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的手只要在他们的身上一挥,他们身上的黑点立刻就消失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诗人救活了他,也救活了村里仅存的两个男人,四个女人.
他们匍匐在诗人的面前,把他当成神一样崇拜.
“你们违背了当初的约定.”神说.
他们这才想起来.当初神给了他们这片无人知晓的土地,是为了让他们断绝同外界的联系,平静的生活.他们却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招待了一个外来的诗人.
“并且还欢迎我带着朋友来做客.”
神发怒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这种背叛.他决定惩罚他们.
还没有等到神罚的降临,他们的厄运就来了.同千年以前一样,战乱粉碎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对于已经习惯了安逸生活的他们来说,对这一切都缺乏基本的抵抗能力.桃源在一瞬间崩溃了.
“求神拯救的时候,要记得你们是怎么对待你们的神.”
神震怒了,他并非不愿意拯救他们,而只是要让他们知道忘记了神的惩罚.
于是恶魔降临了,消灭的不仅是入侵者,还有所有背叛的人们,留下的六个人,是相信神的人.
神消失了,带着恶魔消失在山的那头,六个男女在一片废墟的桃源里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把神当成了恐惧来供奉,每一年的每个时候,都要献上一份祭品,在脸上涂上五色的画样.他们记得神说的话,安逸的生活只会让人堕落,要时时活在恐惧之中.
平静的生活就这样延续了下去.灿烂的篝火燃烧着,每一个人都要在这样的烈焰中消失.有一天,他成为了神,却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些在他面前发生的惨剧.
人都是要死去的.所不同的死去的方式与时间.
“这是桃源的真相.”碟仙一口气说完了故事.拼命的喘着气,似乎十分痛苦.丁凝和徐辰都听的惊讶无比,大气也不敢出,唯独林珞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你是个诚实的人.”她说.嘴角稍稍上翘,仿佛神只是她手里的玩物.
“我只是个罪人.”碟仙的声音颤动起来,与刚才不同,他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渐渐变得难以听清.
“每个人都是一样.”林珞神色平缓的说着,忽然猛的在自己的嘴唇上咬了一下,殷红的鲜血顿时顺着嘴角渗了出来.她越来越清晰的感到了自己的疼痛,不再是被一片无边的漆黑笼罩着自己的眼睛,脑海里的模糊渐渐清晰起来.
小女孩的背影,瘦削而孤独.
她无数次的想去搂住她,可每一次都扑了个空.现在她确信她就是她无数次在梦里梦到的那个人.
她笑了.
脏兮兮的小嘴张来开来,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每一颗牙齿都张的晶莹剔透,每一个上齿与下齿间都咬得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缝隙.林珞忽然觉得她那样咬牙切齿得很可怜.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得伸出了手.
可就在她得手要碰到孩子脸得那一刻,她僵住了.
她看到了孩子咬得密不透风的牙齿间露出的…碎裂的天牛腿.
她几乎要呕了出来.她猛然睁开了眼睛,还是没有看清楚那个孩子的脸,她只记得她在笑,对着自己笑,象对着一件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原本,就是如此的,那只是她脑海中的幻想而已.
她从臆想中醒了过来,发现灯早已经开了,苏羽领着两个小妹,象盯着一个试验动物般的盯着自己的脸.
“你们看什么!”她猛的吼了一声,用力分开了他们.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爬上床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她连外衣也没有脱.
林珞把脸深深的埋进了被子的深处,她不知道刚才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的脑海里还记得碟仙对她说过的话,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他们要那么看自己?小女孩是谁?为什么自己会一而在,再而三的梦见她?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
她习惯性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发现上边并没有血.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她知道只有睡眠才能让自觉毫无知觉,象死去一般.
“你们都听见了.她说了些什么.”确认林珞已经沉睡,苏羽面色阴沉的质问着两个低年级学妹.丁凝和徐辰都是面色凝重,双手背在身后,却不发一语.
“你们明明听见了…”见两个人并没有配合的打算,苏羽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知情不报的后果,想你们自己也是知道的吧.”
丁凝的身子抖了一下,求助似的看了徐辰一眼.却发现徐辰也在看她.
“呵,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有办法.”苏羽又是一声冷笑,肥硕的右手轻轻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一个笔样的东西,朝着他们挥了挥,”笔式录音机,我早有准备.”
丁凝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露出了哀求的表情,”苏姐…都是我们不好我知错了我说…”
啪.
象是示威般的,苏羽用力地把录音机按到了桌面上,”不用说,都在这里边.”她的脸上挂着鄙意的笑容,对她来说,这两个低年级的小妹根本毫无利用的价值,那个”大人”把他们安排给她做下手,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丁凝哀求似的看了徐辰一眼,随着录音带的转动,身子猛的颤动了起来.她看见徐辰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反应.他们原以为有把柄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就可以不用这么受苏羽飞扬跋扈的欺负,可现在看起来不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苏姐这录音可能录的不是很清楚,我们听的更”丁凝带着哭腔,正要向苏羽缴械投降.却被徐辰那只粗壮的右手给拦住了.
很奇怪的,她发现苏羽的身子僵在了那里.
徐辰的身子也硬在了半空,脸上充满了凝重的表情,两耳竖起,象在认真的捕捉着什么.
她怎么还可以这么无动于衷!
啪.
丁凝向前一步,要挣开徐辰的手,身体却碰到了桌子,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游荡.
她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
是的.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游荡.
嘎吱嘎吱.
苏羽的笔形录音机在空转着,什么声音也没有录下.
正 文 正文 15
她要崩溃了。
她觉得自己只有彻底弄清许鸳和马铮的死才能让自己解脱,她想起了朱桐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林珞拨通了朱桐的手机,她现在需要他.
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他到底在作些什么?她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工作,她甚至连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城市都没有问过就信任了他,她知道他并不是本地人,而他竟然不接自己的电话.
林珞气急败坏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她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一只无色的唇膏,在自己那殷红性感的嘴唇上涂抹着.唇膏是柠檬味的,散发着一阵甜美的香味,她忽然记起来,马铮曾经说过最喜欢她嘴唇的这种味道.她没有告诉他这是唇膏的味道.
她想,这个时候很需要这个人,而他却已经死了.
对于马铮的死,她还是一点也不明白.既然不是朱桐下的手.那么是谁?难道真是自杀?警察说他是在那个雾气重重的夜晚从传信桥上跌进风则江淹死的,那个时候自己正在和朱桐共进晚餐.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做案时间.警长魏明伦也否认了这一点.
一个健康的,头脑清醒的男人怎么可能忽然跌进江里淹死?何况魏明伦说那一天他根本就没有喝酒.她又想起许鸳的死,同马铮一样疑点重重,即使她动过杀害她的念头,可那一天她并没有成功.但为什么之后她会又死了一次.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都已经死了的话,自己在图书馆里听到的一男一女的对话到底是谁?
一想到这个她就不寒而栗,这已经不是她的能力所能解决的范围.这个时候她想到了魏明伦,那个总是一脸阴沉笑容的警察局长.
于是20分钟之后,她出现在了东城区警察局的门口.
“请坐.”30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隔着桌子对面前的美丽女孩说.平心而论,林珞长的很漂亮,这么多年了,她是魏明伦见过的第一个有所动心的女孩,可惜他已经过了追求女性的年龄了,他对于她的美丽的欣赏多余喜爱.
“我需要你的帮助.”
魏明伦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而是不紧不慢的拉开了身边的抽屉,取出一盒铁盒的中华,再小心翼翼的从里边抽出一只,点上.
淡白的咽晕旋转着上升,直至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化作无形,林珞的吐了口气,她猜不透这个警长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烟很贵,”魏明伦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刑警队长通常收入并不高.而我喜欢抽好的烟.”
林珞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知道这时候只能顺着他的节奏来.
“对于马铮的死,你们的调查就没有一点进展吗?”她问.
“很遗憾,没有.”
“那警方打算怎么办?你告诉我他并不是因为酒醉而坠河的.”
“不是因为醉酒而坠河,那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坠下去的…我们找不到有别人参与的痕迹,或者说,”魏明伦的双眼迷离,盯在林珞的脸上,象凝视着一副美丽的雕像,”我并不认为他是被谋杀的.”
“可是他没有自杀的理由.”林珞强硬的争辩到.
“你好像特别希望他被定为谋杀,”魏明伦又吐了一口烟圈,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不要忘了,如果他是被谋杀的,你可是第一号嫌疑犯.”
林珞语塞.不知道怎么,她忽然对马铮又有了许多好感,这或许就是一个人消失以后的感觉.心底里,她是希望马铮的死只是一个意外,她只是希望警方的调查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结论而已.
“我并不奇怪,林小姐,你是个很留恋过去的人.”魏明伦沉默了一会,说.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关于许鸳和林珞的死.”半晌,她终于决定放弃旁敲侧击的想法,单刀直入的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魏明伦的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笑出声,”单从许鸳的死来看,你是最大的嫌疑人,哦,我是说,从我手中掌握的证据来看.”
“你?”林珞不解的问.
“事实上,许鸳的死并不仅仅是被重物压迫呼吸神经这么简单.”魏明伦那细长的手指弯起来,敲了敲桌面,那下面是他常用的一个储物箱.”我是学化学出身,对于各种非神经性致死方法尤其敏感.”
林珞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她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当然,凭这些并不足以指认凶手.”魏明伦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之前我也说过,如果没有足够指认凶手,被害人的死就会被当作”不可能的犯罪”来结案.这对谁都没有伤害.”
林珞的脸变得煞白.她知道魏明伦指的是她.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手指敲的地方,难道自己屋里失踪的那瓶带毒的饮料就在那里?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之前不对自己说,还想尽各种方法为自己脱罪?还有,他说的他,难道警察局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关键的证据,就被他一个人掌握着?
她觉得背上的冷汗流了下来.再看一看眼前的这个男人,那职业性的微笑已经不再是琢磨不透,而是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邪恶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强迫自己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她必须先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魏明伦的手指一动,掐灭了嘴里的烟,狠狠的按进了身边的烟灰缸里.”你可以看看这个.”
他递给她一份白色的卷宗.a4的印纸已经泛黄,看上去是已经有些念头的东西了.
林珞半信半疑的翻开了第一页,眼睛就被牢牢的盯在了那里.
“2002年11月2日.死者:张鱼.s大中文系3年级学生.死因,外力压迫颈部窒息死亡.
2002年11月13日.死者.许偌.s大中文系3年级学生.死因,外力压迫颈部窒息死亡.
2002年11月6日.死者.张强.s大中文系3年级学生.死因.意外落水导致窒息死亡.
2002年8月13日.死者李评s大中文系3年级学生,.死因.外力压迫颈部窒息死亡.
最后的一个人是她在学校的秘密档案棺里看到的.里边描述的和许鸳的死亡方式一样的女生.警察局竟然也有一样的资料?她的手又动了一下,翻到第二页,这里是对于李评之死更为详细的描述.
“8月13日.死者的好友张鱼回到寝室,发现寝室门被重物堵塞,于是拼命用力撞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