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等待着嘉楠把话说完。
爸爸他怎么了?她知道他得了血癌,而且是晚期。她居然开始担心起他了,即便她仍然怨恨他。
“爸爸他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嘉楠的声音低沉,“他真是一个不知道保护自己的人,不喜欢到医院去体检,身体上有些不适应,以为拖一拖就好了,就是不肯去看医生,好像医院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的表情装得很无动于衷,但心却因为嘉楠的话而痛了起来,“他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是生是死全都与我无关。”
“你不是那种狠心的人,我知道的,絮菲,听我的话好不好?去看看爸爸吧!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嘉楠牵起殷絮菲的手说。
问题必须解决
就在此时,奕伦来找殷絮菲了,他望见眼前这一幕,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嘉楠不是殷絮菲的亲哥哥吗?可是为什么他看他们两个还像是一对情侣呢?嘉楠望殷絮菲的眼神的确是出于男人对于女人的那种情感,他看得出来,嘉楠仍然没有把殷絮菲当做他的妹妹来看。
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樱花树下,他静静地望着他们,他感觉殷絮菲好像是要从他的身边消失一样。虽然他总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是亲兄妹,他们不会死灰复燃的,但是他还是在害怕担心失去。
“他……”殷絮菲欲言又止,她不敢承认自己的确关心着父亲的,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一想到她的母亲,她又能狠下心来,不去理那个男人的死活,她为她的母亲感到悲哀。
风儿将樱花吹落,在空中如雪花般纷飞。那情景,仿佛这世界承载着莫大的悲哀。
亲情这东西,是联系着父母与子女的纽带,可在殷絮菲看来,她已经失去了这份情感,她爱她的生母,于是就恨起她的生父来了。生母早已离去,于是亲情成为了一种形式,爱也被深埋,不知何时才会重见天日。
“絮菲!”奕伦喊着她的名字并向她走来,他看得出她的矛盾,她很痛苦,他不愿她承受到如此的伤痛。
“奕伦?”
“奕伦?”他们同时用疑惑的口气喊着奕伦。
“嘉楠,这几天公司的事还干的顺手吗?”奕伦的笑容是虚伪的,可是他的掩饰能力却是那样的高超,几乎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内心。
“还行。”嘉楠回给他礼貌的笑容,可是嘉楠的眼睛望着他时,却暗藏着敌意。
奕伦能看得出来,嘉楠即使知道殷絮菲是他的妹妹,他还是以一个男人的心去爱着她,嘉楠仍然无法面对这铁打的事实,殷絮菲突然成为他的妹妹了,这对于嘉楠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奕伦,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带我走吗?”殷絮菲对奕伦说,她不想再和嘉楠呆在同一个地方了,她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因为缺乏了意志力而跟随嘉楠去看嘉海,如果她看到那个她不愿认的父亲的苍白面容,她担心自己会因为不忍心而原谅他对母亲的伤害。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她恨那个男人,他没有给过她一天的父爱,她不可以去认他,为了他的母亲,她绝不会让他得到饶恕,但愿他会痛苦到死!她要他的灵魂得不到解脱!
“絮菲!”嘉楠还是在喊着他的名字,他真的希望她能去看看父亲。父亲现在每天都生活在忏悔中,他的意志太过消沉,他觉得自己早点死去便可以解脱了,他要到天堂去补偿殷絮菲的母亲。
“去医院看看他吧!”
奕伦听着嘉楠的话,很快便猜到嘉楠要殷絮菲去看谁了,毋庸置疑,是嘉海!他觉得殷絮菲需要去一趟医院,总是这样痛苦地生存下去是不行的,她应该跟嘉海之间谈清某些事情,他要她得到真正的快乐,那样的话,她将会更加幸福。
被发现
“絮菲,去吧!也许你会原谅他的,不要让自己的未来留下遗憾……”奕伦对殷絮菲说,但是话没说完,他猛然间感觉是在跟他自己说,因为他和殷絮菲是一样的,他始终恨着他的父亲,从他十岁那年,母亲死去后,他一直都不曾原谅过那个人,他暗问自己:我的未来会有遗憾吗?他不知道。
“我……”殷絮菲犹豫了,她的确很想知道父亲的情况,可她又不敢去那里,不敢看到嘉海病中的脸,那憔悴苍白的面容,在她小的时候,已经看得太多了,那是病中的母亲的脸。
“他真的很想见我吗?”她问向嘉楠。
“是的,dad他非常渴望能在他尚能有清醒的意识的时候见你一面,一面就好。”嘉楠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殷絮菲低下头沉思起来,于是天地都紧张地隐入寂静。樱花飞落在脚下,带着另一种情思。
“好,我跟你去医院。”她抬起头来,坚定地望着嘉楠。
“是他们,真是他们耶!”一个女生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一大群人马赶了过来。
“快走!被发现了!”嘉楠惊呼着忙拉住殷絮菲的手。
一切又像回到了嘉楠刚刚回国的那个下午,少男与少女一前一后地奔跑着,躲避fans们的追赶,少女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少男像是下临人间的天使,世界还是那样地充满了浪漫的情趣,只是他们的身份变了,他成了她的哥哥,他不能用狂热的心去把她当做一个女友来看了,这将是此刻与那时的最大不同。
“绯闻的三个主角全在呢!大家快点跟上,快点!”疯狂的少女梦如潮水般涌来。
“快点!你们快走,让我来应付她们。”奕伦跟在他们的后面说。
“dreams,dreams,等等我们……”少女们用恳求的口吻在他们的后面喊着。
奕伦停了下来,面对着fans们,露出了迷倒众生的笑容,少女们激动地尖叫起来,她们的偶像奕伦正在向他们笑呢!她们做梦都会梦到他的笑容呢!那绝美的花样男子,能勾起她们心中所有的情思,少女的懵懂初恋总是这些长得连女人都感到自愧不如的男子,可她们怎么知道呢?这样的,在外貌上得到上天眷顾的少男的内心是怎样的阴郁!
“奕伦,奕伦!”少女们不住地喊着奕伦的名字。
“奕伦,你和殷絮菲真的交往了吗?”
“奕伦,不要抛下我们不管……”
“奕伦,别和殷絮菲谈恋爱,好不好?”
“奕伦……”
不能够成熟的少女之心啊!总是怀揣着美丽的梦想,渴望着偶像能有一天成为她们的亲密男友。
可是,那些外表的光鲜真的算不了什么,谁能知道奕伦的从前呢?这些偶像,他们所展示的,只能是有优点,外貌给人的优越,让那些肤浅的人们穷追不舍,这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所必须。
奕伦顺利地掩护走了嘉楠和殷絮菲,很久才从那些疯狂的fans们的重重包围下解脱出来。
后悔的爱
夕阳在西方即将降落,落日的晚霞是一天中最令人感伤的风景。那薄暮金云,映照出人之将死前的无限悲哀,无比广阔的蓝天被染成一片金黄,琴声从这里徐徐升起,奏起悲壮的挽歌。
医院里的一间单人病房内,殷絮菲坐在一张凳子上,嘉海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疾病使他很快地衰老,而每日生活在忏悔中,又使他的病情更加恶化。
她低着头,无法再面对他的脸,那张脸是多么的憔悴呀!和她母亲病中的脸色一模一样。而且他望着她的时候,眼中总是充满了惭愧和自责,他真的不敢面对他。
“你终于肯来了……”嘉海笑得凄伤,而语气里满载着欣慰。
“……”她的眼睛里只有泪水,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心软了,一看到这个她曾经誓死也不要原谅的人如此孤单地躺在病床上,她就于心不忍了,她的心居然会为了他而疼痛起来呢!她不敢相信那颗在她身体里的心就是她的。她怎么会因为他而心痛呢?她从来都不曾承认他是她的父亲呀!
“在我死之前,我的确很想见你这一面,我想……它也许会是最后一面了吧!”
殷絮菲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那种被隐藏着的悲伤,她的心又一次被刺痛了。她坚强地抬起头看到了还是那张苍白的面容。那种感觉是怎样的呢?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如果可以粗略地说的话那将是全世界的悲哀全都集中于了她的一身,痛苦中纠结着不忍中又夹杂着伤心。
“我还会来看你的。”她的语气很是淡漠,仿佛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
“谢谢……”嘉海感动地从眼中滴下了一滴泪来。
“不要以为这样就是我原谅了你!”她迫不及待地补充了一句。她决不相信自己会原谅眼前的男人,事实上,他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老人了。
嘉海的嘴唇抖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外面的天色越渐灰暗,许是夕阳已经走过了它一天中最后的路程。死神的临近是无声无息的。就像这渐暗的黄昏,在不知不觉中离去,而黑夜又在人们没有发现的时候走来。世事变迁,谁也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她闭上眼坚定了自己的意念,“为了我的母亲。”
“对不起……”
“不要说这些无用的话!”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了,尽管她正努力地压抑着自己。
“你妈妈的事,我真的……”
“你想跟我解释些什么吗?”她毫不留情地讽刺着问。
“不……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后悔……”他急忙回答着,而脸上的神情又是对往事的追忆,“那时候,我……我的思维为婚姻所固守了,我不敢去把握住那颗心……我以为我并不爱她,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朋友与朋友之间的,而那一次酒后乱性做下的蠢事是为我自己所不齿的,我感觉到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但是……”
“直到她去世了,你才发现其实你是一直都爱着她的。”殷絮菲抢过了他的话,脸上布满了讽刺的意味。
嘉海无言,他心中是想这么说的,他的确太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能够早一些地发现这一点,这些年,他没有一天不生活在痛苦与愧疚中,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殷紫云。
“我没有像你这样的父亲!”她又不客气地说。
“是的,我不配……”嘉海的眼中充满了愧疚。
不会原谅
“你也不配做嘉楠和琼儿的父亲!”她照样抢着他的话,发表自己的意见,她现在已经完全地激动起来了,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
笑容苍白,又很无力。的确!他是不配做嘉楠和琼儿的父亲,因为他不曾爱过他们的母亲,甚至于到后来,当他发现殷絮菲就是他的女儿的时候,他竟然跟她离了婚,他这一生中,对不起两个痴情的女儿。
殷絮菲从医院回到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卧房里,任谁也不能把她喊出来。
殷妈妈敲着她的房门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絮菲呀!絮菲——快出来吧!你还没吃晚餐呢!你不饿吗?”
“听妈妈的话,好吗?絮菲——”
“妈妈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呢!快出来尝一口吧!絮菲——”
接着殷爸爸来了,他没有学着殷妈妈,而是直接亮出了他的法宝,一把门钥匙,说:“让开让开,哪边凉着哪边靠去,看看我的吧!”他把门钥匙在殷妈妈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神情得意地将它插入锁孔中。
殷妈妈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门被打开了。
殷絮菲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翻看着相册中的老照片,眼角闪着泪光。
“絮菲——”殷妈妈心痛地跑过去将殷絮菲抱在怀中,殷爸爸也感伤地站在原地,好像要流下眼泪似地。
“妈妈……”她伸出双臂紧抱住殷妈妈,相册滑到了地上。
殷爸爸走过去将相册捡起来放在床沿,然后沉默地站在一旁。
殷妈妈轻轻拍打着殷絮菲的背,说:“孩子,你要记住,你不是孤儿,你和其他拥有父母的人一样,有一对永远爱着你的父母。把过去都忘记吧!接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吧!你会发现,原来生活是这样美好。”
“妈妈,我忘不掉……”她沉痛地在殷妈妈的怀中大哭了起来,“我忘不掉……”她不住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么,妈妈会帮你去忘掉过去的所有不快的,妈妈会帮你的……”殷妈妈努力地安抚着女儿,接着她若有所思地说,“妈妈爱你。”
“还有爸爸,爸爸也和妈妈一样爱你,爸爸妈妈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的。”殷爸爸说着坐到了殷絮菲的身边。
夜晚的世界是宁静的,在这夏日的草地上,空气显得潮湿温热,殷絮菲无声地站在这儿,想将所有的烦恼全都送给天空中的无数星辰。
“你原谅他了吗?”奕伦从她的身边走到她的身旁。
“没有。”她望着天上的星星,平静地说,“我不会原谅他的。”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奕伦浅笑着转过头望向殷絮菲,眼神是温柔的,他的语气也是温柔的,但只对于殷絮菲。
“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会原谅你的父亲吗?”
奕伦的脸色迅速地苍白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沉默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回答了她的话。
“不会。”
“我们都是一样地爱着我们的母亲,因为爱着母亲,所以就无法原谅父亲。”
“他的过错永远也无法弥补过来!”奕伦的口气是坚决的。
天地间充满了太多的矛盾和怨恨,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这个夜晚一起谈论着自己的生父和生母,他们是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