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了起来,王至新知道,他已经到了差不多和地下暗河平行的位置.要承担如此巨大的水压,看来这个地道所用的花岗岩之强度非同寻常.这并不仅仅是普通的花岗岩而已.
第五个转角.他在自己的心里默念着,他知道只有这样记住每个转角才不会在里边迷路.但才刚刚过了三个转角,地道便进入了螺旋式的楼梯开始旋转着往下,如此反覆了几圈,他的头便开始眩晕起来.究竟设计这个地道的人是怎么想的,要走下去先消磨人的意志,还是为了剔除身体不佳的淘汰者.
他的判断是对的.连续的讲过了几个旋转的过道以后,面前的道路渐渐变得清楚起来,反而形成了一条少见的直线,直直的往地底延伸下去,直到他找到了路口.
门是半开着的,并没有锁.王至新摇了摇原本应该用来挂锁的位置,上边空空如也,拉环的痕迹却是新的,是被人为的拆掉的.
他警觉的朝房间里望了望,漆黑一片,没有人的声音.
或许有人在自己之前找到了自己…或许已经走了.他紧了紧腰上的枪袋,把一只手搭在了上面.走了进去.
啪啦.
才迈进去一步,鞋尖便踢到了什么,咕噜咕噜的往前滚去.
他掏出了打火机,打亮了火光朝脚下望去.
一个烧黑的骷髅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却没有林珞那般害怕.在刑警学校看过了不知道多少尸体,这点死人骨头当然不算什么,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死人的头骨?
他小心翼翼的打着火光,在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里转了一圈.
几个同样烧黑的头骨零散的分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一堆身体其他部分的骨头则如同柴火堆般的堆到了一人多的高度,形成了一具看起来颇为壮观的人骨塔.
王至新皱了皱眉头,除却这些,房间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再仔细看看,一堆人骨的后面,还有一扇紧闭的严丝合缝的门.
他不禁大喜过望,这扇门的颜色和四周的墙壁无二,隐藏的相当严密,看起来并没有人发现过.
答案一定隐藏在那扇门后面.
哗啦.他猛的挥了挥手,推开了面前的白骨堆.手轻轻的搭在了门上,用力一推.
门开了.依旧是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再一次打亮了打火机,钻了进去.
匡.
就在他钻进里面房间的那一刻,身后外间的门刷的一声关上了,也许是因为风,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原本光线就黯淡的房间霎时间变得漆黑一片,感觉不到一点光线.王至新本能的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可当他赶到来路的门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铁门关上了.无论他在里边如何使劲,也推不开.
门锁住了.
“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生过新的小孩了.”狭小的房间里,小男孩颤抖的声音在回荡,他那对已经放弃了警觉的眼睛正凝视着面前的林珞.
“村子里没有出生过新的小孩?”林珞亲亲的伸出手,把他拽到了自己的怀里,爱怜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手触上那头发的一刻,她才发现,同一般的小孩不同,小男孩乌黑的头发下面,竟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黄色.
“没有人陪我玩,妈妈说,这都是姐姐害的.”
“我?”林珞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掠过店主夫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莫非她认识自己.
“妈妈说,村子里以前总是有很多小孩的,他们都一摸一样的.可是自从姐姐离开村子以后,就没有出生过新的小孩了.”
一模一样的小孩?这是什么意思?林珞不解的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别怕,小弟弟,告诉姐姐,你不高兴是因为没有人陪你玩吗?”
他点了点头.
“村子里没有其他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吗?”
小男孩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
林珞皱皱眉,看来他所说的是真的,村子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生过小孩了,或者,他是村子里出生的最后一个小孩.
“来喜只好一个人玩.”小男孩的脸耷拉着,怯生生的瞅着林珞,这么短时间的相处,他似乎已经不再害怕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姐姐,反而因为她的温柔而对她建立了相当大的好感.
“来喜…”林珞微笑着点点头,她的微笑总是具有很大的杀伤力,”你是叫这个名字吗?所以你一个人只好到处跑…”她那对水汪汪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孩子,忽然话锋一转,”告诉姐姐,那天你见到姐姐的是什么地方好吗?”
她指的是从秘道出来的大坟地,那个位于村子后山的墓地隐藏着无数具瞎了眼睛的骷髅,只要稍微一想就是一个十分令人害怕的存在.
来喜摇了摇头.
“别怕姐姐会保护你…陪你玩”林珞把手轻轻的搭在了孩子的脖子上,轻轻的想把他搂进怀里,来喜却忽然触电般的挣脱了她的怀抱,一下窜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
“来喜没有人玩…来喜只好一个人玩…来喜不想一个人后山有很多人…”
林珞的忽然意识到,来喜口中很多人的地方,是她昨晚刚刚去过的墓地,她的目光停在了孩子的身上,很久也没有离开.
她看到的是孩子蜷曲的身体,害怕的躲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哭泣着,晶莹的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孔滑落,划出一道道斑驳的印痕.
她觉得她看到了自己.
正 文 正文 30
王至新没有选择,只有继续朝前走.
房间是阴冷黑暗的,不时有倒吊的蝙蝠从哪个阴冷的角落里窜出,从狭小的通道里呼啸而过.阵阵冷涩的声音在石壁间游荡,更加令每个路过的人胆寒.
这真不是什么好地方.王至新在心里骂了一句,一只手搭着冰冷的石壁,边慢慢摸索着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手忽然触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于是他瞬间意识到,这个秘道可能到头了.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走了大约几十米的距离,眼前是一扇半开的木门…被他的手推开的,这里并没有来过.
“有人吗?”扯起嗓子朝里边拼命的吼了一声,空荡荡的声音在房间里四处回荡,却找不到出口似的久久不去.他确认这里边并没有人.于是他小心的踩了进去.
这是一间隐蔽的档案房.
破旧的档案文件堆积如山,零散的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毫无条理可言,似乎是负责管理这里的旧日本军撤走时匆忙而无法销毁留下的痕迹.王至新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遍,这是一间彻底封闭的房间,除了他进来的正门以外,就是另一扇门通往防空洞的更深处,没有窗户,也没有透气窗.无数的档案资料就这样凌乱的堆积在房间里,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具都没有.
这里边,会隐藏着些什么呢?他小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手电,打亮了灯光.尽管现在自己还身处险境.他还是不顾一切的看了起来.
“721部队211项目试验记录.
3月27日.近日的试验似乎进入了瓶颈.根据手头掌握的历史和遗传学资料,仍旧无法解释试验体单位双生状态异常之多的问题.用于试验的第三对双生子的寿命已经进入了晚期,从血清中的提取物却依然无法显示试制品一号在他们身上的作用.看起来,这一次的试验又是以失败而告终.”“从b少校那里来的压力已经相当之大,昨天c部队的a大佐昨天似乎又亲自过问了此时.前方的战事已经相当吃紧,对于后方研究机构的拨款也因为后勤的问题逐日减少.然而正又因为这样特殊的状况,c部队的上级机关反而希望我们能够早日将研究结果投入生产.这真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记录的落款是e特别研究xxx.名字被抹掉了.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痕迹似乎彰显着这人身份的不寻常.然而既然有时间在档案里抹掉名字,为什么不彻底把这些秘密内容统统销毁?这又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灯光熹微,王至新英俊帅气的脸孔印在墙壁上,却显得分外狰狞.寂静一片,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翻了一页,继续读了下去.
“试验记录3月31日.由协调人a负责引荐.特殊部队又专门的送来了一对试验的标本.从211项目开始负责此事的w医生就对这个现象似乎相当的有兴趣.而这也是解开此次试验最关键的一个谜团的基本.试验标本由a负责.作为合伙人的a是个相当有趣的人.有着同普通中国人相当不同的思维方式.宁愿用少数人的牺牲来换取大部分人的幸福.这倒是同大日本帝国的信条所想适的.然而,据说这次送来的标本中甚至包括了他自己的亲生兄弟,难道他连一个人类基本的感情都销亡了?人哪.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
日记到这里,又断断续续的空了许多空白的页面,直到再恢复的时候,日记上记载的日期却已经到了三个月以后了.
王至新的目光完全被日记里的记录吸引了过去.“前方战事吃紧,好在我们这里的研究也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紧张.研究所在s市的分支机构已经完全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根据上级机关的指示也将于近日搬迁到这里来同我们合并,我也就可以见到思念了许久的m子了…”记录人的笔调是兴奋的,充满了对即将重逢恋人的思念,然而接下来所记录的事情却充满了凄凉的感觉.”试验标本已经用完了,w医生让我去找a,让他再提供一些作为最后的生体试验内容.天哪,我真不愿意做这些伤风败德的事情.战争,可恶的战争,为什么我非要这么做?”
跳了几行,日记的日期转到了三天后,”今天晚上会见了a.他的态度似乎没有先前那样合作了.真应了我们的一句古话,墙倒众人推呢.他提出的条件是只能再提供最多一对的试验标本,因为村民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中国军队的部队就在附近不过几十公里的地方,他们实在没有害怕的理由…”
“w医生竟然说需要至少三对以上的试验样本!这叫我上哪里去弄?试验品一号明明已经试制出来了,怎么还需要如此多的样本.这个w医生,难道不懂的样本的稀缺性的道理么.可是说归说,我也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只好找特务部队的k少佐想想办法了…”
又是三天后.墨迹未干,似乎是写的相当匆忙,只有几句话.
“a带着标本如约来了,我们却破坏了和他的约定.呵,也说不上是什么约定,不过是个罪恶的协定而已.特务部队不顾a的阻拦进行了抓捕任务.这个a,似乎还真是很想阻止的样子,口口声声说要为村民们负责.之前答应我们怎么那么干脆呢.我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人心到底是什么了…”
王至新的手在记录里飞快的翻着,想要继续读下去,然而当他着急的翻过这一页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记录到此为止,这已经是最后一页.
再努力在周围的文件山上寻找了许久,他却是一片徒然的感觉.档案记录虽然多,却大部分是关于研究试验的数据之类的东西,充斥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化学元素,以他这个非专业人员的水准,根本不可能看懂.
“就只有这些了么.”他沉吟了一下,看看手里的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近两个小时,加上他在研究所废墟里逛荡的时间,现在已经大约晚上六点左右了.在这样的秘道里过上一个晚上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他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哗啦.
把日记本塞在了自己身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文件堆后面同样仅容纳一人出入的小门.
又是一片漆黑.他却丝毫也没有犹豫的扎了进去.
天黑了,镇子又复归平静.
林珞打算下楼吃些东西.一阵饥饿的感觉在身体里弥漫,整个一天她都闷在房间里,没有人招呼她,也没有下去的欲望.
来喜的每一句话都还在她的脑海里历历在目.
“每一朵花就是每一个人的坟墓.每一朵花下面都是一个人的尸体.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每一朵花就是一个人,他们双生双克.其中一个人死了,必然有另一个人陪葬.”
她不知道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孩子说话时那惊惧的眼神却久久的留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手颤抖着一松,他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于是她站了起来,缓步往楼下走去.
“小姐去哪里?”她正要迈出门槛,身后有一个声音叫住了自己.她回头,是阿朱.
俏丽的女导游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裳,日暮夕阳淡淡的洒在身上,笼起一阵光晕,林珞不禁觉得有些晃眼.
“出去走走.”她平静的说.
“晚上8点以后,村子是不准外出的.”阿朱的脸色一拉,提醒到.
林珞低头看了看表,指针停在六点一刻上,于是她抬起了头,”现在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
既然她的话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