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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换此心依然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双目紧盯着激烈的比赛,感受的却是彼此的温暖和律动的脉搏。

观众又开始欢呼起来,其中一艘帆船即将带着胜利的喜悦滑过终点线。陈芸蔓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扬,她长睫扑闪,带着惬意的微笑,“原来水上运动这般有趣,我怎么从来没有发觉”。

“是因为和我在一起,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吧”,林嘉郗抬头轻轻理了理她散乱的秀发,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陈芸蔓微阖眼帘,流露出羞涩的笑意。

二人又看了一会儿,便出了人群,先是沿着海边漫步,而后在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波涛阵阵,浪花翻涌,有暖暖的风吹乱他们的头发。他们看着潮起潮落,在海浪翻飞的声响中,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直到日暮沉沉,陈佐祥的呼唤声才将他们从沉醉中唤醒。

“时候不早,我该带小蔓回家了”,陈佐祥带着歉意对林嘉郗说。

林嘉郗恋恋不舍,可恨美好的时光如此短暂。

陈芸蔓挽着林嘉郗的手,难舍难分,她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哥哥,“给嘉郗找个住的地方吧,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匆忙赶回去太辛苦”。她巴不得林嘉郗长住鼓浪屿,这样就可以天天找借口溜出来与他相会了。

陈佐祥略一沉吟,有了主意,“我是不敢将他领到咱们家去住的。不如住到隔壁廖宇他们家去吧”。

“廖宇?”林嘉郗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

“你还不知道吧,廖宇和我们是邻居”,陈佐祥神秘一笑。

林嘉郗讶然:“你是说,红砖墙那头的那幢英式建筑,就是廖宇的家?”

陈芸蔓也笑了起来,“原来你已经注意到人家的房子了。一点都没错,廖玉一家就住在里头”。

廖宇是林嘉郗和陈佐祥在圣约翰大学的同班同学,与他们二人关系都不错。林嘉郗只知道廖宇与陈佐祥一样家住鼓浪屿,没想到他们竟然是邻居。

廖宇的父亲廖明诚是鼓浪屿上的钱庄老板。廖明诚的父亲做杂货生意起家,早年廖明诚与他的兄长携资出洋经商,巧妙地周旋在洋番和土番之间,赚了大钱。之后廖明诚回来光宗耀祖,建造了恢宏大气的廖宅,聚族而居。廖明诚治家很严,管理这么大一个家族非常不容易,所以他脾气很火暴,他严守廖家的家训,有钱不能轻易挥霍,虔信基督教,家中男子不允许娶妾。

“廖家一向热情好客,倘若知道你要上门,廖宇必定十分高兴。我这就告诉他去”,陈佐祥说着又交待妹妹:“你和嘉郗就在咱们家的巷口处等着”。说完他也不等林嘉郗开口,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真没想到,这次来鼓浪屿,还能见到廖宇”,林嘉郗开怀而笑,“这样也好,住一个晚上,明日还能再与你见面”。他凝望着陈芸蔓,款款情深。

陈芸蔓俏皮地嘟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两下,故意转身向远处跑去。林嘉郗追了上去,“我看你往哪儿跑”,两人一路追逐嬉闹,笑声在鼓浪屿曲折幽远的小路间久久回荡。

直至临近陈宅,二人才有所收敛,不再嘻嘻哈哈,打情骂俏,而是分开一小段距离,一整神色,正正经经地缓步行走。

“嘉郗”,陈佐祥已经回来寻他们了,“你们也太磨蹭了,怎么才走到这里”。

陈佐祥身后跟着廖宇,他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这是位身材健硕的翩翩少年,生得一幅憨厚老实相,笑起来尤其让人产生一种踏实的感觉。

第十二章 心生爱慕少女怀春

更新时间2011-6-20 14:55:11 字数:2044

“嘉郗”,廖宇很高兴地迎了上来,“真是稀客呀,我已经让家里人做准备了。我父亲在外做生意,很少着家,我母亲平常不跟我们兄弟姐妹在一处吃饭,你想在我们家住多久都可以,完全不用拘束”。

林嘉郗笑得有些不自然,“才刚知道你家住处就要上门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廖宇重重地在林嘉郗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老同学还客气什么,有你这位大才子光临,我们家真是蓬荜生辉了”。廖宇又看了陈芸蔓一眼,“再说了,成人之美,也是一大乐事啊”。

陈芸蔓脸红了起来,也不再搭理他们,自己低垂着头先往家里走去。

陈佐祥笑着摇了摇头,也向廖宇和林嘉郗告辞回家了。

“咱们也走吧”,廖宇望着林嘉郗,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家二楼客房的窗户,正对着陈家的阳台,你若是想念她,可以让她不时到阳台上走走”。

林嘉郗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忙用讪笑来掩饰尴尬。

廖宅二楼,一位少女正在忙碌着,她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脸圆圆的,谈不上漂亮,但模样也还周正。她穿着样式普通的旗袍,梳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正在帮仆人周妈收拾屋子,然后将大餐桌摆好,放上两副碗筷,再搬来两张凳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小姐,这些事情不用你来做”,周妈很是过意不去。

少女微微一笑,“二哥的同学马上要来了,多一个人,收拾得快一些”。

周妈看着少女,有几分疑惑,“是什么样的同学,让小姐这般挂心?”

少女顿时红了脸,“就是普通同学嘛,人家大老远来一趟,自然应该热情接待了”。这少女是廖宇的妹妹,廖家小姐廖美莲,今年年方十八。廖家在鼓浪屿是富商,拥有自家的码头、仓库、房产,他家的豫丰钱庄,在马来西亚还设有分号,堪称钟鸣鼎食之家。廖美莲在鼓浪屿毓德女校毕业后,也到上海圣玛丽女子中学深造,是个接受了严格家庭教育的行为严谨、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廖美莲在圣玛丽女子中学也听说了林嘉郗的博学多才和一人四次上台领奖的光辉事迹,方才听哥哥说这位才子要到家中来做客,心中莫名的期待起来,竟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这会儿她被周妈问中了心事,不安地将头转向窗外。透过窗外的树丛,正好瞧见廖宇和一位相貌帅气的青年学生一同走来,她吓得一声尖叫,叮嘱了周妈一声“客人已经来了,好好招待,我回房间去了”,便闪身进了房间,只留下周妈一脸迷茫地到楼梯处张望,迎接这位让小姐如此重视的贵客的到来。

林嘉郗走进廖府的大厅,举目四顾,只见厅内的摆设考究,屏风是镂空雕花的,家具是酸枝梨木做的,四壁的挂灯上插满蜡烛。他心中感叹装饰的富丽堂皇,脑海中却闪过了陈家别墅恢宏气派的外观,不免有几分愣神。

“愣着做什么,快上楼吧”,廖宇唤他。

林嘉郗缓过神来,随廖宇缓步登上了楼梯,周妈已经垂手立在一旁恭迎了,“二少爷,林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廖宇点点头,招呼林嘉郗:“那咱们就入席吧,家里人都出去了,只剩我一个妹妹怕羞不愿见生人,今晚用餐的只有咱们二人,你尽管随意吃喝。”

林嘉郗也不再客气,大大方方的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周妈和一位年轻的女仆将丰盛的菜肴一一端了上来。有红烧肉、土豆烧牛肉、清蒸桂花鱼、西红柿炒蛋、炖鸡汤等。林嘉郗已感饥肠辘辘,端起盛满了白米饭的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碗吃完周妈又为他添饭。他不喜欢吃鱼,专拣大块的红烧肉和牛肉吃,吃鸡则净挑翅膀儿、鸡肫、鸡脖子。

吃饭的时候,林嘉郗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某处盯着自己,他四下张望一阵,却不见人影。他心中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大概是自己这一整天太过兴奋,有些精神恍惚了吧,也就没再留意,只顾自己专心吃饭。

屋里的确有人在盯着林嘉郗看,那是廖美莲躲在屏风后面,她透过屏风看清了林嘉郗的模样,心中很是欢喜,对他吃饭的一举一动也格外关注起来。见林嘉郗似乎发觉了自己,廖美莲慌忙闪避开来,直到他重新低头吃饭,她的目光才继续追随着他。廖美莲看着林嘉郗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又将桌上的肉菜吃去了一大半,然后打了一个饱嗝。她掩嘴而笑,怀揣着甜蜜转身离去。

晚上,林嘉郗在廖宇为他安排的客房窗口对着陈家阳台眺望了许久,很期待陈芸蔓曼妙的倩影能够在阳台上出现,因为他猜想陈芸蔓必定也知道廖宅二楼的窗户可以望见自家的阳台。但陈芸蔓始终没有出现,林嘉郗心中失望,忽觉一阵疲惫感袭来,全身没了气力似的,他回到床前,一头倒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深夜,廖美莲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入眠,索性起来随意走动。经过客房时,发现房间门未关,她吓了一跳,以为林嘉郗尚未就寝,担心他发现自己,正要躲避,却瞥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似乎睡得正香。她留神观察了一阵子,确定他是睡着了,心想,在别人家里留宿,怎的竟忘了关门,不禁摇头发笑。目光一扫,又落在搭在床边椅背上的那件换下的衬衫上。廖美莲心中一动,迟疑了一阵,还是蹑手蹑脚进了房间,将那件衬衫取了下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轻轻将房门关上。

廖美莲从楼下井里提了一桶水,借着月光,十分仔细地将林嘉郗的那件衬衫反复揉搓,洗得干干净净,又交代仆人第二天一早熨贴平整后再送回去。忙完了这一切,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满心欢喜地回房睡觉去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梦中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第十三章 美梦破碎痛彻心肺

更新时间2011-6-22 15:23:42 字数:2085

第二日林嘉郗醒来后,廖家女仆阿翠将熨烫平整的衬衫递给了他。

“我正找不到衬衫呢,原来是你帮我洗了,你真勤快,太谢谢了”,林嘉郗诚心诚意地向阿翠道谢。

阿翠忙摆手道:“先生,这衬衫是我们家小姐洗的,不是我。”

“你们家小姐?”林嘉郗闻言一惊,将衬衫拿在手中抚摸了许久,他不明白廖家小姐为什么会帮自己洗衣服。

骤然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林嘉郗的思绪。阿翠急匆匆地赶下楼去应门了。

林嘉郗听到楼下传来廖宇的声音,之后像是那个敲门的人进了客厅,又“噔噔噔”的上了楼梯。

“嘉郗——”很快陈佐祥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么大清早的,陈佐祥来找自己做什么,莫不是芸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林嘉郗暗自揣测着,一边赶紧将衬衫换上,迎了出来。

“嘉郗,我父亲邀请你到家中坐坐”,陈佐祥一见林嘉郗,慢吞吞地开了口。

林嘉郗觉得陈佐祥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有些惶惑不安,“你父亲请我去,有什么事情吗?”

陈佐祥有瞬间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轻咳一声,“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林嘉郗的全身,他精神恍惚地跟在陈佐祥的身后,不过一小段路程,却如同走过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府内部比林嘉郗想象中更加奢华,室内的护墙、地板、门窗,尤其是中厅的四壁、天花板、地板均采用进口楠木,厚实稳重。所有房间悬挂明镜。楼内设有壁炉,配有紫檀博古架、长供桌,陈列历代古玩,传统而雅致。还有撞球台,西式又现代,中国传统与西洋情趣和谐相处。

陈佐祥示意林嘉郗在沙发上坐下,又让佣人去请老爷下楼。

林嘉郗刚坐下一会儿,楼上便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林嘉郗也越来越有如坐针毡之感。

一位着一袭青色长衫,手握烟斗,气度不凡,板着一副脸孔,看上去约摸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林嘉郗面前。林嘉郗一看便知这就是陈家老爷陈天赐了,慌忙起身,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陈伯父”。

“坐吧”,陈天赐淡淡地应了一声,自己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了下来。林嘉郗落座后才发现,陈佐瑞跟在陈天赐的身后,他低着头没敢看林嘉郗,只是紧挨着陈天赐坐下。

“我听两个儿子说起,你很有才华,我向来很欣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陈天赐打量了林嘉郗一番,将烟斗点上,深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林嘉郗显得有些局促,“伯父过奖了,佐祥和佐瑞都是我的好朋友,是他们太抬举我了”。

陈天赐淡淡一笑,“我还听说,你和小女芸蔓相处甚好”。

林嘉郗心头猛地一跳,他抬起头来,正对上陈佐瑞满含歉疚和无奈的目光,心下明白,兄弟二人一定是将自己和芸蔓的事情告诉陈天赐了。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有意义了,他下定决心,要向陈天赐表达自己对芸蔓的一片真心。

林嘉郗定了定心神,站起身来,神情肃然,庄重开口:“伯父,请您相信,我对芸蔓完全出于一片诚挚的爱慕之心,我向您保证,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

陈天赐听了林嘉郗的话,打心眼里佩服他的勇气,不免向他投去赏识的目光,却依旧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话语,“年轻人,你追求爱情和幸福的勇气令人敬佩,才子佳人,自古以来也成就了许多佳话”。他语气微微一顿,叹了一口气,重新接口:“只可惜啊,我早已为芸蔓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位名门公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早点让你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耽误了你。”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林嘉郗炸得晕头转向。他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连自己是如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