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常人往里腐烂的痕迹,而是硬生生的被许多杂草所填满,像是怨怒一般的盯着林珞那张绝美的脸.
林珞顿时被吓住了,她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死人头骨.
啪.
山花脆嫩的竿子瞬间在她的手里折成了两段,一丝冰凉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她只感到一种冰冷的感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花瓣折断的.
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更令她感到恐惧.
满山遍野的花朵下,掩盖的是无数死人的墓穴,每一个墓穴都一样,隐藏着一个死人的头骨,没有身体,仿佛是被丢弃掉了.林珞每伸手拨开一朵花丛,触到的就是一个冰凉的骷髅,瞬间她明白了,这看似美丽的百花之谷,其实是一个隐藏着无数尸体的巨大坟场.
她的身体颤抖着,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样美好的一个景色的下边,竟然隐藏着这样冷酷的秘密.
“徐辰.”
她的脑海里本能的掠过这个念头,是她带自己来这里的,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本能的转过了头,四处张望着,希望能从这满山遍野的花草中找出那张她毕生也难忘的脸.
“姐姐.”
她的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孩子的声音…不,与其说是孩子,不如说是一个已经和自己一样年龄的成年人.只不过那轻盈的音调是孩子发出的而已.
她转过了头.
一个满身脏兮兮的男孩站在自己的面前,面黄肌瘦,眼睛里黯淡无关,那沾满了野花碎片的脸上更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珞看见他的两只手上各抓了一大把开放的山花,可也许是握的太紧的缘故,花的杆子也已经全部断掉,细嫩的液体顺着他那细小的指缝间渗了出来,晶莹剔透,纯白无暇.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她飞快的问.
“这里是坟场.”孩子的嘴巴几乎没有张,五个字飞快的出口,又飞快的飞进了林珞的耳朵里,她听得分外清晰,”来这里的都是该死的人,你也是其中一个.”
林珞还没有听清,话音未落,孩子便转过了神,闪电般的朝山下跑去.他的脚步矫健而跳跃,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在山野的尽头,林珞知道自己追不上他.
正 文 正文 28
“就是这里了.”荒野里的废墟,王至新轻轻的捧起一抹沙,警觉的望了望周围.
这是桃源村附近的一个废弃的城堡,几间破败的屋子散乱的座落于漫漫黄沙之中,历经几十年的风吹雨淋,早就看不出当初建造者的痕迹,剩下的唯有横砖乱瓦的断壁残垣而已.
拍拍身上的尘土,王至新朝废墟的里边又走了两步,他是按照在太谷市档案馆里查找的资料找到这里的,现在,这份薄薄的资料正在他随身的公文包里静静的躺着,里边是一份关于废墟遗趾的详细地图.
“太谷市日本军特别研究所.”这是资料里给这个地方标注的名字.然而任何一份保存完整的档案里都没有关于这座研究所到底是做什么的记载,相反的,几乎是所有的资料都存在着人为的修改过的痕迹,不是被涂抹的名字,就是被嘶去的纸页,一切看起来都象是为了隐藏什么.
王至新走进了房间里,四周处望了望,并没有人,只有几只落单的老鼠在角落里叽咋着,他多少有些失望的又走了出来.
这里会有什么?一座已经被破坏的研究所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他的脑子里思索着这一切,在废墟里漫步着.四周寂静一片.
忽然他听见了一个古怪的声响.
声音是从那座已经废弃不用的写着”标本采集室”的房间里传来的.
他竖起了耳朵.匡的一声,象是什么倒地的声音.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他拔腿就追了过去.
标本采集室在一成列的研究员住房后边,用成块的石条直接垒成,这也可以说是太谷建筑的特色.然而这样的建筑建造起来总是显得严丝合缝,彼此密切的没有任何缝隙,因此王至新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才来到了标本采集室所在的第五工作区.
又是寂静一片.标本采集室是一个只有五六平方米的房间,似乎是日军作为收集某些标本使用的,只有一扇已经被破坏的门,没有窗户.
他探出头,小心的朝里望了望,并没有人.
就在他要以为这又是老鼠的恶作剧的时候,匡地,一阵清晰的声响刺破了他的鼓膜.
没有错,这一次他听的很清晰,的确是人的声音就在房间后面.
“站住.”闪电般的绕过空房子,转到了墙壁后边,他大吼了一声,眼前的背影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正在慌乱的收拾着手里的工具,一见到王至新赶到便荒不择路的奔逃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跑.”王至新边追,边尽力的叫喊着,通常在追赶的同时用声音稳住要追捕的对象是作为警察的常识,他也瞬间下了这样的判断.然而女人的显然并不是一般的身手,并且对这里的地形显然相当熟悉,几个来回下来,已经把王至新甩了没影开去.
“妈的.”王至新骂骂咧咧了一句,弯着腰,嘴里拼命的喘着粗气,追捕中被一个女人甩掉,他还是初次.
匡.
竟然又是和刚才相同的声音.他本能的抬起了头.见到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珞.
是的.那张他曾经审问过的脸,正在不远处的墙壁后边,娇媚无比的瞧着自己.脸上不但带着一股恶意的笑容,仿佛还挑衅般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王至新不由得火从心来.
他又追了上去.
然而他还是落空了.墙壁的后面并没有林珞,而是空空如也的一扇木门.
左边是全封闭的石墙,右边是装上了生锈铁丝网的窗户,一般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弄开的.而这个房间除了自己进来的门并没有第二个入口.
“林珞”凭空消失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百分之一百的确信刚才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他在梦中确认了无数次的杀人犯林珞.可是,她不是应该在桃源村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先自己一步知道了这个旧日军试验工厂里隐藏着的秘密.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她在慌张的收拾着什么.
是的,她在收拾的东西.想到这一点,王至新又折回了标本研究室的后面.
然而地上的工具早就不翼而飞,不用说,这肯定也是林珞干的.如果她有这么灵活的身手能在这迷宫一样的研究所废墟里甩掉自己的话,绕过窗户进入房间里杀死许鸳应该也能轻易做到了.
想到了这一点,他更加确认起了自己的判断来.还是要从她消失的地方着手.他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房间.
空荡荡的墙壁里什么也没有,后边就是雨水冲刷变形的山坡,常年干燥的情况下也不会有山体滑坡的危险,也就没有修建任何窗户似的东西.透过右上角那透气窗似的栏杆往外望去,他见到的不是墙,而是一条滔滔奔流的暗河.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研究所其他建筑的房间.
研究所倚山而建,分成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都以独立的房屋的道路相连同,每一座房屋都紧挨着自己周围的一座房屋,并没有单独建起来的楼层.而每一套楼层周围则都独立的分开了很远的距离.这是由研究所的性质决定的.一方面,为了让相同的研究内容尽量接近.另一方面,每董楼之间隔开的距离也是为了保证一旦试验失误不会波及整个研究所的其他区域.
然而这间小小的房间却是完全的肚里于其他的建筑,独自靠着山角的一条暗河修建的.暗河的上面为一层水泥顶盖所笼罩,一般情况很难发现,就连在研究区转了许久的王至新也没有发现这里其实隐藏着一条暗河.房间的外边是一条分割着研究1区与3区的围墙,呈直角形穿过大半个研究所,直达山下,如果不是追着林珞到了这里的话,绝对没有人会发现这个凹形的围墙里面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完全独立的小房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王至新的手不住的在斑驳的土墙上摸索着,他觉得这中间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果然.当他的手触到了墙上的第五块转头的时候,原本应该粘合的严丝无缝的砖块摇晃了一下,松动了开来.
这里边有蹊跷!他兴奋的两手其上,一使劲便把砖块给拽了下来.一小片黑漆漆的黑暗顿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这里边是中空的.
这是什么?防空洞?王至新的脑海里掠过了这个反应.可是,防空洞为什么又要用砖头封起来,难道是后来来这里接受研究所的解放军干的好事.
他想起了太谷县档案馆里关于研究所后来故事的记述.
“1945年日军投降后.负责研究所工作的c少佐率领研究所全体人员向控制了太谷县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投降.然而和平交接仪式后不久c少佐即告死亡,死因不明.国民革命军忙于对日军战俘的安置工作,遂决定暂缓接收研究所,待国府科学院专家到来后再行验收.盖因研究所研究之项目不明,c少佐曾做警告:非科学专家不得靠近研究所,否则有生命危险.c少佐死亡后研究所工作人员继而相继不明死亡,直到一月后国府科学家到来准备对研究所进行接受之际,已无一人幸存.”
“国府接受仪式尚未举行,当夜,研究所即遭遇火灾,时西北气候干燥,火借风势,很快蔓延至整个营区,国府并无完备兵力仪器进行救火工作.只得任研究所就此焚毁,研究所内所存据称日军之机密文件资料也就此烧毁殆尽…”
之后便是王至新到这里后所见到的长一公里,方圆数千平方米的破败废墟.
小小的房间由于处在两堵围墙的和缝处,又为全石质结构,幸运的没有受到任何火焰焚烧的痕迹.也不知道是负责接受的国府军队粗心还是根本就没把这研究所当一会事,他们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个可能作为巨型地下防空洞的存在.
王至新的目光紧紧的盯在了眼前那片小小黑案的空洞里.那看起来空虚无力的黑暗却仿佛一块磁石一般的吸引着他的眼球.他那对刚健有力的手拼命的爬着封闭墙壁的土块.也许也因为年代久远的力气,没费上很大的力气,他就扒开了一个人容身的大小.
他决定进去看看.
正 文 正文 29
“姐姐.”
林珞睁开眼睛.
摸摸自己的背后,她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揉了揉眼睛.满山的骷髅头,血红的鲜花,阵阵腥臭扑面而来,是的,她遇到的并不是梦.
可是刚才,的确有个声音在自己的耳朵边上叫姐姐来着…
“姐姐!”
她吓出了一声冷汗,站在自己面前的,桃源村后山里遇见的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正站在她的床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她只觉得被盯的一阵发毛.
小小的眼睛,干瘦的脸孔,枯黄的皮肤.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他和一般的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被他盯的发毛.
她试探的伸出手,轻轻摸摸孩子头.
刷.孩子却触电般的缩回了身子.躲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
“别碰我.”林珞的手僵在半空,孩子本能的把双手抱在怀里,护住自己的身体.
“你是谁.”林珞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会伤害他,轻声说.
“我不认识你.”孩子死命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你去过墓地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妈妈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珞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这孩子是谁,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的妈妈又是谁.
“你是谁?”她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妈妈又是谁?”
孩子用尽全身力气的摇了摇头,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蹲着.
林珞拿她没有办法,只好慢慢的走到了他面前约莫一米的地方,也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姐姐,你来姐姐房间干什么?”
也许是这种平易的口气起了作用,孩子渐渐放松了警惕,一直抱在胸前的双手也放开了.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林珞好奇的盯着他的眼睛,她发现他的一对瞳孔是蓝色的.
“双生子的故事.”孩子冷冰冰的说,霎时间,他的眼睛变成了水一样的冰凉色,散发着目空一切寒意,林珞不禁打了个寒战,她还没有看见过如此冷酷的眼神.
王至新的手搭在了防空洞冰凉的墙壁上,有了一点酸痛的感觉.
他看了看四周,人力凿开的墙壁还残留着坑坑洼洼的痕迹,地道的周围却都是镶嵌的严丝合缝的花岗岩,绵密的往地底深处延伸着.地道是弯曲,每过数米便是一个弯角,没有灯光,王至新就这样把手搭在墙壁上,小心的一点点的往地道深处移动着.
水的声音.
川流不息的地下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