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飞奔离开墓园之后,他们就失去他的踪影。乔在他车上发现了讯号发射器,把它丢在错车而过的园丁卡车上,他们就把他追丢了。在邮报,他们差一点就递到了他,但乔早他们一步开溜。
所以他们在公寓、咖啡厅、海滩,四处布下眼线,等着他露面。那群听故事的人都是普通民众,而说故事的却不是。他们再次在海滩盯上了他,乔知道他们踉监的过程:他们在海滩盯上了他,跟着他到了便利商店。他在那里打电话给丹佛的欧马里,及科罗拉多喷泉市的芭芭拉。然后再跟踪他到汽车旅馆。
他们可以在那里乘乔熟睡或醒来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一枪解决掉,然后布置成是嗑过药过量,或是自杀的样子。
在墓园的时候,他们曾迫切地想将乔毙了,但后来又不急着杀死他,因为他也许会带领他们找到萝丝。
显然他们在这一段跟丢了的时间里,并不知道他去过戴查理家和其他地方。如果他们知道乔见到发生在戴氏夫妇及丽莎身上的事,即使他不明其所以——他们也会立刻处决他。
他们乘着晚上,将追踪器装在他车上。黎明之前跟踪他到洛杉矾机场。一路上和他保持相当距离,以免被发现。然后跟踪到丹佛,甚至更远。
天啊!是什么东西惊吓了树林里的鹿?
乔觉得自己既愚蠢又大意,虽然他并非真的如此不堪。
在这场游戏中,他不能期望自己会玩得和他们一样好,他以前从没玩过,可是他们每天都在玩这一套。
他已慢慢进入状况了。
说故事的人已到达出口的门,转眼不见了人影。乔担心会失去他的猎物,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仍以为乔没发觉被跟踪。
芭芭拉目前处境极度危险,第一件事,他要找个电话警告她。
装作厌烦又不得不耐心等候的样子,乔随着其他乘客亦步亦趋地向前移动。到了脐带似的空桥走廊时,他才不着痕迹的快步超越其他人。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屏息疾走着,直到看见他的猎物出现在他前面,这才呼出一口大气。
宽广的航空站内,人潮熙熙攘攘。门口的座份上,坐满了等候搭机的旅客。有些在窃窃私语、有些在高声谈笑,有些在争论不休,有些在深思冥想。
抵达的旅客则从另一扇门蜂拥而出,有单身汉、夫妻、全家福、黑人、白人。亚洲人、拉丁人,眼睛乌溜溜的美女,军服毕挺的军人,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叫着,两位坐着轮椅的八十岁老太太,静静地闭目养神。两个阿拉伯王子,前有保镖开道,后有随从跟班,晒得通红的游客,身上散发着防晒油的味道,脸色苍白的游客,则带回旅游地的满天阴霾。
就像暴风圈中一艘出奇平静的小船,那个戴着巴拿马帽子的男人,在这多元的人海中。正悠游地航行着。就乔的观点来说,他们可能全是穿着舞台服,其实每一个人都是铁克诺,或是不知名机构所派出的特务,用隐藏在手提包里的相机,偷拍他的照片。每一个手提箱及袋子里,都有隐藏式麦克风来通知他们该放他走,或当场枪毙。
这一辈子,他从未身在人群里,如此孤独过。
乔为可能会发生的事感到恐惧——甚至现在就会发生——发生在芭芭拉的身上。他试着盯紧那个说故事的人,一方面找公共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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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四个成排的公共电话,没一个在电话亭里,因此毫无隐秘性可言。只见乔咬牙切齿的在键盘上按下芭芭拉的电话号码。他多希望能集中精神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开口,但实在没时间来深思熟虑了,但他又不能直接了当的跟她明讲,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替芭芭拉惹来杀身之祸。
就算前一晚芭芭拉的电话没被录音,但现在一定是在他们的监听之下。他的任务就是要警告色芭拉目前她所面临的危险,同时又要使窃听者相信,她并未破坏保持缄默的承诺,以维护她与丹尼的安全。
当科罗拉多那一端的电话响起时,乔朝那说故事的人瞟了一眼。他正站在机场入口外面的一个报摊边上,不时紧张地调整着他的巴拿马帽,跟一个身穿褐色短裤、绿色衬衫,头戴一项道奇队棒球帽的拉丁美洲人交谈。
乔透过来往旅客的人墙,装着没在注意他们,他们也装模作样的不看他,但实在太不谨慎了,因为过于自信,所以没作到他们应该具备的审慎小心。虽然他们认为乔够聪明,但基本上还是认为他只不过是个死老百姓,只不过脑筋转得比一般人快一些罢了。
乔的确是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但他希望他们相信的不止如此——他是一位因父爱的驱使而身陷险境的人,他是一个满腔热血、充满正义感的人,然而身处在把廉价的道德视为唯一道德的社会中,他只有被看作是异类一个的份。
电话铃响到第五声时,芭芭拉拿起了话筒。
“是我,乔卡本特。”他说。
“我正要——”
在芭芭拉未说出任何会穿帮的话之前,乔赶紧说:“听着,我要再次感谢你带我去坠机地点。虽然不好过,但那是我必须要做,必须得看的事,如此我才能安心。如果我缠着你问飞机失事的真正原因而造成你的困扰的话,我很抱歉。
我想,我是有点疯狂,由于后来发生的一些奇怪的事,使得我胡思乱想。你说得对,大多数的事情,就如它们表面所题示的那样,只不过很难接受就是了,一个人失去了所有家人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意外、机械故障、或人为因素等这些不是理由的理由,难怪会觉得应该有比意外更重大的理由。
因为……呢,因为她们是如此的重要。当然会认为一定有人在搞鬼,那不可能是命运,因为上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可是你说的话让我开始思索这个问题,你说‘坏人只在电影上才有。’如果我想恢复正常,我就必须接受这些已发生的事实,不能怨天尤人。生命本来就是冒险,对不对?上帝让这些无辜的人死去,让孩子们死去,事情就这么简单。“
乔紧张地等待着,看她如何回应,芭芭拉能体会他竭力地用这种非直接的方式,所要传达的紧急讯息吗?
芭芭拉稍微犹豫了一下说:“我希望你能求得平静,乔。
我真心希望如此。对你而言,到坠机地点去,需要极大的勇气。而要面对没人可以埋怨的结果,则需要更大的勇气。只要你始终卡在认为某人有罪,或某人需接受法律制裁……那么你满怀报复的心,将永不可能有愈合的一天。“
她了解了。
乔闭上眼,试着将他松散的神经再紧束起来。他说:“只是……我们生活在这么个怪异的时代,什么事都很容易泛阴谋化。”
“相信它比面对困难的事实容易得多。你真正要抗议的,不是机长和机员,也不是航管人员或造飞机的人,你真正该抗议的是上帝。”
“那我就赢不了啦。”
报摊前那个说故事的人和道奇球迷已谈完了话,匆匆先行离去。
“我们并不了解为什么,”芭芭拉说:“我们只能抱持信心,相信其中必有道理。如果你能学习接受这一点,那么也许你就能真的求得平静。你是个非常好的男人,乔。你不该受此折磨的。我会为你祈祷的。”
“谢谢,芭芭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祝你幸运,乔。”
乔几乎也要对她说同样的话,但又担心会让监听者有所惊觉,所以他改口说:“再见。”然后挂上电话。
只不过是到科罗拉多去敲芭芭拉的门,就让她和她儿子全家陷入危险中——虽然他无法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他拜访的后果,但现在任何事情都有可能降临在她身上——或什么事都没有——乔感到无比的自责。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因为去了一趟科罗拉多,使乔知道妮娜仍可能活着,这使得他愿意为数百名乘客之死负责,来换取再见到妮娜的一面。
乔知道把她女儿的生命看得比其他几百名陌生人的生命珍贵,是多么荒诞的一件事,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甚至会杀掉其他人来救她,杀掉任何挡他路的人,不管有几个。
这不就是人类自相矛盾的地方吗?梦想成为大同社会的一份子,但当面临死亡的威胁时,总是把个人及家人摆在第一优先?他就是如此,毕竟他只是一个人。
乔离开公共电话,沿着通道往出口走去,走到电扶梯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道奇球迷在他身后有段距离地跟着,他的衣着举止很不显眼,所以技巧的混进人群中,避免成为醒目的焦点。
下了电扶梯,乔头也不回一下,反正不是道奇球迷会在那里,就是另一个特务来接替。
以他们庞大的资源,机场一定有他们的行动分遣队,乔是无论怎样都逃离不了他们掌握的。
和黛咪的约会还有一个小时,他希望能经由她而见到杜萝丝,如果不能及时赶到约会地点,那他就无法再和这个女人联系上了。
他的喜美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虽然停车位里大都是轿车,但有三辆货车都停得离他不远。一辆老旧的福斯迷你巴土,窗子装有窗帘。还有一辆改装的露营车。乔看都不多看它们一眼地打开自己车的后盖,迅速察看了一下备胎底下的钱。乔带了二千元去科罗拉多,剩余的钱全藏在车里。还好它安然无恙地在老地方。
乔将信封塞在牛仔裤的腰带下,他考虑把小手提箱也带着。但如果将它带到前座,监视他的人绝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愚弄的。于是乔在驾驶座里把信封从腰带里取下,将百元大钞分装在他灯心绒夹克的各个口袋里,然后把纸袋折好放进置物箱内。
当他将车朝出口驶去时,并没有可疑的车辆立即跟随上来。他们其实不用那么匆促,只要将另一具讯号发射器藏在他车内某处,就能轻易追踪到他。
离场车辆都在收费站前停下车,当乔随着车队缓缓前进时,他看见那辆改装成露营车的货车,赫然出现在与他相隔六部车的后面。
离开机场后,乔将车速降低至速限以下,他不想将跟监他的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太远。乔朝着城市的西边驶去,一条街接一条街的驶过破旧的商业区,他一路苦思着一个可供他解套的办法。
忽然,他一眼瞥见旧车买卖店,乔心想这不正是他所要的吗?
于是将车停在路边一家传动系统修理店的前面,幸好它今天没营业,他可不希望这时候有技术精良的技工跑过来救援什么的。
跟踪的货车尚未出现,乔急忙走到车前打开引擎盖,老实说,这辆喜美对他已无用处。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把发射器藏得很好,让他根本没时间找,乔总不能开着它到西屋咖啡店,引领他们找到萝丝吧,但他又不能干脆把车丢了,因为这样他们一定知道他已发现他们了。
乔要把车子弄得不像是破坏,而是机械故障造成车子不能发动。那些跟踪他的人,最后一定会掀开引擎盖。而如果他们发现有火星塞不见,或分电盘的盖子没了,那么他们铁定知道被愚弄了。
如此的话,芭芭拉的处境就更危险了。他们一定会想到,乔在飞机上早已发现了说故事的人,那么他一定也知道他们跟踪他到过科罗拉多,那么他在电话中告诉芭芭拉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向她示警,并且想诱导他们相信芭芭拉并没告诉他什么重要的事。
他小心地拔下点火控制模组,但让它松垮垮地留在基座上,粗略检查的话,是不会发现它没接上的,就算后来他们发现了问题所在,也会想这是因为自然松脱,而不是被故意破坏的。只要他们不怀疑,就可以提供芭芭拉一些保护。
改装露营车的货车这会儿从他身边疾驶而过。乔没有正视它,只是从眼角的余光认出它。
他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装模做样的研究引擎的各个部分,摸摸这动动那,然后抓抓头乔让引擎益开着,然后坐在方向盘后面,试着再发动车子。结果,当然发不动。他走出车子,再过去检查引擎。乔看见那部露营车在街尾转进巷弄内。
他又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检查引擎,然后唱作俱佳的大声咒骂,为的是怕他们有麦克风监听。最后,乔重重地关上引擎盖,然后表情忧虑地看着手表,犹豫不决地来回踱步。隔没多久,又看了一次表,骂了一声“狗屎”,还真像哩。
乔回头往来时方向走,走到旧车买卖车场时,他踌躇不前,以增加表演效果。最后直接走向经理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一小间漆成黄色的活动房屋,从大型玻璃窗望去,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懒洋洋地靠着搞背,两脚搁在桌上,正看着电视。
只见那个四十来岁的推销员把脚从桌面上收回站起,向乔伸出手说:“你好,没听见你开车进来,我叫简费屈。”
“我要买一辆车。”
“你来对地方了。”费屈朝摆在桌上的手提电视机走去。
“不用,没关系,你让它开着好了。”乔说。
“你也是球迷,你大概不会想看这一场。他们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隔壁的传动系统修理店正好挡住了跟监小组的视线,如果像乔所期待的,露营货车出现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