊绯红。
真的会吗?
“那,我等着那一天。”李秋吟的声音仿佛也携带着淡淡的酒气,含含糊糊,绯红的面颊泛着带伤的微笑。
莫卿因轻笑,眼前的女子一旦收起身上的利刺,还真的是很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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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卷一第13章:祝愿平安幸福
好啦~“两个”男主并为一个,事情ms进展了一点点哦~^_^
第13章 祝愿平安幸福
才华出众,相貌迷人,出身高贵,等等等等,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李秋吟统统不在乎。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大醉一场。
最好能醉得疯疯癫癫,醉得不醒人事,然后将全身上下的包袱全部卸下,瘫软在床上大睡一觉,一直睡到柔嫩的阳光铺满全身,睡到所有的烦恼如朝露般消逝在太阳之下。
不过现实摆在眼前,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都只是镜花水月。
她从没有那样醉过,从来没有。
李秋吟将酒杯磕在桌上,溅出的水花在灯光之下泛出点点黄晕,温馨却转瞬即逝。
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一定的清醒,至少在遇事之时还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才能安全地溜回何府。
“我,要走了。”李秋吟轻声道,起身便欲离去。
“等等。”莫卿因叫道,向李秋吟偏过头去。
李秋吟站住脚步:“何事?”
“听我的,不要再去盗字画了,听说字画藏处有一种机关,从没有人在它之下能够活命的。”莫卿因淡淡地说道,言语中不含丝毫感情,似乎已经不再关心李秋吟的身份和盗字画的原因。
“我难道不能成为第一个吗?”李秋吟道。
莫卿因轻笑:“你与我相比,武功如何?”
“你的意思是,你也过不了咯?”
莫卿因站起身,走到李秋吟身边,离得很近地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难以读懂的笑意。
“如果能过,我早就拿走了,还要等你来取?”
李秋吟扬眉,冷冷地盯着他,愈发觉得这个人捉摸不透。
他的意思是说,他在何府当侍卫,也是为了字画?如果是真的,那他究竟是敌是友?他前后矛盾的说法和做法中,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似乎,若说他是友,他帮助自己得知字画所藏之处,捉住了自己却又放了自己,提醒自己有机关,似乎可以解释得通;然而,若说他是敌,也不无可能,毕竟想要这字画的不都是己方的人。
最合理的解释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敌是友,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弄清这一点。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谢谢你提醒,我告辞了。”
看着李秋吟匆匆离去,莫卿因重又回到座位,举杯饮酒,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清晨去服侍何静晨的路上,李秋吟再次遇到了莫卿因。
她故作扭捏羞涩状,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头道:“赵公子,有礼了。”
莫卿因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点头道:“嗯。”
共同起步,交错走开,擦肩而过之时,莫卿因突然站住脚步,在李秋吟耳边低声道:“看守别院的侍卫明天将调换一批,你千万记住我的话,不可妄动。别忘了,如果我不在,你的下场会很惨。”
李秋吟诧异地抬起眼睛,却看到莫卿因浅浅一笑,从自己身边走过了。
他要离开么?那真是绝好的事情。
李秋吟心里一颤,苦涩地笑了。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她总是觉得,从出生的那天起,她的生命仿佛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说不准哪一天,就要还给老天爷。
于是她一直以为,在自己生命里万分重要的那个人离自己而去之后,除了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身负的那桩血海深仇之外,自己这一生应该再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但她与生俱来的乐观,还是让她期待着渺茫的希望,用坚强伪装自己,在绝望的边缘不断地徘徊,尽力享受每一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的日子。
自从他不期然地闯入自己的世界之后,她觉得,那希望好像离自己近了一步,虽然仍不可触摸和拥抱,但至少可以看得清楚些。
如果有可以触摸它的那一天,她愿意违背誓言,放弃轮回之后的幸福,只为这一世的相守。
所以这一次,她会万分小心的,一定要没事。
自己两闯别院,第一次被苏离觞发现,第二次又打晕了一群侍卫,幸好有莫卿因替自己掩饰才得以逃脱。
但经过了这两次,何定邦是必然会警惕起来的,这一次的调换大概就能说明。以后别院的守卫会更加森严,需要她有足够的准备去应付。
除此之外,莫卿因所叮嘱的机关定然不是空穴来风,自己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贸然行事。
李秋吟刚走进何静晨的房间,就从镜中看到坐在镜前的何静晨脸上泛起惊喜的笑容。
何静晨立刻站起身,走到李秋吟身边,拉住她的双手,关切地问道:“秋儿,你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李秋吟感到心里异常温暖,自从那个人离去之后,自己生病之时,再也没有人在耳边询问过,自己只能一个人忍受病痛。
而何静晨,竟然会如此关心一个丫头,令她真真诧异而幸福。
“好多了,多谢小姐关心。”李秋吟微笑道,不觉地握紧何静晨的手。
何静晨眨眨眼睛,继续问道:“你的手好热啊,是不是还在发烧啊?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李秋吟微笑,连连摇头,解释手热的原因,是因为太幸福。
“幸福?呵呵,你很幸福吗?”何静晨兴奋地问道。
李秋吟点头,笑道:“小姐关心秋儿,秋儿就很幸福。”
“啊!太好了!”何静晨双手在胸前紧握,一脸虔诚和快乐,动情道:“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天下所有的人,都会平安,幸福!啊,那会是多么美好的啊!”
李秋吟感到眼前一片湿润。
因为透过何静晨明亮的眼睛,她隐约看到了一个纯白色的世界,干净到没有一丝尘埃。
因为透过自己的脑海,她只能看到一个刀光剑影的世界,人们的表情狰狞而痛苦。
但愿有一天,如她所说,天下所有人都平安而幸福呵!
只是那一天,需要在用刀光剑影扫除邪恶之后才能够出现;她何静晨,还能够看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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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卷一第14章:你无情我无义
第14章 你无情我无义
第二天晚上,李秋吟再次乔装打扮,趁着夜色,闯入别院。
别院里静悄悄的,蝉的叫声显得异常聒噪;月亮大半隐藏在云中,光线很淡,院子里几乎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清人影。
李秋吟伏在屋顶,一手将数枚弹丸同时抛出,很快打晕了所有的侍卫,从屋顶跃下,溜进第一间屋子。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来到暗道之处,搬开一张桌子,后退两步,想用石子打开暗道机关以防万一。
李秋吟刚取出藏好的石子,还未打出,突然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大惊之中回头,却还来不及看那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