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们家向来重男轻女，父亲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对方人好，能够真心待我妹妹，不用给娘家添麻烦，其他的都无所谓。所以他特地让我来请嘉郗到家中做客，想见见他。如果看对眼了，这亲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林志才显然有些动心了，他问儿子：“嘉郗，你看怎么样？人家专程跑这一趟，是诚心诚意来请你的。”

林嘉郗低着头，默不作声。

廖宇轻咳了一声，“我明白嘉郗的心思，现在和他谈这个，确实太过突然，也让他很难接受。但是既然陈家老爷做媒，我们也该尽早给人家一个答复。我也不勉强，愿不愿意随我回去，得看嘉郗自己的意愿”。

第十六章 缘定三生喜忧参半

更新时间2011-6-26 22:26:09 字数：2383

吴月娥见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忙打圆场：“廖少爷若不嫌弃，就在我们家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这事儿太突然，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也给我们点时间商量商量。”

廖宇也是个爽快人，当即说：“这样也好，你们这儿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我正好也出去游览一番，体验一下山村野趣之乐，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土，才能孕育出嘉郗这般才情。”

林志才和吴月娥听了廖宇的话都笑了起来，只有林嘉郗依旧不作声响。廖宇也不介意，冲林志才夫妇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

廖宇前脚刚走，林凤芝后脚就进了门，她不放心弟弟，回去几天后又来家里看看。“什么事情太突然，没有心理准备？”林凤芝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屋里的谈话，又见一年轻男子从屋里出来，心中纳闷。

吴月娥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女儿。

“鼓浪屿廖家？”林凤芝一听来了兴致，“陈老爷要说媒给弟弟的，莫不是廖明诚的女儿廖美莲？”

林志才、吴月娥和林嘉郗齐齐抬头望向林凤芝。吴月娥显得颇为惊讶，“没错，廖少爷说他的妹妹叫美莲，难道你认识这位廖家小姐？”

林凤芝咯咯笑了起来，“这真是巧了，这位廖小姐，是我在鼓浪屿毓德女中读书时的同学，而且我俩关系很不错”。

“真的？”吴月娥眼睛一亮，“快说说，那位廖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凤芝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起来：“要说美莲呀，还真是个好媳妇的人选。他们家重儿子轻女儿，一般有钱人家若是只有一个女儿，都当掌上明珠，宠得不得了，可美莲在他们家一点地位都没有，从小就要干活，做饭、洗衣服、缝纫样样都要学做，她老子说，这是为了将来到夫家能好好过日子。还有啊，她老子对几个儿子千依百顺，对老婆女儿却整天大吼大叫，还动手打老婆。美莲看不惯母亲受欺负，偶尔帮着顶几句嘴，可她的哥哥们都被惯坏了，不把妹妹放到眼里，也会打骂她，只有她二哥廖宇疼妹妹，暗地里帮她，对她好。美莲曾跟我说过，她很希望将来能找个好人家尽早嫁了，也省得再待在家里头受气。”

吴月娥听罢直叹气：“真想不到，他们家是那样一个情况，有钱人家衣食无缺，哪里犯得着让惟一的女儿学做这等粗活累活。”

“可不是吗”，林凤芝又叨唠开来，“不过话说回来，大概也是因为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美莲一点大小姐的坏脾气都没有，是个朴实端庄的好姑娘。长得也很有福相，高鼻梁，脸蛋圆润，将来肯定是个贤惠的妻子”，她说完偷偷瞟了弟弟一眼。

林嘉郗听了大姐的话，心里有些触动，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自己那件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衬衫，有一股暖意涌了上来。但他刚刚遭受了失恋的打击，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去接受另外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面容愁苦，嘴唇翕动着，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林志才见状，缓缓开了口：“娶妻求贤，才能好好过日子。听你姐姐这么一说，廖家小姐倒是很合我与你母亲的心意。再说是陈家老爷说的媒，人家表面上总是好心好意，廖宇又亲自上门请你，你如不去，倒显得咱们小气，不近人情了。”

吴月娥也接了口：“你爸说的对，咱们不能拂了陈老爷的面子。而且我听着这廖小姐也不比陈小姐差，你也不能因为娶不了陈小姐，就终身不娶吧。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将你培养成材，就是盼着你能有一个好的前途，你如能取得贤妻，好好过日子，也不枉我们做父母的一番苦心了。你就跟着廖少爷去吧，再说了，见了面后，人家廖老爷还未必看得上你呢。”

林嘉郗一径沉寂无语，久久，他终于空洞地开口：“好吧，我就随廖宇走这一趟。”

林志才和吴月娥互视了一眼，二人都流露出既欣慰又无奈的表情，林凤芝在一旁则颇有些欣喜，她由衷的希望廖美莲能够成为自己的弟媳。

廖宇回来后听说林嘉郗答应到廖家和父亲见面，也很高兴。林嘉郗和陈芸蔓的事情，廖宇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实最初陈天赐到家里说媒时，廖宇也是不太乐意的，因他知道林嘉郗心里爱的是陈芸蔓，自己的妹妹成了替代品，多少有些委屈。让他意外的是，当他十分委婉地向妹妹提起这件事，试探她的反应时，廖美莲竟然表现得十分欢喜。她羞答答地告诉哥哥，那日自己躲在屏风后面，已经将林嘉郗的模样记在了心中，对他的相貌和言谈举止都很满意，当然最喜欢的还是他的才情。

廖宇也很欣赏林嘉郗的才华，但他仍不放心地问妹妹：“可是林嘉郗爱的是隔壁陈家的小姐芸蔓，我担心他将来不会把心放在你的身上，委屈了你。”

廖美莲抿了抿嘴，低下头去，声音轻柔却坚定有力，“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既然妹妹这么坚持，廖宇也就尽力在父亲面前为林嘉郗美言，而后又亲自登门拜访。

当晚林嘉郗和廖宇早早熄灯就寝，第二日一大早就起程去了鼓浪屿。

林嘉郗第二次踏入廖家大门，心情和身份都是大为不同了。廖明诚身材矮胖，脸上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但模样还算和善。他对女儿的婚事原本也不是太上心，既然儿子说对方好，他也就信了。见到林嘉郗后，廖明诚觉得他相貌英俊，谈吐不凡，对他颇有好感，简单问了一下家中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情况后，当即就拍了板，“请你父母选个吉日上我们家来提亲，这婚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廖老爷答应得如此爽快，让林嘉郗错愕不已，他呆愣了许久，直到廖宇发出咳嗽声暗示他该作出回应，他才勉强陪着笑脸说了声好。

“好了，事情既然定下来了，我钱庄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小宇，你好好招待人家”，廖明诚说着起身，整了整衣衫便出门去了。只留下形如呆雁的林嘉郗，似乎还在大梦当中。

“我父亲就是这种风风火火的个性”，廖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既然我父亲已经点头了，你就四处逛逛，散散心，在我们家多住几日再回去吧”。

“不用了，我明日就回去，爸妈还等着我的消息呢”，林嘉郗声音暗哑，震颤着痛苦的音浪，这门亲事对他来说，实在太突然，太让他难以接受了。此时他突然有了一种想痛哭一场的冲动，胸口堵得慌，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我出去走走”，林嘉郗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廖家客厅，直向大门奔去，他迫切需要出去透透气，否则很有可能会因严重窒息而昏倒。

廖宇望着林嘉郗凄凉无助的背影，被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所包裹，他不知道为妹妹撮合这门亲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十七章 小姐多情一锤定音

更新时间2011-6-27 22:09:10 字数：2185

林嘉郗一阵狂奔，当他来到将廖府与陈府隔离的那堵红砖墙下时，忽觉全身力气消失殆尽，颓丧地跌坐在墙下。他无力地抬起头来，仰望乌云堆砌的天空，陈家别墅的外墙和窗户在浩淼天际的一角若隐若现，在他看来是那样的虚幻和不真实。仅仅一墙之隔，却生生割断了他的前世过往和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恋，他双手掩面痛哭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扑簌簌滚落，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随着这泪水渲泄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廖府的女仆阿翠来到了林嘉郗跟前，将一块绣花手帕递给他，“林先生，给你”。

阿翠的声音让林嘉郗猝然抬头，他瞪着泪痕未干的眼睛，很奇怪地望着阿翠。

阿翠赶忙解释说：“这是我们家小姐让我拿给你的。”

林嘉郗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经意地直视前方，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所坐的地方正好对着廖府二楼的一扇窗户，在他目光所及的同一瞬间，有人影从窗后一闪而过。难道是廖小姐一直在窗后看着我，这会儿担心被我瞧见，所以跑开了？林嘉郗想着，脸上突然一阵发烫，自己的狼狈样很可能已经被廖小姐尽收眼底，她会怎么看自己？但心念一转，我根本不爱廖小姐，连面都没有见过，何必在乎她的看法？他牵动嘴角，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又掉落下来，他从阿翠手中接过手帕，胡乱擦了起来。

阿翠见林嘉郗又哭又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得呆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许久才咕哝了一句，“林先生，该去吃饭了”，说完便逃也似的转身跑开了。林嘉郗苦笑着摇了摇头，阿翠一定把自己当成疯子看待了。

林嘉郗身心俱惫地回到了廖府，阿翠一见他，赶忙招呼“林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到二楼餐厅用餐吧”。

林嘉郗麻木地点点头，抬腿蹬上楼梯。还是在上次他和廖宇一同用餐的地方，阿翠说廖宇有事出去了，不回家吃晚饭，让他独自用餐。

林嘉郗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也不知道廖宇是真的有事，还是有意回避自己。

林嘉郗怏怏地在餐桌前坐下，一看到桌上的菜肴就愣住了，桌上除了一盘煎蛋之外，其余全是肉菜，有一大盘的红烧肉，有糖醋排骨，还有一盘红烧鸡翅膀儿、鸡肫、鸡脖子，都是自己最爱吃的。最让他吃惊的是，竟然会专门将他爱吃的鸡翅膀儿、鸡肫、鸡脖子挑出来红烧，很难得有人的口味与他如此一致。他询问阿翠：“这晚餐是谁准备的？”

“怎么啦先生，这菜不合口味吗？”阿翠有些惊慌。

“不是的”，林嘉郗忙解释，“我只是好奇，怎么这么巧，桌上的菜肴都是我最喜欢吃的”。

阿翠松了一口气，咧嘴一笑，“这些都是我们家小姐吩咐准备的，她如何会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林嘉郗猛然想起当日用餐时，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难道说……他不由得心头一暖，如真是如此，那廖美莲还真是个有心人，看来大姐所说的没错。但他立即想起陈芸蔓来，心顿时又凉了下去。他没有再吭声，捧起碗，只管埋头吃了起来。

用过晚餐，到客房安顿下来后，林嘉郗又对着陈家的阳台出神，明知道芸蔓不可能出现，心中还是有种莫名的期待，混合着悲凉的、怅惘的、哀伤的情绪，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犹如一尊风化了的石像。廖美莲就站在房门外，偷偷注视着他孤独清冷的背影，心中无限伤感。

林嘉郗满腹心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干脆翻身而起，出了房门四处走动。经过一个房间时，忽然听到里头有人在低声谈话。他本想走开的，却听到说话的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心促使他停下了脚步。

屋里是廖太太和廖美莲在说话。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今天才让我知道”，廖太太的语气很是不满，“那林嘉郗是个穷牧师的儿子，你爹再不疼爱你，也不该让你嫁到穷人家去受苦啊！”廖太太掏出手绢抹起了眼泪。

廖美莲拉着母亲的手，“妈，快别这样，这门亲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廖太太略微一怔，又哭了起来，“你二哥也太没有脑子，居然帮着撮合，虽然他平日里疼你些，可你也没必要事事都听他的”，廖太太顿了顿，忽的拔尖了嗓门，“陈天赐说媒的又怎样，咱家又不怕他们。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呀，只要你摇头，你二哥也不会逼迫你的，如果你二哥去说，他的话，你爸还是会听的”。

廖美莲没有丝毫犹豫，“妈，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已经想好，就是他了。”

廖太太直摇头，完全无法理解女儿的选择，“你是吃白米饭长大的，嫁到吃糙米的人家，你受得了吗？”

廖美莲淡然一笑，“白米糙米都是米，其实一样的。只要两心相许，贫穷又算得了什么！”

廖太太一听又来气了，“什么两心相许，我听说这林嘉郗花花肠子，他早爱上了陈天赐的女儿陈芸蔓。陈天赐说得好听，什么早已为女儿定亲，觉得遗憾，我看分明是他嫌人家穷，看不上。陈家不要的东西丢给我们，你何必去捡起来呢？”

廖美莲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他，没有理由的喜欢，我相信他将来也会喜欢我的。”

林嘉郗听了母女二人的对话，被廖美莲对自己的一片情意深深打动了，他心生愧疚之感，暗想廖家小姐对我确是一片真心，甚至情愿跟着我受苦受穷，可我爱的是另一个女人，如果应下这门亲事，对她实在不公平。他满心惆怅地回到房中，只觉得心中烦恼之事纷至沓来，千头万绪，竟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嘉郗就收拾好行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