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占据这个身体?」
「你说呢?」她一笑。
看著自己露出令人发毛的笑容,这感觉更奇怪了。
虽然这不是这时候该想的事,不过她知道自己耍起狠来是什麽样子了。
吕臻手一伸,食指与中指之间显出红色的长方形线条,然後一张黄色符纸便清楚地显现出来。
「纪梓青」见状,往後退了一大步,使自己接近门口。
「给你两条路。一,离开她的身体;二,永远消失。」吕臻此刻充满了不容忤逆的气势。
面对吕臻的威胁,她不为所动,甚至还冷笑。
就在吕臻快要出手之际,她从口袋中抽出一把水果刀,拿下了塑胶护套,露出了锋利的刀锋。
纪梓青与吕臻一惊,她们都知道「纪梓青」要拿自己当作要胁。
「我已经豁出去了,为了我的家人……」她将刀子搁在颈子上。
家人?
吕臻跨步向前,纪梓青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疑惑地望著纪梓青。
「不要伤害她。」
「纪梓青」拿著刀子的手一颤,她没想到这身体的主人竟会维护她。
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吧。
「你会这麽做,都是为了家人吗?」纪梓青问。
「是,若不是因为我的家人,我也不会这麽拚命。」
「那我的身体给你用吧。」
吕臻惊讶地看著她,问:「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如果她跟你的身体融合,你就永远回不去了!」
「011事务所是在帮助心愿未了的鬼魂吧?既然这样,就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她对著吕臻说道。
她沉默一会,说:「这是你说的,你可要自己接受後果。」
「我会为自己负责。」她相信那个人不会这麽坏。
吕臻望著「纪梓青」,说:「你只有七天的时间,到时若没将身体还来,我就会让你永远消失。」
她将刀子放下,微微低下头,说:「谢谢。」然後她看著纪梓青,说:「谢谢你,我保证七天後会将身体还给你。」
「祝你顺利。」纪梓青向她点头。
待续。
一之四
回到了事务所,吕臻一屁股坐上椅子,向尚恩要了一杯红茶。
「怎麽了?一副泄气的样子。」尚恩递上用玻璃杯装的红茶,然後看著刚坐上椅子的两人。
吕臻看了旁边的纪梓青一眼,然後对著尚恩说道:「我真搞不懂她那个大爱的精神哪来的?」
「怎麽了吗?」坐在吧台最里边的白从报纸後探出头。
「你们知道我们遇到谁了吗?」她环视满脸疑惑的尚恩与白两人,说:「田薇。」
「田薇?」白将报纸摺好,然後放到一旁。
尚恩向著白说:「之前来拜托我们让她复活的女孩。」
「哦──」他拉了长音,说:「就那个凶巴巴的小女生嘛。」
「那个……」纪梓青小声地开口。
三人同时望向她,纪梓青怯生生地说:「可以透露一点,关於田薇的事吗?」
尚恩笑了,说:「你不用这麽拘谨,你是我们的委托人,有问题就问,而且……」他看著喝著红茶的吕臻。「我们是绝对尊重委托人的决定的。」
吕臻放下杯子,说:「我知道应该要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她看了一眼纪梓青後,说:「这实在很危险,如果出了什麽事,谁也没办法帮她。」
「好了,先说一下到底发生什麽事吧。」白说道。
两人看著吕臻和记梓青,等著她们其中一人开口。
吕臻率先启口,说:「我们到梓青待的那间医院里,到病房後发现她的身体被人占用了。」她停顿了一会,说:「那样子的气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执念、怨气、愤怒,田薇她最後所散发出的不甘愿,太强烈了。」
「所以田薇她并没有去报到,直到占据梓青的身体前,她都一直在人间徘徊?」白提出疑问。
「如果她自己要躲起来,召集人也很难抓到她。」尚恩蹙起眉。
「搞不懂小央他们组织是怎麽运作的。」吕臻愤愤地说道。
说到卢央,纪梓青东张西望,寻找著卢央的身影,不过他不在,应该是早就离开了。
「他们都是整理名册後再处理的,更何况像田薇这种死也不想被抓到的坚定意志,他们也很难抓到她。」白举起空杯,向尚恩示意他要再一杯。
「她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很危险。」尚恩将他的空杯倒满绿茶。
吕臻调整姿势,对著纪梓青,说:「我大概猜得出来你为什麽要这样做,我想你心里应该有底……关於田薇的事。」
「是因为她的家庭?」
「没错,田薇有个很有钱的继父,为人有礼、脾气温和又聪明绝顶,是个人人称羡的大老板,不过那都是假象。」她喝了口红茶。
尚恩顺势倒了杯绿茶给纪梓青,说:「人前他是好好先生,私下却是个脾气一来就打妻儿的人。」
「田薇的母亲无法逃脱他,因为他们没有钱,只能依靠她的丈夫,每一次忍受他的辱骂与殴打,然後再接受他的鲜花与道歉,一再地说服自己,他道歉了,就原谅他吧,他只是工作太累、压力太大,而且为了孩子们著想,忍受一些事是必然的。」
「田薇还有兄弟姊妹吗?」纪梓青问。
「一个十五岁的妹妹,我听卢央说,她妹妹似乎也在忍受她的继父,田薇在世时,就像个男孩一样,不畏惧她的继父,总是挺身向前保护她的家人,也因为她刚烈的性情,她的继父好像非常讨厌她。」他喝了口绿茶,又说:「这是卢央工作时,听他们家隔壁刚死掉的阿婆说的,所以大部分应该都是真的。」
「真没想到,同样是不健全的家庭,可是她却比我……」
悲惨。
她说不出这样的字眼,她现在感到好难受,而且也可以理解田薇这样做的理由。
「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梓青的身体,另一个就是田薇。」尚恩说道。
「小姑娘,你有大爱的精神确实令人佩服,不过希望你在听到後果时,可不要说後悔。」
「是说……我可能要不回我的身体这件事吗?」
「你还记得你承诺过我的吗?你说你会负责对吧?」
她点头应声。
尚恩开口:「七天期限,过了七天田薇就会跟你的身体融合,你跟身体的连结就会完全地被斩断。」
他拿起玻璃杯擦拭著,说:「再来是田薇,如果她还有良心,有将你的身体归还,当她到阎王前接受审问时,她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过小姑娘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在七天期限未到之时,会将田薇驱离你的身体。」
纪梓青望著吧台内看似热心,但其实根本毫不在乎的尚恩,以及很好相处的白、吕臻,然而,他们却是当中行事最为直接的人。
「我可以请你们不要伤害她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著。
「这点很抱歉,因为我们得将这件事向上呈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先做最坏的打算,虽然我们是绝对尊重委托人,但有些事,不能有例外。」尚恩绝情地说。
「我们尊重委托人,但委托人得自己承受後果。就是这样。」他下了结语。
好无情。
她好像错估了这三个人,她以为他们凡事都可商量,而且当尚恩说出他们绝对尊重委托人这句话时,她著实松了口气,因为有人帮助她、跟她站在同一阵线,但现在她觉得自己错了,他们不站在任何一边,他们有原则,他们不是无条件尊重委托人,前提是委托人要自己负起责任。
她不了解他们世界的做事程序,但他们是不容许有任何的例外与妇人之仁。在原则与尊重这两件事的交错之下,其实「绝对尊重委托人的决定」这句话,有著非常大的陷阱,同时也有著相当的矛盾。
纪梓青低头喝著绿茶,她心里想著,之前一定有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的委托人,在他们做出决定时,恐怕也跟自己一样,没有想到後果。
待续。
第二章
第二章
天空成鱼肚白,地平线上露出的光线让大地在沉睡中苏醒,街道上渐渐的有人群,马路上开始有几辆车行驶。
而在另一个未知的空间里,没有太阳、没有蓝天,更没有如棉花糖般的云朵,那里只有白雾,彷佛已经很久了,持续了好久、好久的时间,那里都只有白雾迷漫,神秘而静谧的。
「可爱的小姑娘,早上罗。」带点轻挑的低沉嗓音响起。
床上的人挪动了身体,但双眼还是紧闭的。
男人轻笑,慢慢地伸出了手……
一道灰烟飘来,男人停下了伸出的手,他感到背後有些温热,转头一看,他大惊。
「我的宝贝头发啊──!」
男人慌忙地在原地跳脚,然後随手拿了桌上的花瓶,也不管上头放著的花,就直接将里面的水倾倒在自己的发上。
纪梓青因白的吵闹声而醒来,她满脸狐疑地看著白慌慌张张的样子,定睛一看,有个身形修长的女人倚靠在门边,左手放在右手的手肘下,右手则拿著一张符。
「好险昨晚没让你留下来陪梓青,要不然可能就要上新闻头条了。」
「吕臻姊?」她唤了她,语气中有著疑惑。
吕臻走了过来,说:「放心,我没让这色鬼碰你。」她摸摸纪梓青的脸颊。
「我的头发……好险发现得早。」白望著被烧了一小截的黑发,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吕臻回头,用像在赶狗的语气说:「去去,快离开女生的房间!」
「是,知道了,女王。」她无奈地说,然後又对纪梓青笑了笑。「等等来吃点东西吧。」
「快滚!」她瞪了他一眼。
等白将门带上後,吕臻带著歉意地说:「不好意思,白这家伙总是不正经。」
「没关系,反正他也没对我做什麽。」她笑了笑。
吕臻用著奇怪的表情看著她数秒,回答:「等他对你做了什麽就来不及了。」
她将双脚放在地板上,坐在床沿,说:「我只是个无实体的灵魂,能对我做什麽呢?」
吕臻伸出双手,放在她的两颊上,问:「有感觉吗?」
纪梓青的两眼骨碌碌地转著,然後点了点头。
「在这里我们就跟人一样……其实有一点不太像啦,我是说待在这里的人,就跟现实世界里的人一样,会吃会喝、会睡觉,也会感到疲惫,只是我们不是真正的人。」她说完後,苦恼地自语:「我真的没有像尚恩一样的口才。」
「那我们到现实世界会是怎麽的呢?」
「就……那样罗,看得到的人会被吓到;看不到的人,除非我们愿意让他看到,否则他一辈子也看不到。」
她原以为灵魂是感觉不到疲惫的,所以昨晚她有睡意时,她也感到很讶然,也同时让她拾回当人的感觉。
「现在别想太多,先出来吃早饭吧。尚恩的手艺很好喔。」她眨了眨眼。
她勾起嘴角,点头说道:「嗯。」
放在墙边方桌上的是三人份的三明治跟牛奶,而白已经将三明治的最後一口放入嘴里,正举杯要喝牛奶。
「你也吃太快了吧。」吕臻皱著眉坐上他对面椅子的说道。
「拜托,才这麽点东西。」他觉得肚子没有很饱。
纪梓青还未坐上椅子,她抬头望著墙上的表著框的风景照。
樱花飘落,地上全是花瓣铺成的粉色地毯。
「那是我的家乡。」白难得正经。
她看著白的侧脸,觉得他的神情中有些哀伤,也有些……自责?
白将空盘及空杯拿起,走到吧台里的水槽放著,然後说:「我去买点东西吃。」
就在他走到门前时,门就被推开了。
「咦?白,要出门?」尚恩提著一大袋东西进门。
「嗯,你做的早餐根本不够我塞牙缝,所以我要再去买点东西填肚子。」
「如果不喜欢我做的西式早餐,就自己早起做啊。」
「免了,我还宁愿用买的。」他开了门,说:「我出去啦。」
「慢走。」吕臻和纪梓晴回答道。
「这家伙真是个懒骨头。」尚恩看著被关上的门喃喃地念道。
纪梓青坐到吕臻的旁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然後睁大双眼,称赞道:「好好吃喔!」
「我就说吧。」吕臻笑得灿烂,彷佛这是她做的一样。
「因为加了我特制的酱,还想再吃的话我可以再做给你吃。」尚恩笑了笑。
「可以顺便帮我做一个吗?你只做一个,这样根本吃不饱。」
「因为材料不够,我也是没吃早餐就出门去买材料了。」他望了紧闭的门一眼,说:「白那家伙就算做五个给他吃他也吃不饱。」
纪梓青咬著三明治,看了看身旁喝了口牛奶又再吃著三明治的吕臻,又望著在吧台内整理东西的尚恩,心里则想著已出门的白。
吞下三明治後,她说:「你们……是怎麽来到这里的呢?」
「我们?」吕臻看著她。
「嗯。」她点头,又接著说:「我觉得刚刚白看著这张照片时的样子,很受伤,我没想到他也会有那样的神情。」
她来回看著他们,说:「你们都有著很难以启齿的过去吧?」
吕臻眼神掠过一丝悲伤,说:「谁没有过去呢?」
她看向尚恩,尚恩一如往常,带著温和的眼神,嘴上总噙著一抹淡笑。
他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