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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生还者 佚名 4915 字 4个月前

学物质。”

“不对。”

“一种可以经由皮肤吸收的迷幻药。”

“不对。”

“我从皮肤吸收了些什么东西。”他坚持己见,“使我陷入改变了的知觉状态。”他将两手在灯心绒夹克上面搓揉。

“照片上没有东西能这么快经由你的皮肤到达血液循环系统,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几秒之内影响你的心智。”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对不对。”

“我知道是对的。”

“我不是药剂学家。”

“那就去请教别人。”她不带任何敌意地说。

“狗屎!”他那非理性的怒气又爆发了出来,就像他曾短暂地对芭芭拉发作过的一样。

他声音愈大,萝丝反而愈镇定。“你刚才所经历的,是心理学上的副感觉。”

“什么?”

杜萝丝此刻是百分之百的科学家。“副感觉,就是将刺激以不同的型态加诸在人身上时,所产生同一种型态的感觉。”

“非洲土人驱邪的那一套?”

“完全无关。举例来说,当一条你很熟悉的曲子开始演奏前面几个小节时,你不是在听它,可能你是见到某种颜色,或是闻到某种香味。对一般大众来说,这种情况是少有的。但大部分人对这些照片的最初感觉是的确如此——尤其是对神秘主义者来说,更为普遍。”

“神秘主义者!”他差点要一头栽在地板上。“我不是神秘主义者,杜博士,我是个犯罪新闻的新闻记者——或者曾经是。我只对事实感兴趣。”

“副感觉并不是宗教痴狂的产物,如果你本来是这么想的话。乔,它是有科学根据的。即使那些不相信的人,以及有良好教育背景的人,都认为那是人类意识最高境界的灵光乍现。”

她那原本冰冷的眼睛,此刻似乎热情多了。乔的眼光与她甫一接触,立刻移开。深怕那把火会延烧到自己。

“如果它是某种涂在照片上,由皮肤吸收的药物,”她那种令人发狂的轻声细语,八成是一种魔鬼施展伎俩。“那么在你丢下照片之后,药效会依然维持。”

乔一句话也没回,他内心极度混乱。

“但当你将它丢开时,这效果立刻中止。因为你刚才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个幻影而已,乔。”

“妮娜在哪里?”

萝丝指着他刚掉落在桌面上的照片说:“你去看。”

“不要!”

“别怕。”

乔怒火中烧,这种狂乱的怒火,以前令他自己相当感到害怕。此刻他也害怕,但他无法控制。

“妈的,妮娜在哪里?”

“开放你的心灵。”她镇静地说。

“这全都是狗屎!”

“开放你的心灵。”

“开放到什么程度?直到我脑袋空空?那就是你希望的,对不对?”

萝丝给他时间让他冷静下来,然后说:“我并不要你变成什么样子,乔。你问我妮娜在哪里,你想知道你家人的状况,我给你照片,这样你就能见到她们了。”

她的意志力胜过乔,一会儿后,他发现自己已将照片拾起。

“记住这种感觉。”她鼓励乔。“让它回到你脑海。”

虽然他将照片在手里一再的翻转,但那种感觉没再回来。他用指尖在光滑的影像上绕圈子,但无法感觉到花岗石,铜版及草地。他召唤蓝色的光芒,也不曾再现。

乔愤而将照片丢掷一旁说:“我不知道我搞这些干什么。”

萝丝很有耐心地微笑着,她同情地向乔伸出手。

但乔拒绝握她的手。

乔现在觉得她就像新世代的宗教狂热份子,这一点虽然让他深觉挫折。但他也为自己不能第二次迷失在那幻觉似的蓝光之中而感到难过,他使蜜雪儿、克莉丝和妮娜都失望了。

但他想,如果是由于化学药品或催眠术所产生的幻觉,那就没什么意义了。就算自己再作一次白日梦,也无法挽回他所失去的。

一连串的困惑在他脑海中飞跃穿梭。

萝丝说:“没事了,浸染的照片通常是足够了,但不是每次都可以。”

“浸染?”

“没事,乔,真的没事。以前有一个人……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唯一能让他相信的方法,只有靠接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接触。”

“什么接触?”

萝丝没回答他的话,她拿起那张照片,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似乎她真的清楚地在上面看到了一些乔看不到的东西。

若说她的心智此刻接触到混乱的话,那她掩饰得很好。因为她像乡村池塘,在无风的黄昏一样的平静。

她的镇静只会使乔火上加油。“妮娜在哪里?妈的,我的小女儿在哪里?”

萝丝平静地将照片放回夹克口袋中,“乔,如果我是一群参与一项革命性系列医药实验的科学家之一,而且如果我们无意中发现人死了以后的某种生命型态……”

“打死我也不信。”

她的柔和正好和乔的尖锐成对比。“这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子虚乌有的事。几十年前,分子生物学和物理学的某些学科就发现了所谓‘创造出来的宇宙’。”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你把妮娜藏在哪里?为什么你要让我相信她已死了?”

萝丝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她的声音仍然柔和得像禅宗一般平静。“如果科学指引我从前一条路,可以见到死后生命的事实,你是否愿意看看它的证据?大多数的人一定会立刻说:”愿意‘,也不考虑这件事对他的一生有多么重大的影响,甚至会改变他一向对重要事物的看法,以及他原来对人生的计划。然后……如果这种启示是会让你濒于崩溃的边缘,你是否愿意看一看这个事实——即使它给你的惊吓一如带给你的升华;给你的恐惧一如喜悦;它的深不可测及怪异诡橘一如它对你的启迪教化?“

“杜博士,你跟我说的这些都是废话,毫无意义。就像水晶能治病,灵魂沟通和飞碟绑架人一样的荒诞无稽。”

“不要只用看的。”

乔已气红了眼,他认为萝丝的平静,只是操纵人的工具而已。他站起身来,两手握拳,“你在那架飞机上,带了什么东西到洛杉机?为什么铁克诺公司的人,会为了阻止你而杀了三百三十人?”

“我正想告诉你。”

“那就告诉我啊!”

她闭上眼,似乎在等他的这一阵风暴过去——但她的平静只会火上加油。

“你以前的老板,何尼洛,也是我以前的老板。他涉入此事有多深?”他质问萝丝。

她一句话也不说。

“为什么戴氏夫妇、丽莎、罗拉和白机长会自杀?而且为什么他们的自杀,依你刚才所说,会是谋杀?楼上那些人又是什么人?这一切都在搞什么鬼?”他气得发抖,“妮娜在哪里?”

萝丝张开眼,露出关切的神情,她的宁静终于被搅乱了。“什么楼上的人?”

“为铁克诺或他妈的某个秘密特情单位,或是某个人工作的两个痞子。”

她的目光朝着餐厅看。“你确定吗?”

“我在用晚餐时认出他们。”

萝丝墓地站了起来,她仰头看着低垂的天花板。似乎她处于一艘在海洋失控下沉的潜艇之中。慌乱地计算海水深处的压力,等待着外壳破裂时的第一个讯号。

“如果他们之中的两人在里面,那你可打赌其他人一定在外面。”乔说。

“天啊!”她轻声说。

“马凯莉打算在打烊之后,想法子让我们溜出去。”

“她不了解,我们现在就得离开这里。”

“她拿箱子挡住了升降机的入口——”

“我才不管那些人或他们他妈的枪,”萝丝说:“如果他们跟在我们后面,下到这里来,我可以面对并且控制住场面的。我不在乎死在那种情况下,乔。但他们实际上不需要跟在我们后面。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此刻在这栋建筑物的某个地方,他们可以摇控我们。”

“什么?”

“遥控我们。”她害怕地说着朝其中一扇可通往平台和沙滩的门走去。

乔气冲冲地跟在她后面问:“那是什么意思——遥控我们?”

那门是由一对可用手指旋开的螺钉所固定,她卸下上面的那一个。乔用手夹住底下那个,不让她打开。“说,妮娜在哪里?”

“乔,看在老天的份上——”

这是杜萝丝第一次露出脆弱的一面,乔则乘胜追击,“妮娜在哪里?”

“待会儿再告诉你,我保证。”

“现在就说!”

这时,楼上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萝丝喘息着转向门,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它就要掉在他们头上似的。

乔听到从升降机传来一阵争吵声,是马凯莉和至少两个或三个男人在争执。他确定那声巨响是挡住升降机门的空箱及架子,被拉开丢掷的声音。

“当那两个穿皮夹克的人发现了升降机,并且知道这栋建筑物有地下层。他们也许会想到,未在沙滩布置眼线,而给萝丝和乔留了一条逃生之路。其他人现在也许正在寻找通往四十尺高峭壁底的捷径,希望能堵住他们。

乔面对着萝丝,决定不惜任何代价要找出答案,他狂怒地问:“妮娜在哪里?”

“死了。”她似乎有点言不由衷的说。

“见你的鬼她死了。”

“乔,拜托——”

乔非常的愤怒,因为萝丝骗他,就像过去一年中,许多其他的人骗他一样。“见你的鬼她死了,门儿都没有。我跟尹梅茜谈过,那晚妮娜还活着,她现在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

“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屋子里,”萝丝用急迫而颤抖的声音重复她刚才说的话:“他们就能遥控我们,就像戴氏夫妇,丽莎和白机长一样!”

“妮娜在哪里?”

头顶上,升降机的马达辘辘在作响,升降机缓缓上升。

“妮娜在那里?”

宴会室头顶的灯光忽然黯淡下来,电许是因为升降机耗电的关系。

在灯光暗下来的时候,萝丝恐惧得叫了出来,她不惜用身体撞乔,想将他移动开来,并且疯狂地抓他那只夹住下面螺栓的手。

她的指甲整个掐过乔的肉里,痛得他只好松开了锁。萝丝拉开门,一阵海风吹来,她跑出门外,直向黑暗中奔去。

乔跟在后面冲出去,在这二十尺宽,八十尺长悬吊在半空的平台上,每一步都造成定音鼓似的回响。萝丝已到达楼梯口。乔跟在她后面,发现平台距沙滩有十四至十六尺高,有条两段式的楼梯通往底下。

萝丝长得黑,又穿着深色衣服,所以在黑色的阶梯背景下,几乎看不见她的人影。当她到达浅色的沙滩之后,才能看见她的轮廓。

沙滩两头距离有一百多尺,发出磷光的海面翻搅起白色的浪花,不断冲刷着海滩而发出低沉的声音,这不是一个让人游泳或冲浪的海滩,看不见任何营火。

乔并不想让萝丝停住或慢下来,当他追上她时,乔反而跑在她身边,把步伐放小,以免超越她。

她是乔与妮娜之间唯一的连系,乔被她忽而平静忽而恐惧的态度和明显的神秘主义所困惑。乔对于萝丝在墓园时,曾让他相信她最后一定会告诉他实情,结果对于妮娜之事却又说谎,感到万分的生气,但他俩的命运是彼此纠缠相连的,因为只有她,才能引导乔找到自己的小女儿。

当他们踩在软软的沙地上向北经过餐厅的角落时,有人从峭壁边冲过他们的前面然后跑到右边。这黑影在夜间显得高大且动作迅速,像在梦魇中窜出袭击的隐形野兽。

“注意!”乔警告萝丝,但她也看见这攻击者,并已做出闪避的动作。

当这快速移动的影子挡住萝丝的去路时,乔试着挡住这攻击者,但他自己却被第二个人从后方扑倒,这家伙是从海边过来的,高大得像职业足球队的后卫员。他俩同时重重摔落在地面,乔肺里最后一口气也被压了出来,他急促地喘息着,因为他们着地时的沙又软又深,他被压在下面,毫不留情地又踢又捶,从攻击者的身下翻转上来。,当他正站直双腿时,他听到从沙滩远处有人对萝丝大喝一声——“婊子,别动!”一接着,一声枪响,沉闷而平板。他不敢去想子弹贯穿萝丝头部的情景,他也不敢去想他将永远失去妮娜了。但他无法不去想,这像是一道烙痕,永远印在他脑海里。

攻击他的人,一边咒骂一边从沙摊上站起来。当乔转过身来准备对付这敌手时,他胸中充满了粗暴与怒火——二十年前他曾为此被赶出少年拳击队。此刻他已变成了一头野兽,像猪一样敏捷且残酷的掠食者。

他把这个对手当成需要为弗兰的风湿关节炎负责的人。

他认为是这个龟儿子使弗兰的关节肿胀变形,他认为就是这痞子放了个漏斗在白机长的耳朵上,倒了一些使人发疯的药进入他的脑子。

所以乔朝那家伙的胯下一脚踢去,当他痛得弯下腰时,乔抓住那混蛋的头,同时膝盖向上一项,直接撞在他的脸上。乔听到那人鼻子裂开的声音,感觉到他的牙齿掉落在自己的膝盖头上。只见那家伙向后瘫倒在沙滩上,气喘如牛的鲜血直喷,像个孩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