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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往事 佚名 4846 字 5个月前

清宫往事(修改版)

这是一段隐藏在历史之中的感情。

落花犹在,香屏空掩,人面知何处?

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

……

注:本文作者为坑王一只,但不时还会填土,时间没规律章节无规则,一章几更或几章一更,选择跳坑前请考虑慎重...

由于之前一篇文成了太监,所以这一篇誓死要写完,坚决不弃坑,尚在草稿阶段,随写随发,欢迎捉虫找茬,完结后再修...

5.23 说明:本文正文部分已完结。第一部分“楔子”作废(因与正文内容不符),已锁文;番外之忻嫔作废(与正文内容不符);“番外合集”作废。以后若有与正文相关的番外,一律会放到这里,大家不用去别处看了。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静如 ┃ 配角:舒雅(孝贤皇后),崇庆太后,继后乌喇那拉氏,纯妃 ┃ 其它:舒妃,忻嫔,瑞常在,怡嫔

番外之忻嫔

兰指轻拈,针线穿行。熏笼里焚着淡淡的百合香,清幽静谧。

“令姐姐,这个花样真好看。”

清澈娇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打破了方才的安静。静如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去,只见戴佳氏好奇地拨弄着那细竹篮里的碎料子,拾起一方绣了一半的花缎。

静如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很久以前的旧东西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描一描吧。”

戴佳氏高兴地笑了,声音里还稍稍带了些稚气的天真:“谢谢令姐姐。”

“不用谢。咱们都是共侍君侧的姐妹,妹妹不要总是那么客气。”静如停下了手里的针,低敛着眼神,一边思索着,一边一字一句地努力说着。过了一会儿又微笑着加了一句:“你继续挑吧,不用客气。”

戴佳氏笑着说:“令姐姐真好。早就听人说姐姐的手是多么灵巧,今天真正看了才发现,您绣的这些东西,比她们说的还要好。”

静如仍只是淡淡的一笑,便又继续穿着手中的线。戴佳氏在一旁安静地瞧着,先是看她手里正在绣着的的东西,渐渐便又将目光悄悄移到了她的身上。

对于令妃,她一直有些好奇,每一次见到这个人,心里总会有一种说不明的感觉。她没有皇后的热情,没有嘉妃的沉美,没有纯妃的风韵,也没有舒妃的大方。她是极安静的。宫中安静到骨子里的嫔妃也有不少,可是她又不像愉妃那样温闷,婉嫔那样淡雅。她的静若有如无,偏就是让人琢磨不透。嬷嬷们私下说过,这是一位不怎么讨喜的主子。也是,难怪入宫多年却没有任何子息,要好的嫔妃姐妹们在花园里赏花游景时,也从来见不到她的身影。

倒像是孤僻。

其实这样近的看她,倒觉得那眉目之间还是极美的。只是这后宫之中从来不乏美丽的女子,而这淡远到孤静疏离的美,又终是能惹人喜爱到哪里去呢?

这样一想,自己心里倒是也有几分失落,戴佳氏怔了怔,可一想起昨晚皇上夸赞自己的话,却又忍不住孩子气地笑了,只觉得自己就是爱瞎想。别人该有的失落,关自己什么事呢?

收回那些纷乱的思绪,她坐端正了,重新看着炕几对面的令妃,踟蹰了好久,才轻轻开口:“令姐姐。”

静如依然是慢慢抬起头:“怎么了?”

“令姐姐,我……”

“妹妹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静如微笑道。

戴佳氏却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开口说:“下个月是皇上万寿,各宫的姐姐们都在预备给皇上的寿礼。我进宫晚,还什么都不太懂,只听说皇上素来喜爱随身佩戴荷包,就想……”她的脸越发的红了,“就想自己做一个献给皇上。姐姐是宫里的老人了,整个后宫里,几乎就没有谁能有姐姐的绣工出众,妹妹……妹妹只是想让姐姐帮忙出个主意,是绣什么花样的好呢?”。

静如安静地听着,本来还有些神情的眼睛却渐渐空乏起来,最后只是无力地垂下眼睫,敛回了目光。戴佳氏愣了愣,却见她又慢慢抬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妹妹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这个能耐……能指点妹妹。皇上喜欢什么花样,我……我更是不知道。妹妹还是去问问其他人吧。”

戴佳氏不好意思地笑了:“令姐姐,我不是想问皇上喜欢什么样子。我只是想让姐姐帮着想想,什么样的花样,又好看又不老套。皇上念旧,喜欢的自然都是姐姐们曾经绣过的东西,妹妹怎么能和姐姐们比,只要能做成一只让皇上不厌弃的荷包,我就知足了。”

静如怔忡了半晌,嘴里重复地喃喃着:“只要做成一只让皇上不厌弃的……”

“是。只想让姐姐您给出个主意。您放心,妹妹就是再怎样做,那绣工也是比不上姐姐的。”她说到这儿,有些调皮地笑了,“妹妹是不会抢了姐姐的手艺的。”

静如渐渐恢复了刚才的神色,一听她这样讲,却不禁有些尴尬。她朝戴佳氏笑了笑,着实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慢慢地说:“若是要皇上不厌弃,其实还是得按着皇上的喜好来。我虽然也不懂,但有一点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最喜欢的,从不离开身边的,是孝贤皇后当年亲手做的一只火镰袋。大概……也就是菊花纹吧。”

“菊花纹?”戴佳氏认真地听着,然后问:“那姐姐您见过吗?”

“我怎么会见过。”静如微笑着说,“妹妹以后侍驾,若是留心,应该能见到。”

戴佳氏一听“侍驾”二字,脸上却是又红了。她虽然圣眷隆厚,但毕竟是年轻,骨子里甚至还是小孩子性格。曾经是总督府上的千金小姐,阿玛额娘的掌上明珠,入宫之前一直是在溺宠之中长大,懵懵懂懂不谙世事,刚进宫的时候,甚至会因为想思念额娘而偷偷哭鼻子。宫里不是家里,她懂,可是皇上像是偏生喜欢她这天真稚气的性格,对她的疼宠一日日增加,甚至远在家中的父兄之上。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还有什么要努力改变的呢?宫里,不正也是她的家吗?

陈旧的雪缎,绣着疏疏几只海棠,却是那样清雅淡丽,细致动人。戴佳氏情不自禁地伸手摩挲过那细细的花边,指尖下微凸的触感告诉了她这着着实实是绣出来的,而不是小小的一方画绢。

她将令妃的话记在了心里。吩咐宫女拿来了针线,正在琢磨着该如何下手,如何搭色,却又不由自主地凝滞住了。

菊花纹……皇上固然喜欢,固然珍视,可那是已故的皇后留给皇上的遗念,她便不能再做和它一样的东西了,否则用尽心力也许只是徒劳,平添了皇上的悲思不说,还不会显出什么新意。

她只能绣出皇上平时不熟悉的,身边不常有的花样。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不会因为太平庸而遭到皇上的忽视与厌弃。

心神又重新凝聚在那方旧缎上。她猜不出来它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就那样不起眼地搁置在一众碎花绸料之中,可还是能让人一眼辨到,纵然陈旧,却有着说不出的与众不同。

微微露出的花蕊,太纤细,仿佛微风一吹,雪缎一抖,就要轻轻颤动起来。让人几乎能想得到那会是怎样细的线,劈成缕缕游丝一般,若有若无,又是用怎样细小的绣针,轻巧地将那缎面刺透,将丝线抽出。若是太快,一不小心便会被扯断了,若是太慢,针脚滞涩在那里,便又会少了几分宛然灵动,不再浑若天成。

要有多用心,多专心,才能将那普通的海棠花绣成这般模样?

可惜,它竟只是块弃料,令妃亦没有任何留恋之情,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答应了把它送给自己。

她学不会,做不像,只能一点一点来,弃置了再重新绣。整整半个月,耗了几乎所有的心神在这女儿家本最该熟谙的绣活上,才勉勉强强绣出一枝可以和那旧缎上的花相媲美的海棠来。其实她知道,就算无法媲美也没有关系,因为在皇上身边,她从来没见过有这种海棠花样的挂饰。

敬事房的王公公来了。听宣,领旨,谢恩,她和往日一样,规规矩矩地行礼如仪,羞涩的微笑却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沐浴,梳妆,更衣,宫女一步一步地为她仔细打理着。虽然圣眷正隆,点召侍寝对她来说已不再是陌生而奢侈的恩典,但是各样细节的准备仍是不会疏怠一分。进宫之前,额娘早早就给她讲过,在宫里行事,任何细微之处都不能不细致谨慎,哪怕是主仆之间,也不可随意轻心,对那些有地位有权势的太监宫女,更是要提前打点好关系,这样自己才不会被人欺负。敬事房的公公头一次来的时候,她也曾小心忐忑地让贴身的宫女递过赏银来,可是他们并不收下,脸上的微笑恭敬如常,那份规矩恭谨,倒让她一下子尴尬万分,也不好再说什么。后来她才听人说,皇上最是痛恶内廷有私贿侍监之事,几年前曾狠狠饬查整治过整个敬事房,弄得宫中人心惶惶,再也没有一个奴才敢有贪心之想,后宫也因此规整清净了许多。

她将那只绣好的荷包小心地裹在了手帕里,然后踏上了代步的凉轿,从永和宫一直到了养心殿。

楔子

乾隆五十四年。冬。

是旋舞的落雪,在单调的枝桠上,绽放出属于冬天的梨花。

尽管是在冬天,但宫中最醒目的颜色,依然是红,而不是这从天而降的雪白。

花盆底的鞋踩在还积着雪的路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越发觉得有趣,更是故意一下一下地踩着,不好好走路了。

扶着她的宫女微微有些紧张,明明是小心翼翼地搀着她的胳膊怕她摔着,可又绝对不敢攥得紧了弄疼她,左不是右不是,心下无奈,还是恭敬地轻声说:“格格,您小心点,这道面上滑,可不兴这样走的。”

她就知道身边的宫女不免叨唠,于是扬起脸来,小嘴一撅:“偏不。”

只两个字,却清脆娇软宛如黄莺,在这静谧的长街里分外清灵透澈,由近传远,响彻永巷。崇禧门和敷华门的值守太监都在门下肃穆地立着,一门两人,见她走过来,均是整齐恭敬地道:“格格吉祥。”

她站在两门当口,回头向后望去,红色的宫墙仿佛两条长长的带子,迤俪向前,一眼望不到头。只有一道又一道的宫门重重递近,黄绿相间的琉璃装饰恰当地打断了这略显枯燥的红色。她轻轻叹了声气,往年的冬天,她才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宫里过着种养在深闺的日子,皇阿玛会带她去西苑看太液池上的冰嬉,去清漪圆看昆明湖上的水猎,更多的时候则是在圆明园,观景赏雪,游玩嬉戏,远比宫里有意思的多。可是今年却不能了。

今年冬天,宫里比往年更加热闹,但只有她,必须静静地守着这份寂寥。

还没到螽斯门,就有个太监匆忙地迎着她走来。那是养心殿的总管太监高玉。“诶呦,我的小主子,您怎么出来了?这是……娘娘准了的?”。她身边是搀扶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身后还跟着四名宫女,尽管没设软轿肩舆,但这阵仗也很是显眼。她本来心虚,但此时故意皱起眉,假装不屑地瞥了高玉一眼,“高公公怎么这样手忙脚乱的?哪像御前的人?被底下奴才笑话去了该多丢人。”

明明还是少女的声音,稍显稚嫩,却偏要学大人严肃的语气,让人忍俊不禁。高玉不自在地抬起头,看见她身旁的几名小宫女已经掩口偷笑了,但是恼怒不得。他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早年师从皇帝当年的贴身内侍吴书来,在宫中资历颇深,各宫奴才都要在他面前恭敬三分。眼下不是教训奴才的时候,尤其是公主的奴才。他堆起笑脸,先是打了个千儿道“格格吉祥”,然后又讨好般地说:“奴才该死,在格格面前失礼了,您千万别和奴才一般见识,有什么吩咐尽管支使奴才。”

她终于忍不住“嗤”地一笑,然后说:“我额娘歇晌呢,我在屋里闷的慌,想出来走走。”

高玉本来就猜测这小主子是私自出来的,现在更是确定了。他继续弓着身子笑着说:“格格,这天儿这么冷,怕是会搅了您的兴致,晚一会皇上还要过去看您,还是让奴才送您回去吧。要不一会惇主子起了见不着您也会担心的。”

她不禁有些懊恼。这些天她一直闷在宫里听老嫫嫫讲《女则》《女诫》,连门槛都不迈,快憋坏了。想趁着额娘午睡的时候出来玩,又碰上这么个太监。她就不信,出来走走能怎么了!于是昂着头大声说:“我不用回去等着皇阿玛过来,我这就去给皇阿玛请安去。”

“格格,您……”

“我去见皇阿玛,这你也敢拦着?”她扬了扬眉,盯着高玉问。

她知道,他不敢,没人敢拦着她,哪怕是额娘。就算现在要她呆在宫里安安静静地做待嫁准备的旨令是皇阿玛下的,就算她现在这么行动不自由都是因为额娘还有这些奴才恪守皇阿玛的旨意的缘故,只要她去皇阿玛跟前撒撒娇,诉诉苦,就根本没人再敢拦着她做什么。

她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