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三妹和玄晔两夫妻,随即点点头。
我站起身招呼他们坐在对面:“三妹,真巧啊!”
“嗯,我也觉得呢!还是玄晔先看到的你们!”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谢远说,“哈,七哥!像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会来吃面?怪哉怪哉!”说着暗自摇头表示怀疑。
谢远一本正经道:“你七哥是人不是神,当然也向往平常夫妻的恩恩爱爱!”然后柔情似水地看向我。
我始终保持着淡笑,回视在他们三人的目光之间。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我提议道,心里却万分不情愿的,回宫以后又不知何时才能再出宫了。
“你真这么想?”谢远毫不避讳地贴在我耳边问,声音却大得三个人都能听到,“我看你不喜宫里的拘束,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还是玩尽兴些好,不然又要成天在我耳边念叨无聊了!”他像是在我心里装了窃听器一般。
玄晔才开口:“是啊,不要浪费了你相公一番美意才好,不然我们去喝酒如何?”
三公主立刻跳起来赞成:“太好了!不醉不归!”
难得达成的一致,于是就近去了附近的酒楼。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好像比赛一样。我看着谢远,他似乎很少在我面前这么喝酒的,要是喝醉了我可没力气扛回去。
于是我拿手盖住他的酒杯:“我觉得还是量力而行吧,喝醉了回去不好交代!”
他也拿手覆在我的手上:“婆婆妈妈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再说,平时我都听你的了,你怎么也得纵容我一回吧!”他笑起来神采飞扬,眼神更深邃了。
玄晔醉醺醺地看着我们,说:“你无需担心,他从来都是千杯不醉……”然后看向三妹,“我已经醉了,对不住!”
三妹白了他一眼:“还是七哥体贴!”说得无比甜蜜。
我心里有些失落。
忽一杯酒递到我唇边,听得谢远低语:“不如我来教你喝酒,他日你也能万夫莫敌、独当一面了。”
……
“孺子可教也,这是第十五杯了!”
……
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怎么回去的也不记得了,好在我酒品不坏,醉了只是一头栽倒、呼呼大睡而已。
半夜隐约觉得有人推开了我。
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睡一觉已经不再昏昏沉沉,我揉揉眼睛正打算唤人进来伺候梳洗。
“醒了?”
我从半透明的幔帐里探出头来,瞧见谢远正坐在远处的桌边喝茶。
这个时候他已经下早朝了,看来我确实睡得不像话。
遂不好意思道:“师傅教的不好,害我喝成这样!”
他拿着茶杯走至床前,撩开幔帐坐在床头:“喝口茶!”
“开玩笑呢,我不至于现在还需要醒酒茶的!”
“这不是醒酒茶,王妃昨夜喊了一晚上一个男人的名字,口不渴么?”
“这……”
我喊的是谁呢?不是你,你不生气?
我嬉皮笑脸地化解他话里的冷意:“我一向心胸宽广,你就不能学学我?你看,我都同意你娶别的女子,你就不能容我梦见别的男人?”
“哟!你这都没差红心出墙了,还有理和我计较!”
这些天谢远终于忙起来,整日不见踪影,晚上回来我已经睡了,也不知道他睡在哪儿。
白天教小雪下五子棋,有时候练练字,赏赏花什么的,百无聊赖地度过每一天。许是绾瑶公主这些天的观察,觉得我不成气候,便开始设计针对我。
比如一天我午睡起来到院子里散步,她故意提高嗓门朝我喊:“哟!姐姐好自在啊,天天有工夫赏花散步,哪像我任何时候都不敢走开,尤其是晚上,王爷会到处找的!”
这一番话无非是在讽刺我已经失宠,王爷如今夜夜专宠她。
我伸了个懒腰,不屑地一笑:“那就有劳公主代劳了,也希望你和王爷能让我永远都如此自在才好呢!”
后来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比如我从御药堂回来晚了,按规矩我是她的长辈,我还未上席,她是不可以先吃饭的。
这一天我经过中膳厅,她已经吃完了还未离席。我本来就不打算理她,径直回房间,结果被她叫住了。
“姐姐!”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姐姐回来的太晚了,妹妹已经吃完了,真是对不住。”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吃晚饭了?请公主以后还是不要自作多情才好,免得闹笑话!”我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你!……”
我没有看清她何时伸出脚绊了我,只一个踉跄,小雪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我,好在有惊无险。
“公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家小姐!”
“大胆!这里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啊!”
我朝绾瑶吼道:“你闭嘴!好歹我是王妃,论辈分我还没吃饭你就只能饿着肚子,今晚你自说自话一个人吃了,我不责罚你,已经算你走运了;还图谋不轨想要害我,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是啊!有王爷撑腰,姐姐能把我怎么样?!”
我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好!小雪,代我教训她!”你以为就你这三脚猫的武功,小雪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小雪轮上去就要动手。
“你敢打我,王爷不会轻饶你的!”
“那你就等王爷回来告状吧!现在他不在,这里我最大。”
小雪的工夫比绾瑶公主好多了,自然教训人是轻而易举,只是打了几下脸。
是夜,我躺在床上看兵法。谢远推门进来。
“今夜夫人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我懒洋洋地坐直身子:“我特地不睡,就是等着你来兴师问罪的。”
“原来我在夫人心中竟是这般是非不分的人。”
“这么说,七爷已经调查清楚来龙去脉了。”
“还需要调查么?!我最清楚你的为人了,本是特地来还你一个公道,可惜夫人非但不领情,还冤枉了本王的一番心呐!”
“让王爷操心是我的不是。”
他坐在我床头,拿开我手里的书:“夫人不打算伺候我休息?”
我停下手里的活替他铺被子。
躺下后,他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刚说的一句话,最清楚我的为人了,所以无需调查。”我看着他的脸,“谢谢你如此信任我。”
他也盯着我看,等着我把话说完。
“既然如此,七爷可否答应,今生永不相问?”
“解释一下总是好的,我不可能事事都猜透你心里的想法。”
“王爷明白的,我不会胡来。所以就当是给我一个特许,可好?”
“好。”
“看你最近很忙很累,有什么事也许我可以分忧?”
他叹了一口气:“北方边境又发生骚乱了,正愁找不到人去评定,这几日一直在和父皇讨论这事。”
“以前除了萧驸马,还有谁带兵镇守过?”
“在那次战役中,副将已经叛国了,三万精兵死的死、投降的投降,基本无所剩。”
“寂将军不是班师回朝了么,何不让他出征呢?”
“随他回来的只有三万兵马,也不是精兵,况且他毕竟老了,经不起长途跋涉。”
“七爷带兵打过仗么?”
“几年前随玄晔出征过。”
“那七爷何不自请出征?”
“这我也想过,只是我没什么行军打仗的经验。”
“寂晨风有啊,他好歹也是从小跟随在他父亲身边的。我听说徐大人这个军师鬼点子多,再者我向七爷推荐林府的一个人,他非但忠心不二,而且功夫也是深藏不漏。”
“谁?”
“燕少恒,”我替自己盖好被子,“以他的本领只在我们家当个护院真是太屈才了。”
“夫人有看上他?”
“我有这么优秀的相公,哪里还会看得上其他人。”
“是么?!”
“不过,”我凑近了说,“小雪好像蛮中意他的。”
8)嫁夫随夫
谢远自请出征漠北,那晚我提议的寂晨风、徐凯胜、燕少恒等人也都一通前往,十天后即将启程。
我特地让小雪在早朝以后等在玄晔的必经之路。
我就在昱和宫前院的偏殿内默写兵法——
孙子曰:患兵者地也,困敌者险也。夫权者,所以聚众也。势者,所以令士必斗也。谋者,所以令敌无备也。诈者,所以困敌也。
玄晔走进来时,我只留了小雪,把其他人都遣退了。
小雪沏了两杯茶端上来
我停下手中的笔,和他在一张桌边坐下:“最近有没有好好休养?”
“我这身子就这样了,没什么碍事的。”
“瞎说,你总要为关心你的人好好照顾自己吧!”
“好,为了你这话,我不会让你担心。”
他拿起茶抿了一口:“第一次看见你写兵法。”
“他要出征了,没什么好让他带的,就想送他这个,”我拿在手里自己的字反复查看,边自言自语道,“可是他毕竟缺少带兵的历练,此去万里,总是不放心……”
我说完以后,很久没有回音。
“你怎么不说……”我抬起头看玄晔,他正盯着我的脸一副神伤的样子,然后他黯然地垂下眼睛。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让他听着不舒服:“对不起,我是想问……”
他打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不放心,就陪在他身边吧,军营里缺少军医,你可以请旨试试。”声音毫无起伏。
我只是想请教,你在漠北待得久、经验丰富,告诉些气候、地势什么的有利条件及如何避免不利条件等等。
不过我也同意,他说的确实是个好主意,我也想亲临阵地参观参观,虽然有些危险,但没准我可以穿越回去的,因为那是我穿越来的地方啊。
“你应该只是为了这件事才找我来的吧,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他站起来。
“我送送你。”
我们一起出了昱和宫,快到了庄心池的时候,他说:“别送了,回去吧。”
我点点头:“以后都别再喝酒了。”
他敷衍一笑,转身之际对我说:“我把我的林儿搞丢了,她现在的眼里、心里满是别人。”
我看着他落寞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有种想扑上去抱住他解释清楚的冲动。
玄晔,我该如何才能让你知道,我一直是你的林儿,我对谢远的只是愧疚啊!
等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我才鼓起勇气去追他,在他快到宫门口的那一刻,我终于追上了。
“玄晔——”我停下来大喘气,“……”
他迅速地回头来看我,眼里满是惊讶和惊喜。
可是我要说什么,千纸鹤里有我曾经给你写过的信。那又怎样,也许他已经看到了,但如果他明白我的心意,今天就不会误会我喜欢上谢远了,他应该坚定不移才是啊,为什么还会说他把林儿搞丢了。
林儿还在原地,是你丢下她一个人走远了。
我们隔着两条手臂的距离,我用尽平生仅剩的自信,轻轻地对他说——
“……不管林儿去了哪里,她始终记得最初的日子。”说这些,是因为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感觉,愿意相信你也许对我还有情,或者我已经说服了我自己,你当初那么做,真的有你的身不由己。
他深情地迎着我坚定的目光:“好。”
我风风火火地等在御书房门外求见,进门后,看到皇上和谢远都在,隆重地行礼,然后说明自己的来意——
“父皇,儿臣有事恳请父皇恩准。”
谢远将他的目光从面前的桌案上移向我,既淡定又紧张。皇上则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依然批阅他的奏折:“什么事说来听听。”
“儿臣听闻此去漠北的两万兵马,仅有三名军医随同,刚好儿臣对医理颇有研究,故特来相求一同前往。”
我跪着说完,御书房里所有人都吓得一张脸苍白,我用余光瞄了一眼谢远,他的脸色尤其难看,这一定是他这辈子最丑的样子了。
皇上微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行军打仗岂是儿戏?!哪有女子随同前往的,何况你还是老七的王妃,将领携带家眷,如何服众?!”
没等我开口,谢远已经接过话:“父皇圣明,儿臣也觉得此事不妥!”
不妥你个头啊!!我这样做有一半原因也是不放心你好不好!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要拆我的台!
我急忙补充道:“父皇,请在听儿臣一个理由,听完仍觉不妥,儿臣立刻退下、绝无遗憾!”
“好,你说!”
“虽自古无女子行军的先例,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于私,儿臣感动于将士们皆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前线保家卫国,由此顾不得身份想要代替他们的父老妻儿照看着;于公,儿臣作为皇家的儿媳,也想出一份力,相信必定能为三位军医添一把手,”我缓冲一口气,继续振振有词,“若父皇同意,儿臣就只扮男装、和七王爷保持距离,必定不露身份,儿臣心意可昭日月,求父皇成全!”
皇上此刻微怒之下的脸若有所思,随后看向谢远,狡猾地问:“老七意下如何?”
谢远想也没想,回答得滴水不漏:“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皇上似是轻轻点了点头,再看向我:“你要想清楚,行军打仗可是长期的,且行程辗转、生活艰苦,你能吃苦?”
“是,儿臣在来请旨之前已经反复思量过了!”
“朕若不成全你,恐怕天理难容了。好吧,就按你说的,十天后随大军一起出发吧!”
我欣喜地流露出对他的感激:“谢父皇成全!!!”
“这几日去向太后道个别吧,明日再让老七陪你回趟娘家。”
“谢父皇!!”
这一个下午,我都在书房里写出去要带的东西和药材。晚饭以后,谢远推门进来我都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地想事情出神。
他哼了一嗓子把我的神抓回来、
我看着他,笑得心满意足。
“这么久都没见你如此开心过,能出门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