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工地出现了很多小意外,因为这样我们都有仔细检查。」
疑似风大使鹰架不稳倒塌……
这是在她昏倒时发生的吗?应该是田薇她……
「彦华!」电视里传来一位妇人的嘶喊声。
田薇的母亲带著一个女孩到了现场,她满脸都是泪水,她的女儿则是一脸担心地扶著她。
鹰架搬离,移出曾彦华的尸体,死状凄惨。
「恶……脑袋被压扁了。」听到有见著尸体的工人口述,小平作呕地说。
如果是田薇做的,她会怎麽被处置?
几天後,纪梓青拨了通电话给田薇的母亲,接电话的是田郁,她说她妈妈正在忙曾彦华的後事,问纪梓青是否有急事要找。
「我是你姊姊的朋友。」
「姊姊的……?」她沉默了一会,说:「你知道……姊姊的事?」
「是的。」
田郁有些欣喜,说:「那可以先告诉我吗?我姊的近况……我们都很担心她,我跟妈妈都猜得出爸爸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能跟姊姊有关。」
「嗯,出事的那天,我跟她在一起,只不过中间发生什麽事,我并不清楚,但是那天田薇的确是去找你继父。」
「那答案八九不离十了……你知道姊姊今後会怎样吗?」
「我不知道,我打这通电话,只是要跟你妈妈说一下田薇的事而已。你妈妈……还好吗?」
「还好,虽然当天看到爸爸的尸体後,哭得肝肠寸断,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迟疑了一下,说:「……不晓得可不可以问你一些事?」
「可以啊。」她立即就答应了。
「你恨你继父吗?」
「恨啊,他伤害我妈妈,还曾经打过我跟姊姊,他表里不一,是个讨厌的人。」她的语气中有些怒气。「只是我没有姊姊那麽有勇气,我跟妈妈一样懦弱,甚至是逃避,我想妈妈应该跟我有一样的想法,就是都觉得是自己害了姊姊。」
「不过说这些都没有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喃喃说著。
「你们要好好地过生活,以後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们了。」
「是啊。顺便告诉你好了,我们打算搬离这里,出去租个小公寓,妈妈说她要外出找工作。」
「那很好啊,希望你们有个新的开始。」纪梓青笑著说。
「嗯,谢谢你,梓青姊。」她甜甜地说著,感觉她是笑著说的。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她惊讶地问。
「妈妈有告诉过我,姊姊有个朋友很关心我们,所以当你说你是姊姊的朋友时,我就猜到是你了。」
「是这样啊……」她轻笑。
「那不多说了,我会转告我妈妈你说的事,我得去帮我妈的忙了。」
「嗯,再见。」
挂了电话之後,她心里想著田薇究竟会被如何处置的事,不过再怎麽想破头也没结果。
不过经由这次的谈话,她更加能理解是什麽造就了田薇的性格,妈妈跟妹妹都太需要人保护了,如果连田薇也畏缩了,那谁来维护她们?田薇所背负的担子实在太沉重了……
七之二
◎◎
灰暗的大厅里,左右两边各站著两个男人,因为没有光线,所以全部都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不过可以感觉到的一点是,这个大厅十分地宽敞。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清香,那不是花朵的甜香,也不是通俗的人工香水,是犹如檀香般,让人心情平和沉静的淡香。
「阿阎?」
男人在大厅里左右张望,发出的声音在厅里回盪著。
突然!灯一下子全亮了,男人吓了好大一跳,有了灯光之後,四周的景象便明朗了。
这是一处有著沙发椅、玻璃长桌、电视,前方则放著办公桌与移动式的椅子,是个十分宽敞,不太像办公室的房间。
男人手抚著因受惊吓而狂跳不已的胸口,然後下一秒的哄然大笑,使他头上冒出青筋。
他瞪著两旁从刚刚就躲在黑暗中就闷不吭声的男人,他们西装笔挺,脸上还带著墨镜,是保护上司的保镳。
「啊哈哈哈哈!」一声爽朗的笑声扬起。
「阿阎……」他咬牙切齿地回头。
被称作阿阎的男人将手指放他肩膀附近,他回头时正巧戳到了他的脸颊。
「噗!哈哈哈──!」阿阎又再度大笑。
男人揪住他的衣襟,说:「我今天就要宰了你!」
「好了,可以请你们别玩了吗?」吕臻站在他们身後说著。
站在吕臻身旁的尚恩无奈地揉揉太阳穴。
「好久不见啦,臻臻,你越来越漂亮了耶!」他哈哈笑著。
「是喔,多谢你的抬举。」为什麽她身边尽是这种人?
「小李,找我有何事啊?」他一派轻松地走向前,然後坐上自己的大位。
「田薇。」他唤了她的名字。
田薇身上已经没有金绳了,她走上前,直盯著坐在椅子上吃著的苹果的阿阎。
「大胆草民!看到阎王还不跪下!」一位靠近阎王的保镳怒斥著。
「免了,都什麽年代还玩这个。」他撇撇手。
保镳尴尬地搔搔头。
「你……」他放下苹果,正经地盯著田薇看。
「你是谁?」
他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使他们一夥人全露出想揍他的表情。
「阿阎!」被称为小李的男人大怒。
「好啦,开玩笑的,你是弄死那秃子的女鬼吧?」他咬了一口苹果。
田薇不畏惧地盯著传说中的阎罗王,老实说,也没什麽好惧怕的,因为阎罗王也不是长得凶神恶煞,而是位年约三十岁的男人,略黑的肤色,五官端正,中庸长相。
「是的。」
「田薇,无论你有什麽原因或是苦衷,你杀了人就是不对,更何况还开了先例,如果没有好好判你罪行,我也会遭殃的。」
「不过你说得也不无道理,曾彦华坏事干尽,拜邪佛、使小鬼,也害了人,原本的寿命就不长。」他瞧了写了一堆字的簿子,说:「可惜,如果你能等个半年,你就会亲眼见到那家伙遭受到报应。」
「阿阎……」那男人忽然开口。
他看了男人一眼,说:「我知道啦。」然後望向田薇。「念在你是因孝顺才害人,你的罪刑我会衡量。」
「那小鬼呢?」
「哦,你说那只小鬼啊,当然是送回去它的祖国啦。」
其实那些小鬼都算是被禁锢的幽魂,只要有人解放它们,并且为它们超渡,它们也能按照阴间的律法来重新投胎,甚至留在地府里修练,还能谋个一、两个官职。
如果人没有让那些邪灵有机可乘,它们哪有什麽作为?
小鬼也是一样,它们听从主人的命令,只要给它们最基本的需求,所以有时候东西的好坏,其实都在於人怎麽去使用它。
「对了,关於曾彦华的事……」吕臻问。
「他死了之後,有到阿秦那报到。其实之前也有跟曾彦华一样的人,那时我们将他送到国境使那,请他替我们转送到他该去的国家受审,所以这次也就按照前例了。」
「阎大人,依您判断,他会如何被处置?」尚恩询问道。
他摸摸下巴,说:「曾彦华将自己献给了邪佛,依照审判,应该会先铲除邪灵,之後再来处置曾彦华,因为他明知是邪佛,却还供奉了它,所以可能会被判重刑,严重的话,就是不得超生。」
他接著补充:「所谓的邪佛一但有人供奉,就会吸取人心之黑暗,使其能量增强,因而残害更多无知的人,甚至协助恶人陷害他人,这是很严重的罪。」
男人开口说道:「助纣为虐,其罪也是处重刑。」
「是啊。」阎王调整了姿势,将双脚放在桌上,说:「田薇我会交给阎美,你们就放心吧,不过……虽然你我私交甚好,但非必要还是照程序来吧,阿秦那幼稚的家伙有时都会跟我抱怨。」
「知道了,等会有空我会到阿秦那坐坐,向他解释一下。」他笑著说道。「那我们先走了,有空再叙叙。」
「嗯,有空再来。」他对尚恩礼貌性地颔首,说:「尚恩,你没事的话也可以来坐坐。」
「小臻臻,我也欢迎你来,尤其是只有你一人时。」他开玩笑地笑说道。
吕臻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踏出办公室前,一道越来越近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
「阎美小姐,轻一点,很痛啊!」
「白?」吕臻惊讶地喊道。
白被一位二十出头的长发美女拎著耳朵走进宽敞的办公室里,嘴里不停地喊著很痛。
不同於白的激动,女人用平淡的口吻对阎王说:「哥,这家伙竟然在奈何桥上勾搭少女,被孟婆婆逮到秦广大人那,然後又被丢来这里了。」
她的美眸一瞧,见了一旁的三人,说:「好久不见,李先生、臻、尚恩。」她礼貌地一一问好。
吕臻跟尚恩向她点头示意。
「阎美,我正要找你呢,这小女孩就拜托你了,详细我等会再跟你说。」阎王指指田薇。
「好的,那这家伙呢?」
「嗨,好久不见了,阎王大人。」白哈哈笑著。
「阿阎,那家伙交给你了。」李先生对阎王说道,然後向身後的两人使眼色。
吕臻跟尚恩丝毫不理白的叫唤,跟著李先生离开阎王的办公室。
「喂!等等啊,你们不能不理我啊!」白大叫著。
他们对白的叫声充耳不闻,之後回到了事务所,几天後才见到身心疲惫不堪的白。
尾章
尾章
一天夜晚,纪梓青一家在客厅看新闻时,电视正好播了关於曾氏建设董事长的报导,内容是记者在告别式当天前去拍摄的情形,人很多,还看到了一些家属,而田薇的母亲与妹妹田郁,则是静默地站在一旁。
阿姨的眼睛红红的,想必是哭了好一阵子吧……虽然丈夫对自己施暴,但终究还是他们的一家之主,而且阿姨应该也曾经跟他恋爱过吧,如今他意外过世,她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而田郁呢?她站在妈妈旁边,面无表情,眼神闪避著挂在里头的曾彦华遗照,彷佛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会因此正眼瞧他。
看了电视报导才得知,曾彦华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亲戚,前来参加告别式的家属,都是田薇她母亲那边的。
後来,她们搬离了那豪宅,在她们搬到公寓时,纪梓青还有跟她母亲通过电话,她母亲说,曾彦华的公司交给了里面有为的人,她们拿走了应有的股份,那些钱可以在她找到工作之前维持她们的生活,她还笑著说,从没看过户头里多出这麽多零。
有天纪梓青在学校图书管里翻阅报纸,发现了一篇关於曾彦华的完整报导,整整占了一半的篇幅。
里面提到曾彦华的父母因为爱赌而欠下一屁股债,到处借钱的後果,就是亲朋好友全离他们远去,他们四处搬家,居无定所,地下道、火车站、公园等等,那些地方他都睡过,在他满十六岁时,父母被讨债的抓到了,只有他受父母的保护逃过了一劫。
报纸上推测,他的父母可能都死於非命了……
里面有句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曾彦华在有次杂志采访时说的──「我之所以会这麽努力,都为了要让之前瞧不起我的人知道,即使出身低微,也有出头的一天。」
这个社会很现实,当你有钱有势,原本不熟、不太连络,甚或是不认识的人都会向你靠拢,一旦没钱、失去势力了,就避之唯恐不及。
曾彦华从小的境遇,让他走上了为了成功而不择手段的道路,他就是知道社会的现实残酷,所以才会在职场上如此冷酷无情。
田薇说的,他为了往上爬,不知踩死了多少人。
有自己的目标没有错,只是他达成目标的手段不对,害人害己,到最後什麽也没留下。
而对於曾彦华的作为,纪梓青还了解到一件事──东西的好坏,都在於人怎麽使用它。
这天下起雨来了,气象报导说,这雨会下一整个礼拜。
因为天气不佳,纪梓青他们三姊弟也早早就回到家了,只剩下今天又加班的母亲。
她刚洗完了澡,擦著头发从浴室走到自己的房里,就惊见自己床上坐著一位短发少女。
「嗨!」她笑著打招呼。
「田薇?」她讶异地看著她,将毛巾披在椅背上,飞快地大步走上前。
「等一下!你不要离我太近。」她指著自己的颈子。
纪梓青循著她的视线,知道她是在说她身上挂著的戒指项鍊。
「那个跟你之前带的护身符很不一样,看来李先生给你一个好东西。」她笑著说。
「李先生?」她手握著脖子上的戒指。
「是啊,其实尚恩他们在到达工地之前就联络了李先生,李先生到了後便救了昏倒的你。」
心里有好多疑问,但最终她只说了:「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个挺厉害的人,他不喜欢大家叫他太恭敬的称谓,所以让其他人都称呼他李先生。」
「总之,就是跟事务所那些人一样,是个谜一般的人吧?」她笑著说:「如果你有遇到他,帮我跟他说谢谢,谢谢他上次救了我。」
「我会的。」她点头。「我有去看我妈跟我妹,她们跟我提到你很关心她们。」
「关心是应该的,而且你妈妈也很照顾我。」
她想到前几天阿姨还拿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