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徘徊在女厕所门口被别人鄙视？”

“你就不怕自己走侧楼梯想起女高怪谈？”我医院里这点儿丢人事儿他动不动就拿来讽刺我，怎么就这么巧给他知道我当时联想到的是那个片子呢！

“不用了，学校灯又不像一院那灯那么闪...”

“林瑶？等会儿我，我跟你一起去。”顺着声音回头看到边召唤边朝我走的方萲旖。

景皓再不言语，转身往茶炉室走过去。

“哦，好。”我止步等她走到跟前，再一起往女厕走。

“怎么下午拿桌子去了那么久啊？”她笑容里流露自然的关切。

“呵呵，你带纸巾没？给你用我的？”我转移话题。

“不用，我有湿巾，谢谢。”进厕所后，她便不带表情的转头到另外一侧。

她这语气变换的，可比九月份的天气变得还快。

第二十一章 无端起冲突

更新时间2011-12-16 9:30:10 字数：3481

“瑶瑶你这气度够大啊，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一片此起彼伏的单簧管声中，雪儿的话夹杂在调不成调的吹奏里，听得断断续续。

“啊？”

“活到这把年纪能呆到你这般浑然天成也够本事了。”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这是讽刺我！”一时没控制好音量，惹得附近几个人侧目。

“那方萲旖...”

“老师看我们呢，下课再说吧。”不等雪儿说完，我赶忙把黑管往嘴里一塞假装勤奋练习状。

学校很会找各种花样折腾我们，比如冬天的‘冰雪文化’，又是浇速滑冰场，又是搭小型滑雪场地，除了累到脚脖子酸疼，外加灌一裤腿跟鞋帮里积雪实在谈不上收获；好不容易天气暖了便又开始张罗‘管乐之乡’，还专门从我们这届开始，因为开始只是试验，少量投资了一批单簧管，只给高一年级学，好不容易靠到高二了又说要参加团体赛，这会儿再挑几十个选手组队...

音乐老师先粗略从每个班挑了几个人出来，想先练习观察个几天再挑出适合的人参赛，我向来对学校各种比赛不感兴趣，无奈音乐老师之前多番照顾，选到我头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先跟着对付，左右挨到选人的时候就可以退出了，弹得一手好钢琴的雪儿也被挑了进来，全当躲避早自习外加凑一块玩儿了，只是听着一堆噪音心里烦，又从雪儿口中听到跟晓妍异曲同工的话题实在没有接着聊下去的兴趣。

“好了，同学们，今天先到这儿吧。”老师在讲台上摆了摆手，放我们离开。

走出艺术楼，我问雪儿往哪儿走，她说不急着回教室再跟我说会儿话，就一起往食堂一楼的零食柜去。

“我也是听月说的，他们早些年家属幼儿园时候就认识，跟你家景皓玩的可好了，后来不在一个学校，这联系可也没断过...”

“月？我是不是得改口了啊，师娘？”我先一步掀开珠帘，走了进去，食堂里面这会儿没什么人，空旷的很，她也不敢发作。

“要听重点好不好，说实话我还真佩服你的自信，那方萲旖长得又好气质也好，听说中考考完的暑假还去新丝路培训过。”

“真去过啊？怪不得，看着就挺新丝路的。帮我一包那个。”我跟柜台里阿姨指了指香肠。

“诶，她给你拿的是香辣的！”雪儿拉住我往袋子里装东西的手。

“啊，对，给宋景皓买的。”买好了干粮刷完卡，我俩一同回班级。

“真行，让我们白操心啊，这战略不错么，先抓住胃是吧？”

看她这副调笑的神态啊，跟我那没羞没臊的师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可能雪儿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呢。

“我没想那么多，你看，自打认识了他一直这么照顾我，”雪儿也深表同感：“是啊...说不感动，肯定是骗人的。”

“现在我就想也能替他做点儿什么，一点点就好，本来时间就不多了...”

“别瞎说，死孩子！童言无忌坏的不灵好的灵！”她自顾念叨着，还不忘拍我一巴掌。

又闲扯了一会儿，进了教学楼就分别回自己教室去了。早自习已经下课了，有些挑灯夜读的人还没从晨梦中醒过来，教室里一片窒息的安静，我摇醒了宋景皓吃早餐，上课前先让他精神精神，再说一会儿英语老师来又得先大开门窗整顿空气，不先醒着容易着凉。我桌上柠檬水已经泡好晾凉，他糖分越放越精准，比我自己冲的口感还好了。

无意中感到身后又有目光扫到我背上，回过身并没什么异常，大部分都低头沉思或沉睡，只有方萲旖跟她最近结交的几个小姐们凑成一团不知道聊些什么。

上次‘台阶事件’让我因祸得福再也不用参加早锻炼，但也让医院那边把第二次手术提上了日程，还给我换了那么折磨人的注射药，说实话后面本来没怎么难受，但是一想起在医院受的那些折磨实在让我难以忍受，一想到还要去复诊、打针，胳膊上就隐隐的疼。

“我帮你把假条签好了。”大课间快结束的功夫，景皓回到教室也带回了下午的请假条。

“你...”

“嗯，我跟你去。”

“哼！”

“诶呀，反正老师都知道了，我光明正大跟你走合情合理啊。”他嬉笑伸手拨乱我的刘海。

“对！光明正大利用我逃课。”我推开他的爪子，“你也好意思！”

“我送你到医院再走，完事儿接你回来，还跟以前一样么。”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害。

身后不远的一堆女生，又神色凝重的开起会来，虽然对她们聊的什么不感兴趣，但一会儿扫过来一阵的视线，似乎她们对我的言行很感兴趣的样子。

结果那个玩物丧志的宋景皓从医院门口走掉就再没回来，我打完针准备回学校，在一院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出现，发了条短信说我先自己回学校。复查的结果还算理想，药物吸收的也还好，我揉着胳膊打了车回学校去。

到了之后正好是自习课，我们中午放学就离得校午休也没睡成觉，这会儿到觉得困了，就先回了寝室补一觉再去吃晚饭。

睡得浑浑噩噩的，又接到宋景皓的电话，说他快回来了问我等不到他吃晚饭，等好了吃饭的地方，我也起来准备洗把脸就下楼先到店里占位子等他。

刚准备去盥洗间，便在走廊里碰到班里的几个女生。

“林瑶，我们想跟你聊聊啊，有空吗？”语气不善的样子，好像是上门讨债来的。

“没空。”我除了知近的那么几个好友，其他同学一向形同陌路，这会儿累的难受更加不想跟她们扯上什么关系。

“别呀，萲旖早就想跟你聊聊呢，这不好不容易这会儿你方便...”说着就拽着我进了一个寝室房间。

我实在没力气跟她们拉扯，索性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儿就看到方萲旖坐在靠窗的座位，见了我，起身拉了门口一个凳子给我坐，又回到自己凳子上坐下，其他几个人围着我们挡住了门口。

夕阳渐落，窗口余辉洒进来被她纤细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反而衬得她也模糊起来，让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我跟景皓从小玩儿到大，他有多受欢迎我太知道了，之前学校里女生怎么缠他他都没放眼里过，这回儿到算你厉害，他才转来就让你盯上。”她倒不绕弯，直奔主题。

“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呵，别仗着他现在宠着你，等他玩够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后悔别怪我早没提醒你。”

“谢谢，我先走了。”我刚站起身，便被身后一个女生按下来。

“别急着走啊，好不容易聊会儿天，我还没说完呢！”方萲旖越说越气，嗓门也尖锐起来，跟她的一贯的好气质十分不协调。

只是我已经顾不得她说些什么，就连她身形都越发模糊起来，一会会儿离我很近，一会会又好像很远，唯一清晰的感觉，就只剩下胸腔里的压抑，嗓子尖儿上的干痒，连呼吸都越发的辛苦起来。

晃神的这会儿，方萲旖已经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脸颊：“你这么喜欢喝柠檬水是吧！我请你喝啊！还是新鲜的呢...”说着一个杯子送到我嘴边，清香四溢的果汁灌进嘴里却远没有它闻起来那样的美妙，酸涩的味道几乎麻痹了我的舌头，一口没咽下去反而呛到我，咳嗽不止，似乎呛到气管里面，十分难过。方萲旖似乎仍然没发泄够，抓着我肩膀继续大呼小叫着，我已经听不见她到底说了一堆什么，只觉得嗓子一股腥甜往上窜，一口血喷了出来，大部分全喷在了方萲旖身上，吓得屋里一众女生不停尖叫跑到走廊里，终于惊动了楼管阿姨...尖叫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瑶瑶！”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雪儿惊慌的脸，刚想上前去安抚她说我没事，一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便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是我最熟悉的味道，让我无比安心的宋景皓的味道......

一天之内就来了个‘二进宫’实在让我没有料到。张伯伯见我转醒，安慰了一番，说是好在柠檬酸刺激下把随肺循环凝结到气管的淤血吐出来，缓解了药物副作用。真没想到亏了被方萲旖这么一闹，不然我这第二次手术恐怕就得提前了。

宋景皓坐在一旁，双眼通红，我拉着他，想伸手到他脸上却被按了下来。

“别气啦...”总感觉嘴里面始终有血的味道。

“她也太过分了，你本来就身体不好还欺负你，看我不...”

“算了，没有她这口柠檬汁兴许我这会儿已经开刀了。”

“是林瑶同学吧？”随着一声询问，门外进来一个颇有官威的男人。

“方叔叔。”景皓礼貌的起身打招呼，神色却冷淡，语气生硬。

“嗯，景皓也在啊，坐吧坐吧。”他身后跟了方萲旖和另一个手里提了果篮的男人，提果篮的放了东西就先退到门口站好，方萲旖换了干净衣服，但脸色依然惨白。

“听小旖提过，刚转到新学校，好在有你们照顾，又说林瑶同学身体不好，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也不用客气，同学嘛就要互相帮助是吧...”

“哦...谢谢叔叔。”这一通官腔打得我不明所以，只得跟着随意应付，好在他们客气了几句就起身要走，那个拎东西的又走过来拿了一沓鲜红的钱要塞给我，我不肯收，景皓帮我推了回去，拉扯了半天总算把他们打发走了。

再次恢复了安静的病房，我跟景皓终于松了口气。

“你说有没有20张？”我伸出两根手指到眼前比量着。

“那你怎么要，要下来慢慢查不就知道有多少了。”

“切，区区千十块钱想收买我！”我故作清高的扬了扬脖子。

“你呀...知道我看你嘴角血迹脸色煞白有多害怕吗...”他苦笑的抱怨，坐到床边，轻轻合上双掌抚在我两颊，拇指划过眉眼，手掌温热，十指纤长，不同于爸爸掌心的粗粝，却同样让我觉得温暖、踏实。

“嗯...说起来，我怎么想都觉得还是方萲旖那一身血看着更恐怖吧。”

第二十二章 鹤开鹤落鹤满天

更新时间2011-12-17 9:12:51 字数：3216

离院的时候，收费处那边却说方萲旖爸爸已经连同救护车的钱一并付过了，我拉着景皓说正好剩下的钱先去吃顿好的再回学校。

从下午折腾到晚上八九点，实在很耗费体力。

“那边有家新开的自助餐，想不想吃？”宋景皓拦好了车向我询问。

“好啊，平时吃都亏，今天这么饿肯定吃的回来。”

“吹得大饭量小！”他笑着伸手握着我脖子。

“你下午去哪儿了？”

“就...有点儿事。以后不会了，真不能放你一个人呆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到了，走吧，先填饱肚子再说。”他拉着我下了出租，也岔开了话题。

我总觉得最近宋景皓有什么事儿在瞒着我，其实一直以来好像我都不太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在意些什么，只是一味的接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逐渐当成了习惯，却从未给过他相同的，哪怕少许的，关心。

“诶？这里...”前面不远就是我上次买书碰到像我叔叔的人那个洗浴。

“快进去吧。”

这个时间差不多过了饭时，客量渐少，同样抢手的招牌菜也基本装进了离席食客的胃里带出了餐厅。

看着热腾腾的小笼烧卖还是勾起我食指大动的欲望，站在点心区移不开步。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常带我去一家自助餐，在那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年纪，面对花花绿绿的各种食物的时候，竟然深深被一种鲜亮香甜的食物吸引——窝窝头。没错，不知道我当年怎么想的，就那么喜欢那玉米面掺栗子粉什么的香气跟口感，还一拿就那两个...后来每次被家里人说起这事儿嘲笑一番，我都忍不住为当年那些次半价的儿童餐费心疼的咬牙切齿......

“怎么盯着那窝头看啊，想吃的话就拿？”景皓大概受不了我傻笑又愣神的表情，唤回我的思绪。

“不要，再也不要吃了！”我使劲儿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寻找有价值的菜色。

“瑶瑶，别动！”突然景皓拉着我站到饮料机旁边，躲到我身后，往我右前方偷看。

“怎么了...”这黄金档警匪剧固定的跟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