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我楞楞地站了一会儿，疲惫地返身，回到病床边坐下。
第50章 繁乱
【苏沫】
距离产生爱情，而它却有两步，第一步是“邂逅”的距离，第二步是“幻灭”的距离。
林弛走后没多久，胡杰迈着大步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进入病房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看见我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吃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问：“她还没醒？”
出了这样的事，加上之前的莫名消失，我对他的怨气已经达到最高点。我把脸一扭，没好气地说：“你自己不会去看？”
他走上前看了两眼，有伸出手在齐梦菲脸上抹了一下，唏嘘不已，“她怎么这么傻……”
“还不是因为你。”忍不住，我说的了口，语气哀怨地如同我是他的情人。
胡杰确定好齐梦菲安全后，走过来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下颚泛出疲惫的青色。“现在人人过着走钢丝般的人生，理解万岁呀。”
我冷眼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心里一阵腹诽。
就在这时，门被突然推开了，一个中年贵妇走了进来神情傲然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齐梦菲又看了眼我，最后扯住胡杰的衣袖把他拖了出去。
隔着墙壁我听见他们两人在走廊里的对话。
“妹妹，你家嫂怎么样了？”
女人不满一吼，“怎么偷吃也不记着插插嘴角，现在把事情搞到这么大，家里老人都知道啦。”
“真的？！这不是我的错啊，还不是那女人太主动。这只是一段小插曲而已，不影响大局的和谐啊。难道我们夫妻感情脆弱到了这一步吗？”
“我哪知道，我只是奉母亲之命过来瞧瞧。而且这种事对嫂嫂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吧，听说这女孩之前是个模特？”
“那是之前，现在也算是个白领。”
女人语气嬉笑，“你看，这不就和当时的嫂嫂一样了吗，你要她怎么忍？”
“完全不同，我对安琪是认真的。”
“不也做了吗？有什么不一样？”
“做了……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欢安琪的。为了她我都可以赤脚爬珠穆朗玛峰。”
“大哥，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晚了吗？嫂嫂都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了。”
“什么？！”
“嘘！你小声点，我来也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母亲说这个女人如果没死就让你早点回去把嫂子带回来，毕竟她才是正宫嘛。”
胡杰明显心里慌了，我听见他大口的吸气声，过了几秒停顿，他说：“好的，我现在马上回去。”
不一会儿他就反身回来，我当然知道他要对我说些什么，在他开口之前我先说到：“你要走就走吧，我也不留你。只是做自己的决定的同时，就要准备好承担这个结果。”
胡杰表情严肃地看着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随带关上了病房里的门。
我看着仍旧在熟睡中的齐梦菲，突然觉得，最可怜的女人就是被情人遗忘的女人。
几个小时后，齐梦菲才缓缓睁开睡眼，意识到身边坐着的人是我后脸上又露出萧索之情，她这次没有之前那么激动，她看着我然后口吻清淡问：“他没来过？”
我斟酌着词语以防又再度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他来过，后来走了。”
“你和林弛怎么没成功？”她突然直率地问。
这么无厘头的问题，让我一时猝不及防，结巴起来：“这个……这个……说不清楚……”我和他的事我想没必要让外人知道。
“为什么？以前听胡杰说过他很爱你？”
“这个……这把年纪爱谁也不会超过爱自己，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爱谁也不会超过爱自己？”她呢喃重复说着我刚才说的话，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问：“你呢？下那么大的决心，应该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吧？”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被白色纱布包裹的左手手腕。
她想了想，沉重地说：“有时候，当感情是偷偷摸摸的时候，会很想让它光明正大，而我就是在未遂的时候想壮烈牺牲。”
此时，她的举动在我眼里不再显得傻，我甚至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于是我感叹道：“你一定是爱他胜过了爱自己，他放弃你对他也是种损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说：“我也不过是爱自己罢了，真的爱他也许早就放他自由了吧。”
我点头，心情萧索，林弛看来也是爱自己更多。
“你最近还好吧？”她问。
这话被她问的莫名其妙，明明她成了这种情况，居然还这样问我。我不由指着自己，表情奇怪地问：“你是问我？”
齐梦菲一笑：“难道这房里还有其他人？”
“还好。”
我模糊不清地说。
“有……男朋友了吗？”她有些困难地问，唇色惨白的有丝恐怖。
“有。”
“打算结婚吗？”
这个问题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难道女人一定都是恨嫁的吗？
我不答。
“苏沫。”她突然郑重地喊我的名字，我望她，她看着我说：“如果要恋爱，记得选条容易的路走，你不是一个善于保护自己的人，很容易受伤害。”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所指，我满怀疑惑地看着她。
她转头看着其他方位，仿佛随意地丢下一句：“高志云不适合你。”
听到她这话，我停住削苹果的手，竟自嘲地笑了起来。
见我笑，她颇奇怪：“怎么了？”
“原来天底下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继续笑着，不可抑制。
“世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转过来拍拍我的肩。“而且，胡杰和林弛是好友，这种事难免最后人尽皆知。他不愿结婚也是意料中的事，这种男人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套牢。”她竟安慰我。
虽然性质不同，但我干着和她却做了一件相同的蠢事，都在期待一份不会有结果的爱情。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想来都让人无语。
“苏沫，你要记住，在能抽身的时候马上快刀斩乱麻，不要想我这样。你现在还年轻不怕，但等你岁数大了没了那一张证来显示身份，那时你就知道你的心是空的，是用再多甜言蜜语也填不满的。”
我拿着刀低头认真削苹果，我的心都不在我身上了，它早就空了。
第51章 千面
【高志云】
在感情纠缠的同时，我又开始了电视台里的工作。作为资深主持，每周有至少两天的时间都是在高强度的繁忙稿件整理中度过。内容我已习以为常，社会生活各个领域内的财经类新闻翻阅，外国新闻评价，全球财经大事……虽然我的基础不错，又有在美国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这是一个需要从业者永远不停的加强学习，进行自我提高的行业，竞争与淘汰是残酷的。
苏沫仍旧还在银行实习，每天忙到比我还忙，时常连一起吃饭的时间也没有。高展云自从那天后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上次那件事就好像大家都有意忘记一般，烟消云散了，但我知道，结婚这件事它成了我和苏沫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我没有联系过她，她也没来找过我。
一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见着对方应该说些什么。
好几天没有见过苏沫，我一个人安静的过日子。有一天按耐不住给苏沫打电话，她没接，于是打电话到她宿舍告诉接电话的女生说找她，听见她的脚步声近了，突然丧失勇气，放下电话。
那天，曹阳带我去了com18寻欢。
他说：“志云，最近见你越来越不像你了。难道是上次那个小女生跟你闹别扭？”
我没说话，静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灯红，有酒绿，有年轻美貌的女郎柔软的腻在人的怀里，这是迷乱的温柔乡。可在人群中，一个人的灵魂却更是孤单。
曹阳喝了一口白兰地，推了推我的肩说：“你这次难道是玩真的？”
“什么蒸的夹的？我还油炸的！”
“你小子别来这套，我们兄弟哥儿几个这么多年感情不是随意让你糊弄的。今儿哥哥在，你小子快快如实招来。”
我推开的他放在我肩上的手，“知道了，到时真有问题会找你商量的，你看看你边上的美女都在瞪着你了，这么多话！”
“你……”曹阳还想说些什么，但眼前突然多出一小块被切好的西瓜，红色的妖艳异常，看了眼身边的女人，曹阳把要讲出口的话连同西瓜一起吞了下肚。
八月份，风沙逐渐变大，炙热的阳光像是镭射枪直透骨头，让人身心具畏。
我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一天一起吃中午饭的时候问曹阳：“上次那件事情，怎么样了啊？”
我说的是章艳为情自杀的事。
他说：“还能怎么样？直接断了呗。”将五分熟一块多汁的牛排放在嘴里，看看盯着他的我，又重复道：“邵秦一直跟着她，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这样啊……”
曹阳嚼着牛排，“难道你也对章艳恋恋不忘？”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这算哪码子事，你少和我胡扯。过去的事当然就过去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真的？”
“你看你满嘴油脂的，哥哥你也该减肥了，你看看你还没中年就中年危机了。”我捏了一把他的肚子，把话题带过。
而实际上，不久前，我才和苏沫的前男友在餐厅里大打出手，现在却对别人说的云淡风轻。
苏沫这妮子难道这么多天没见我就不想我吗？想到这儿我突然一顿，心里黯然。
曹阳在我眼前摆摆手：“想什么呢？”
“没有。”
他看看我：“对了，志云其实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我有点事想要拜托你。”
“说呀，跟你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你这么客气！”
“我想收购一半的com18，这里有一份合同细节，信不过别人，你帮我看看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打文件，我接过来，翻一翻，真的是城中大红大紫的夜店com18，“我盯着它已经很久了，这一次我志在必得，你看仔细些。”
我说：“你真打算入股这个？”
这种夜店通常黑白双吃，那一边混得不好下场都很难看。
“我这些年也玩过很多店了，这次是认真在思考的。”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我也只好支持，看了看手中厚厚的文件，我说：“这个也许要下个礼拜才能给你。”
“行。太好了。我还怕你忙不答应呢。”他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你给哥用点心啊。”
“少来。”我把卡推回去，“怎么跟我还这样？”
“得了，”曹阳把卡收回去，“你不缺钱，我也不跟你弄这个了，这事儿真成了，以后你来店里哥哥把最好的妹全给你留着。”
“得了吧。”
第二天下午出去拿资料的时候，我在台里的大厅看见了章艳。
两个月不见，也许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折腾，章艳又瘦了，可穿着一条月白的裙子的她仍然是让人心折的美丽，让我想起年少的时候，我载着她满院子跑，她在后面拦着我的腰，回头看她时仍旧可以看到她耳朵上粉红色的绒毛，这时她会向我笑笑说：“志云，你看我做什么，看前面啊。”
这种缠绵辗转的情绪让人心烦，我要忘记她。
我叹口气，正打算过去跟她打声招呼，结果她先看见我，对我微微一笑。
“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之前的熟人，让她帮忙办点事。你呢？要出去？”
“恩，要去档案室拿点资料。”
“那……你先去忙吧，我也要上去了。”
“好，到时有需要我的时候随时给我电话。”
“知道了，你快去吧。”
刚回来工作，就有重任在身。香港巨擘的次子来京想开发房地产，台里让我过去为他做个专访。一开始访问的时候，对方一口港腔十足的普通话实在让我吃不消，他回答起来很麻烦，我听起来也很吃力。后来我索性对他建议到不如我们用英文沟通，果然这样一来，他明显轻松不少，我也应付得当。最后，在经过一个小时的沟通交流后，我基本算是圆满成功。
会见结束后，香港巨擘次子看看我：“高志云？”
“是。”我微笑应酬。
“高展云是你？”
“我哥哥，大我三岁。”
“你们兄弟两都从商？”
“也不算是，他是党中央直属部门，我只是跑新闻。”
“工作不错，好好干。”
肩膀被拍一拍，意思是任重道远。
从小就是这样，每个认识我哥的人再看见我，眼里总是充满鼓励和期待。我厌恶这样没有尽头的比赛，而且是和高展云这样的人。
此刻没想到与另外一人狭路相逢。北京市著名商界青年精英，负责全程陪同贵宾，见了我跟我打招呼，连名带姓的叫我：“高志云。”
这简单三个字却像是要把我脸皮带骨地啃噬下去。
我点点头，礼拜有礼地笑道：“林总”。
“你们认识？”巨擘次子看着我们，眼里含笑。
“见过几次。”我淡淡开口，转身手一指把贵宾带了出去，嘴角仍然含着春风，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隐隐听见一句，“我爱她。”
我讶异，但没有转过头对他说什么，他都这样明目张胆对我示威了，他期待着什么？我在这里和他再来一架吗？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