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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颠沛 佚名 5209 字 3个月前

每一次醒来都问别人,好歹朕也有心,也会伤心。”

“我去找她。”

“她在隔壁房间,燕少恒守着。”他无奈地叹气,“你就不能对朕好一点。”

我去了隔壁,倾儿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听燕少恒讲故事。

“娘!你来了啊?”

她看向我身后,又问:“爹呢?”

我蹲下身,摸着她的脸,柔声说道:“爹有事,要离开你一段时间,如果你想他,就想想他对你说过的话、讲过的故事吧!”

“嗯!等他回来了,我就把燕叔叔讲的故事讲给爹听!”

我咽了咽口水,傻孩子,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听不到你要讲的故事,你也听不到他的故事了!如果你想他,就只能在心里喊喊他。

“娘,你怎么了?”倾儿歪着头看我,“你哭了,你是不是很想爹?”

我点点头:“娘和你一样想他。”

“如果爹知道你哭了,一定会以为倾儿不乖、惹您生气了,其实倾儿可听话了。”

我继续点点头:“那倾儿就乖乖等着、不要问爹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

“嗯!”

我搂着倾儿,对燕少恒说:“谢谢你!”

“不客气。”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样选择?”

“孩子和他,你一定更搁舍不下孩子,所以我当时那样说了,况且……”他到这里停住了,不再说下去。

我会意地朝他点头,他一定知道倾儿是谢远的孩子,又不想让隔壁的谢远听到。

30)几年离索,后会有期

回宫以后,我首先去看了太皇太后,她拉着我的手:“胖了,可见你过得比这宫里幸福。”

“谢祖奶奶挂心,林儿不孝。”

她却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你没有不孝,是哀家和皇上把你带到这个你不喜欢的地方,或者你更适合在宫外生活,可哀家仍然自私地希望皇上把你带回来。”

……

然后我去了驸马府看玄晔和三妹。

玄晔睡着,神色安详,三妹坐在我对面,岁月没有脱去她与神俱来的华贵,只是眉宇间又多了一份安然和成熟。

她说:“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我无奈地一笑:“是。”

“你和皇宫,也许是宿命,一辈子逃不开。”她替我惋惜道。

难得再见,不想聊这些伤感的话,于是,我扯开话题道:“玄晔的身子如何?”

“老样子,还是每天醒一个时辰。”

“成儿呢?”

“在我母后那儿,估计要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谢远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胖胖的,脸很像玄晔。

三妹和我都跪下行礼。

谢远声音稳妥:“起来吧!朕已经下旨解了你们的拘禁,从今日起恢复自由。”

我看向三妹,谁知她的脸上一丝开心也没见着,她同情地望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在说,我们的自由要用你的幸福作为代价,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皇伯伯,那位姑姑是谁?”小男孩指着我问谢远。

“她是,你皇伯伯的皇后,你的皇伯母。”

孩子听完,笑着跑到我身边:“皇伯母……你长得好像皇伯伯画里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已经知道,他就是成儿了。

“萧云成。”云成,云城,多有意义的名字啊!

“你平时都和谁一起玩呢?”

“小遥哥哥,小沐姐姐,”他努力地想了想,“差不多没了。”

“以后还有倾儿妹妹陪你玩好不好?”

“嗯!”

……

马车里,谢远说:“明日朕陪你一起去林府,兰轩他们也住京城,住在沈府。”

我早就知道,兰轩的故乡就是京城,她叫沈萱。

“如果皇上很忙,过两天去也是一样的。”

晚上,谢远在他御书房召见我,然后他留下我住在他的寝宫,我知道这是逃不过的。

我替他脱去龙袍,心里又开始紧张了,真怕他对我做什么。

他深情地望着我:“朕好想你……”

我用尽所有勇气迎上他的注视:“我说过……”

他用手拦住我的唇,打断我:“朕知道你已经把朕忘了。”

他握着我的手:“手心出汗了,你很紧张,是么?”

我漠然不语。

“朕不会伤害你了,睡吧。”

他牵着我到龙榻上躺下,侧对着我,开始絮叨一些话。

“你还记得我们新婚那晚么?你好像也是这么紧张,紧张到哆嗦了半天连红枣核都没取出来。”

“皇上难道不紧张?”

“朕不紧张,因为朕一直在观察你。”

“你观察到了什么?”

“你一直时不时看一眼玄晔,他也一直看着你;还有他大婚那晚、送你回大厅后,你对着他的背影在落泪;柳天逸离开的时候,你也哭得伤心欲绝……然后朕在想,你究竟是何时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柳天逸的?”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他:“你只看到我对别人的好,从来看不到我对你的好,所以你才会不满足。”

“你不在的日子,朕每天都回忆很多事,团圆节吃灵犀面时,你对我说,‘但愿君心似我心,不羡鸳鸯不羡仙’,那时我很感动;后来在清泗、彭城,你留书出走时写的那一首诗‘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朕才没有那么震怒,想着你心里也是念起和朕的过往的;在漠北时朕受伤,你日夜守护、一脸倦容,你上山采药困在雪中,你省下饭菜给将士们吃,朕感动也担忧、心疼,你为了我的大业,做到如此地步……”

我打断道:“换成绾瑶,或者任何一个爱你的女子,也会如此。”

“你不一样,你是朕唯一在意的女人。可是你为什么独独对朕设着防线、不让我靠近?”

“因为我怕你。”

“所以是朕的错,给你造成了恐惧,”他靠我近些,将他的手臂包裹着我,“能这样抱着你睡觉,往后朕都不再要求你什么,好不好?”

我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为什么不要孩子?”

“御医说,你根本无法孕育孩子,要朕取舍,”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信么?”

“我信。”因为我那时确实很虚弱。

“朕会把倾儿当作自己亲生,那件事你能不能原谅朕?”

“哪件事?”你伤害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不明白你说的是哪件。

“所有的事情,让朕用以后的日子来弥补好么?”

“好,那睡吧。”我还能相信你么?你说了放我们安全离开,也出尔反尔了。

两个月,我一直宿在谢远寝宫,我们始终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谢远对倾儿也十分疼爱,害得倾儿有事没事就往他那里跑,吃饭都和他一起吃,俨然把天逸忘了。小孩子就是没心没肺,极容易骗的,又或许这是所谓的父女天性吧!

回宫以后,我还没有机会好好逛过昱和宫,一如既往的山容水意,每每让我想起这四年走过的每一处山山水水和那个陪同的人,最美好的日子,是和天逸隐居山林、举案齐眉的每一天。宿命总是不肯忘记——我还背负着谢远正妻的头衔,非要设法将我带回来,曾痴笑“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假山高处的水流,一滴如同泪水一般,打落在我脸上,替我惋惜这段穿越架空的奇遇和无法逃开的宿命。

我不是没想过回应谢远,他的爱,太自私了,如果爱我,就不应该只想着牺牲我来成全他;如果他能像玄晔一样,知道自己无法带给我向往的日子,就亲手把我交到一个他信任的人手里,然后祝福我们。

31)倾儿的身世之谜

这天,我散步到了正元宫,看到我来,倾儿从谢远身上跳下来扑到我怀里:“娘——叔叔要叫我他父皇,说他才是我爹。”

我严肃地看了一眼坐在我面前的谢远,他正宠溺地望着倾儿笑。

倾儿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服:“娘,倾儿到底有几个爹啊?”

我听了特别生气,好像是我搞不清男女关系一样,于是我板起脸喝道:“一个!你爹永远姓柳,不是说好要乖乖等他回来的么!虽然你见不着他,可你不能忘了他,听到没有!”

倾儿被我吓到了,小脸上立马挂起了眼泪:“娘…啊…呜……”

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凶过了头,便替她擦去眼泪、安抚道:“倾儿不哭,是娘不好,先去找遥哥哥玩,娘和叔叔说会儿话。”说完把她交给奶娘。

谢远的脸上一张脸气得绿了,像是忍了我很久的样子:“朕已经知道了倾儿是我们的孩子,你没有权利对她颠倒是非、隐瞒真相!”

“倾儿是我和柳天逸的孩子!”我和他较劲起来,“从她来到我肚子里的第一天起,你就没打算要她;十月怀胎的时候,你也没在身边照顾着;她出生以后,你更是没爱过疼过她……这四年里像父亲一样照顾她、给她关爱的一直是天逸,你何时尽过做父亲的责任?!现在,你却要她喊你父皇!”我头一次说得那么激动。

“所以朕跟你一样感激柳天逸,但倾儿是我亲生的,无论如何你也不能……”

我一挥手打断道:“我为什么不能?!难道要她知道,她父皇曾经拿了一碗堕胎药逼着她娘喝,差一点她就不能来到这个世上了么……”

他也情绪起来:“所以朕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让她永远享尽荣华、没有烦恼!”

“皇上觉得给倾儿一个公主的名分和荣耀就等于给了她一切么?!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不问别人需要什么就强加给他东西!”

“总之,别的都可以随你,但倾儿必须叫朕父皇,这点朕决不妥协!”他甩甩龙袍转身离开。

“我不会同意的!”

是夜昱和宫,我给倾儿和遥儿讲完故事,要他们都去睡觉,我洗漱完毕,倾儿却去而复返,奶娘一边拦着她一边哄她。

“娘——,我要和你一起睡!”

我对她招招手:“那过来吧!”将她抱上床,盖好被子。

“娘,倾儿好想爹,爹爹会不会也在想倾儿啊?”

“当然啦,爹每时每刻都在想我们,倾儿会不会忘了爹?”

“当然不会,倾儿最爱爹爹了!也最爱娘亲!”

我摸摸她的头,安慰地笑了:“真乖!”

天逸总算没有白疼你,可是等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还会不会还能记得小时候有一个人,虽然和你毫无血缘关系,却给了你四年的父爱、视为己出;你会不会还能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你会一直等他回来;你会不会跟我一样,一直记得他……倾儿,娘最担心的,不是你认不认谢远,而是当你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宠爱,会不会把原来的父爱忘记了。

“娘……”倾儿摇摇我,“为什么遥儿的父皇让我也叫他父皇,父皇就是爹的意思么?”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问她:“倾儿喜欢他么?”

“喜欢!”

“喜欢他什么?”

“他很帅,对倾儿很好,总是给我好吃的,还让大人们都叫我长公主吉祥……”她眨眨眼,天真地想了想,“我觉得除了娘亲和爹,美男叔叔是对倾儿最好的人了!”

谢远已经对外封了倾儿为长公主,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要带着倾儿去祭天酬神,那么这场赌,我必输无疑。

“那倾儿想不想叫他父皇?”我试探着。

“遥哥哥说,父皇就是爹的意思,可是倾儿有爹,能不能叫别的?”

“那你想叫他什么啊?”

“干爹!”

我被她的天真逗笑了,在她的小脸上亲一下:“那你以后就这么叫吧!”

“我今天已经叫了,可是干爹说不好听!”

“倾儿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他要不爱听就拉倒!”

果然,这一天圣旨传遍了整个皇宫和京城——长公主谢倾羽乃朕与皇后亲生,流离多年,朕感念其不幸,封为诚倾公主;皇后代朕微服四年、暗访民间,为表率其忠贞,封为贞敬淑德皇后,并将其业绩载册,供万朝景仰。

他不仅封了倾儿,还给我施加了压力,如今我在宫里更加应该小心谨慎,一不小心落下话柄,还会载入史册。

这晚谢远春风满面地进昱和宫,我正在写诗。他顺势拿起一张认真地看完,然后问我:“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皇上高明,臣妾甘拜下风。”我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创作。

“朕知道你不在乎封号赏赐,除了宫外的生活,朕什么都能给你。”

“倾儿叫你了么?”

“没有。”他转身向外走去,“朕今晚住你这儿。”

我以为谢远在我寝宫,于是先去倾儿房间看她睡着了没有,奶娘守在门口,看我进去,对我说,皇上在里面。

我轻轻地走到屏风后面停住,看到远处的床上,谢远正在躺在倾儿身边,拍着她讲话,我仔仔细细地听,原来是在讲故事,我心里讶异极了,他这么无趣的人,也会给小孩讲故事!倾儿好像听得很认真,我静悄悄地走到床边,才看见倾儿的小手抓着谢远的手臂,已经呼呼大睡。谢远看到我过来,轻轻地挣脱倾儿抓着的小手,起身时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才离开。

这三年,倾儿习惯伴着天逸的故事入睡,这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而我,总是没有天逸那样的耐心,被缠着问东问西,谢远确实是在尽量弥补。

我在床边坐看了一会儿,才出倾儿的屋子。

我洗完澡以后回到睡觉的地方,谢远已经洗好坐床上了,手里正拿着一本兵法翻看,屋里燃着的助眠香炉让人一瞬间就有困意。

“皇上怎么还不睡?”

“朕在等你。”他把书放在一边,看着我走过去,什么话也不说。

他睡衣上仍留有一股幽香,比平时淡了,也有些不一样了,我闻着竟有一种心情愉悦的味道。

他握着我的手,将我搂在怀里。这是他每天晚上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