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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隐仙姿 佚名 4586 字 4个月前

谁,便有更大的声响从一旁发出。

四周看去,夜幕之下,许多黑影涌了出来,将李秋吟团团围住,举剑便刺。

刀剑反射着暗淡的月光,在屋顶划出一道一道的伤痕。

李秋吟手握马鞭,连连接招,却发现来人武功皆不怎么高,心里正欲放松,却突然有一只大铁笼从天而降,正将她罩在其中。

灯光瞬时大亮,李秋吟看到自己被众侍卫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剑全部指向自己,甚至难以睁开眼睛。

李秋吟心里顿时感到强烈的厌恶,被别人用捕兽的方式捉拿,真是莫大的耻辱!

与此同时,打斗声竟还没有停止。

李秋吟诧异地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却见另一身穿夜行衣之人,手中持剑,正与苏离觞和另外一群侍卫争斗。

那黑衣人手中的剑从李秋吟眼中一晃而过,她记得,是莫卿因那天带去的那柄!

李秋吟心里一紧,千万不要因此连累了他!

所幸,几招之后,黑衣人一掌打中苏离觞,又挥剑打伤几人,越过窗口脱身离去。

李秋吟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开始为苏离觞的伤势担心。

本不该!不该担心的!

他离开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宣布过,从那以后,与他再无任何瓜葛;从那以后,两人便为陌路。

况且今日,是他亲手设下陷阱,致使自己身陷囹圄,还不知他会怎样处置自己呢,何必为他担心!

但心痛仍旧在心上一点一点地蔓延,侵蚀着她的血肉,痛彻骨髓。

他流血了,他流血了啊……

李秋吟缓缓闭上双眼,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接下来自己将面对的,是更加残酷的考验,必须用理智来小心应付。

苏离觞眼看黑衣人离去,第一反应想要追出去,走到门口却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略有些懊恼地转了回来。

看到李秋吟紧闭双眼,他微微一怔,随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刚走上前两步,便有另一人从一旁的珠帘后转了出来。

李秋吟闻声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一中年男子,束在头顶的发丝乌黑如墨,神情庄重,眼神坚定,步伐稳健有力。

她不禁在心里轻叹,这样一个人,竟会如此固执、愚忠,真是天大的可惜!

此人便是左丞相,何定邦。

苏离觞微微低头,抱拳施以一礼,口中唤道:“丞相大人。”

何定邦轻“嗯”一声,淡淡地道了句“多谢苏大人相助”,便将目光投向李秋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你是谁?为什么要盗御赐字画?”

李秋吟生平最恨质问的语气,更何况是敌人所问。她轻扬起下巴,双眸中流露出清冷的目光,闭口不答。

似乎早已料到她不会回答,何定邦神色依然平静,没有丝毫变化,扬声道:“把她的面纱揭下来。”

“是。”苏离觞轻道,声音微微颤抖。他走上前去,举剑抵在李秋吟颈上,嘴唇轻启,似乎想要说什么。

李秋吟的目光霎时洒落在他的身上,清冷孤傲中带着几丝忧伤,这样的眼神仿佛是一把利刃,想要刺进苏离觞的心里。

苏离觞皱紧的眉头颤了几下,终究没有说话,而是一扬手,用剑尖将李秋吟的面纱挑起。

黑色的面纱飘飘扬扬,缓缓落在地上。

李秋吟并不害怕暴露出自己的面貌,因为她已经易过了容,这里能认出她的只有苏离觞一个人,况且他又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何定邦盯着李秋吟看了许久,最终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她,便命令道:“送她去官府。”

几个侍卫涌上来,却被苏离觞拦住。他对何定邦施以一礼,劝道:“大人,如果将她交与官办,定以盗窃罪论处,难以查明背后原委,不如先交与下官审问,如果问不出什么再送官不迟。”

李秋吟狠狠地眯起眼睛。自己还没有偷到御赐字画,送官也顶多以盗窃罪论,甚至很难判以盗窃御赐宝物之罪,他是觉得判的太轻吗?!

如果被动以私刑,他也应该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说出盗画原委,定然是九死一生。呵,这就是他希望的结果了吧!?

何定邦用琢磨的眼神看着李秋吟,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道:“先把她押下,严加看管,择日拷问。”说完,转身意欲离去。

“慢着!”李秋吟扬声阻止道。

何定邦一惊,再转过头时,脸上却并无丝毫惊异之色,口气也极为平静:“你想说什么?”

李秋吟冷冷一笑,面朝苏离觞道:“大人,你要小女子前来盗画,背地却设下埋伏,是何道理?”

她的心里颤抖着冷笑,既然你无情,也别怪我无义。

苏离觞目光同样清冷,似乎并不在意,向何定邦再施一礼道:“请丞相大人明察。”

何定邦双手负后,表情庄严,语气深沉:“你可有证据?”

李秋吟目光中划过一丝窘迫,闭口不答。

“既没有证据,不予考虑。带下去。”何定邦直视前方,神情中透露着说不出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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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卷一第15章:再闻恍如隔世

第15章 再闻恍如隔世

不大的地牢里,只点燃了一两支低矮的蜡烛,被厚厚的蜡油团团包裹,光线昏暗得几乎难以视物。

两三间牢房,在李秋吟被关入之前,全都空着,里面却极为肮脏,腐臭味四处飘散,似乎从来没有打扫过。

李秋吟双手拎着沉重的铁链,听着锁牢门时发出的叮当响声,表情冷傲,无喜无悲,在稻草堆上缓缓坐下,手臂环起双腿。

潜入何府时她就已经想过,一旦被捉,她会如何做。

如果他们用刑,自己就宁死不屈,坚决不会吐露半个字。

如果他们侮辱自己的人格,她就咬舌自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他们直接杀了自己,那不是正好结束了自己的痛苦?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便是还清了欠下苏离觞的债,碧落黄泉,永世再不相欠。

“呵呵……”李秋吟苦笑,自己真的没有可留恋的了吗?

牢里很静,静到最轻微的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秋吟甚至能辨别出是男是女,会不会武功。

一双粗制的靴子出现在视线里,李秋吟抬起头,看到苏离觞正站在牢门口,表情严肃。

狱卒将牢门打开,待苏离觞走进去以后,又锁上,接着用疑惑和担忧的目光望着他:“大人,这……”

“没事的,都出去吧。”苏离觞吩咐,盘膝坐下。

看到狱卒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尽头,李秋吟缓缓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桀骜不逊的弧度:“即便是锁链加身,你也打不过我,你知道吗?”

“知道。”苏离觞答道。

“那你只身一人与我在此相处,就不怕我拿你要挟何定邦?”

“不怕。你明白,如果你用我要挟他,我会怎样。你还不想让我死。”苏离觞低头看着地面,目光深邃,一眼望不到边。

李秋吟轻“哼”一声,咬牙道:“你说错了!我想让你死,我恨不得你立刻就死!”

“你说的不是真话。”苏离觞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李秋吟努嘴。

苏离觞抬起头,字字皆伤:“因为我,还舍不得你死。”

低低的一句话,犹如一丝零散的魂魄,凄凄惨惨,在李秋吟的耳边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舍不得?”李秋吟轻笑,泫然欲泣,“我们在这样的地方对坐,说这些岂不可笑?”

苏离觞认真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请丞相大人放了你。”

“哦?”李秋吟饶有兴味地一挑眉,“那不是徇私吗,违背了你当初的誓言。”

“誓言”两个字仿佛有着难以捉摸的法力,苏离觞听到时浑身微微一颤,面上迅速覆盖了层层阴云。

“不,没有。哪怕再逼问你,你也不可能招出实情,所以就算我不徇私,丞相大人也迟早也放了你”

李秋吟冷笑:“既然只是时间问题,那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

苏离觞的声音冷了几分,夹杂着怒气:“你真的想被送官吗?到了那时如果他们动刑,我想保护你都无能为力了!”

李秋吟心里一抖,保护……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在自己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过这两个字。

很久很久,久到再次听见时,已经恍如隔世。

“我如果说我想,你能怎样。”李秋吟努力控制着即将涌出的泪水,一字一顿狠狠说道。

苏离觞似是早已习惯李秋吟的嘴硬,避开刚才的话题说道:“你只要向我立下保证,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打何大人的主意,我就放你出去。”

“休想!”李秋吟怒喝一声,环顾了一下四周,复又压低了声音,咬牙道:“何定邦,一定要死。”

苏离觞闻言,睫毛缓缓勾起,看着李秋吟几近扭曲的神色,说不出话。

李秋吟看他哑口无言,满意地一笑,直起身,缓缓叹道:“你这个交易很不公平。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条件,顶多吃点苦头;但是如果我答应了,你就达到了一劳永逸的效果。”

“你是不准备答应了?”苏离觞道。

李秋吟目光傲然平视:“你早该料到。”

苏离觞望着李秋吟,许久之后,带着些许无奈缓缓起身,说道:“何大人将你交给了我,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动刑的。不过你不要误会我违背了誓言,因为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对任何人用刑。”

他唤来狱卒,打开牢门,临走的一刻,又说道:“你再想想清楚,如果不成,就只有交与官办了。”

李秋吟此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低了低头,复又抬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不是我所希望的。”

看着苏离觞的背影逐渐在视野里缩小,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李秋吟埋下头去,泪水一滴一滴躺在身下的稻草上。

她明白,他为了能够问心无愧,不能让自己——这个敌人——轻易离开。他此刻是抱着一试的心态与自己谈条件,如果自己答应,再好不过;如果自己不答应此条件,他就一定会把自己送官,使结果能够对得起何定邦。

她不恨了,真的不恨了,如果是自己,也会这样……

苏离觞离开后不久,李秋吟听到门口传来扣门声。片刻后,大门沉重地开启,在狱卒聚集的地方,传来狱卒的声音:“赵景?你怎么来了?”

接着传来的声音清朗动听,好似清晨第一滴露珠滴落在石头上击出的天籁之音,李秋吟不觉一惊,抬起头来。

“大人派我来给你们送这个。”莫卿因朗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那边,莫卿因伸出手,握成拳头。

“什么?”几个狱卒好奇地探过头去,眼巴巴地盯着他的手。

莫卿因挑眉浅笑:“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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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卷一第16章:久违了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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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久违了的温暖

一阵异样的响动发出,守在李秋吟旁边的两个狱卒才听出不对劲来,举刀飞奔过去,却只弄出几声闷响。

长廊尽头,莫卿因迈着稳健而优雅的步子,风一般快速来到了李秋吟的牢门前,抓起门上的锁,用钥匙打开。

“你来救我?”李秋吟轻声道,眼睛有些酸涩。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莫卿因迈了进去,一边帮李秋吟解开锁链,一边嗔怪道:“别以为我愿意救你,千叮咛万嘱咐你还是不听我的,硬要送死!”

李秋吟低头不语,心里却暖融融的。那一刻,她好想笑。

莫卿因将锁链丢在一旁,握住李秋吟纤细而挂着丝丝血痕的手腕,却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催促道:“快跟我走,一会儿有人来可就惨了。”

李秋吟没有挣脱,就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腕,跟着他快步跑出地牢,心里不觉紧张,只觉得异常幸福。

那样的温暖,久违了……

一路上见到许多昏过去的狱卒、侍卫,李秋吟才知道他为了救自己费了多少力气,担了多少风险。

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