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就半开玩笑说：“皇上天生就是异于常人的，心都长在右边。”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你知道么，你不在的每个晚上，朕都是抱着你常穿的睡衣入睡的，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很容易惊醒，以为是你回来了……”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轻，好像带着一种神秘的魅力，是我的大脑失去思考。

他的手抚上我的背：“……朕好想你……”

我昏昏沉沉，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讲什么，觉得自己好似被他带入了仙境一般，又怕迷路，就伸手去揽住他的脖子。他将我横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他的脸埋进我的颈间，沉沉地吐气，这股气息顿时消除了我所有的疲惫，只听到他低沉的带有魔力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爱你……想你……”

我的耳垂酥酥麻麻，很舒服，于是我一个“嗯”回得绵绵长长。

他的头发垂在我肩膀处痒痒的，像一根羽毛不断地挠着我，仿佛自己轻飘飘的置身云端……只感觉我是做了一个长长地美梦，直到睡着。（作者：……女主中了迷情药。）

第二天睁眼时，天未亮。被子下，我和谢远两个人**的紧挨着，他的手臂横在我的腰际，他的脸离我的侧脸颊不到一厘米，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

我动了动，只觉得浑身散架，便揉揉眼睛盯着他，看是不是假寐。半个小时后，他将我又搂紧了些，顺便睁开眼睛，看到我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立刻开口：“朕没有强迫你，不要如此哀怨。”

“是，我记得。”昨晚我怎么会那么不害臊，居然被他**了，还觉得身心愉悦！可耻！

他听完松了口气，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下一口，又依次落在脸上、鼻子上、下巴上、唇上，可是昨晚的那种愉悦感我却再也没有了。（作者：……迷情药时辰过了。）

他也不强迫，陪我躺了会儿就穿上衣服去早朝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带着倾儿去林府，她叫小华一声舅舅，叫林老爹一声外公；去沈府叫兰轩和晟斌姨母和姨父。

倾儿自小喜欢看美男美女，这是遗传了我的基因。小华已长成翩翩佳公子，她就“舅舅”的像跟屁虫一样叫不停，小华也很喜欢倾儿，带她骑马、教她射箭，看来倾儿已经为自己物色了一个出色的骑射老师。

在谢远一天天极致耐心的疼爱下，倾儿竟然改口叫了父皇。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一半，她迟早要把天逸忘了，于是我和她两个人时，就会时不时借机提起一些天逸的往事，她的眼里依然流露着对天逸的崇拜。

每回，她都奶声奶气地问我：“娘亲会不会很想爹呢？”

我点点头：“那倾儿呢？”

“倾儿也想，父皇说，如果倾儿想爹就去找父皇。”

“娘亲如果想爹了，也和倾儿一起去找父皇吧！”

“这是你父皇说的？”

“嗯！”她用力点点头，“父皇还说，他很爱娘亲！”

我浅浅地笑，这孩子毕竟小，不懂那么多。

32）玄晔，如果有来生（一）

日子一天一天过，我二十八岁这一年，玄晔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我正在和倾儿用早餐，小华十万火急地闯进来，连通报都没有，与此同时，他的神情让我直接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把倾儿留给奶娘，自己则跟着小华一路策马狂奔去了驸马府，连派人去通知谢远都忘了。

马儿在驸马府门口停下，府中一切照旧，下人们看到我忙跪下行礼，我则一路跑进玄晔的屋。

一个人都没有，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是三妹的字迹，玲珑隽秀——人在竹园。

言字的竹园，这是为我修筑的，只是我没有福分居住。曲曲折折之后，我不得不停在原地。

因那一个画面，一家三口，美满和乐，尽享天伦。玄晔躺在一张藤椅上，三妹坐在他身边，替他擦汗，成儿在他们面前扎马步，很不稳，惹得夫妻两人都笑了。

玄晔笑一下就要喘很久的气，三妹劝道：“去屋里睡一会儿吧，你今日已经醒了两个时辰了。”

“不……我要等到她来……”

“……她马上就到，不然你先去睡，等她来了，我叫醒你。”

“……我怕我睡得……太沉……太远……”

不再犹豫了，我从竹林丛中闪身站到他们面前，笑得春风和煦。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我，也笑了。

然后，三妹起身：“等你很久了。”说完，静静地走出竹林，一点点消失身影。

我在玄晔身边坐下，去握他的手，、十指相扣。

“天逸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他问我。

我想，三妹一定还没有告诉他，我上次来的时候，他睡着。而这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很长，我不要说实话，免得他担心。

“他和倾儿出现在这里不安全，对了，我的孩子叫倾羽。”我很努力地想说点什么，竟没话题说了，“……成儿真讨人喜欢。”

“……你这样出现……安全么？”

“天逸会保护好我的。”

“……林儿……答应我件事……”

“好。”

“……如果有朝一日……也带走安平母子……替我……照顾他们……好么？”这应该是他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吧！

“好，有我一日在，就保他们母子健康平安！”

“……我欠了安平……很多……”

“是啊，所以你要还给她。”

“今生……怕是……没机会了……”他喘气道。

“那就来生吧，欠了总要还的。”我深情地望着他。

“……林儿，你爱……天逸么……”

“他待我很好，和他在一起，有一种家的感觉。”

“那你……记得上次……答应我的事么？”

上次在驸马府，是四年前我离开皇宫的时候。

“记得，你说，林儿，许我下辈子吧，我们找个依山傍水的农居，生一大堆孩子……漫步山林、携手月下，相濡以沫，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一辈子长长久久就够了……然后我答应，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你！”

“你记得……就好……”

我笑他：“你欠了安平的，也要还的，我许了你那么多辈子，有些贪心了。”

“那是我……先欠了你的……先还……还完了再……去找她……”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愈发轻了，以至于我只能将头靠近些听。

他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亲我一下？我的耳朵有点红，可能是因为天热的缘故。

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亲我，我赶紧朝他看一眼。

“玄晔!我们来对诗好不好？”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我执得更紧了些，“玄晔，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用沧桑的眼神和……绝世的痴心……看着红尘，终于熬过了今生……”他解脱一般叹了口气，继续道：“林儿……路过奈何桥的时候，不要喝孟婆汤，下辈子记得我在等你……”他竟一口气说完了这些。

我知道他今日撑得太久了，我探着他的脉动，知道他已是回光返照。

于是我不再说话，与他头挨着头，并肩看着林间的鸟语天空，这辈子最后一次，好似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都是磨难的，却是甜蜜的。然后感受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直到我再也感觉不到。

“你是天上来的仙女么？”

……

“我要的感情是从一而终，如果他很爱我，就会为了我创造这个神话；如果他不能，那么我也不是非嫁他不可！”

“就算你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也不用愁……”

……

“老看着我能填饱肚子么？！”

“能。”

“虽然说我确实长得如花似玉，让你不止一次误以为我是仙女，你也不能这般盯着我看啊，而且还是白看。”

“我不是把我的护身玉佩给你了么，怎么能说是白看呢！”

……

“林儿，你觉不觉得我们很像患难夫妻？”

“你说过，你的歌声千金难买，所以我用千金和衣服买下你以前的歌声，也许以后……”

……

“我萧玄晔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林若言立刻答应嫁给我。”

平儿说：“少爷您真不解风情，姑娘为你筹办了个这么别出心裁的生辰，没见她对其他人那么上心过，你还不懂姑娘的意思么？！”

天逸摇摇头：“看来平儿是真不懂你家少爷，他是故意这样说，好让你家姑娘当着我们的面答应嫁给他。”

……

“因为我知道你不快乐。每一次你流泪，是寂寞还是脆弱；每一个笑，是勉强还是幸福，我看得比谁都清楚，尽管你一直都在伪装。”

……

“……如果你已经爱上他了，那我只有选择祝福；但如果你在他身边待不下去了，一定告诉我，我随时带你离开。”

……

“你当真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

“你言重了，我只是一向比较爱国罢了。”

“手那么冰凉，还每天一清早就上山采药，你不管我会不会心疼了，是不是？”

……

“林儿……我想知道，你现在还爱我么？”

“从开始到现在，我只爱你萧玄晔一人！”

“那就够了……”

林若言乃臣心中至爱，求皇上成全。

……

还有，四年前从他卧室的密室里看到，过道的墙上挂满了我的画像，还题着话，每一张都不一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明明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愿林儿和我还能回到从前一般相爱。

可我最怕的是，那些回忆，我记得，你却忘了。

……

我觉得有一些冷，可能是我的心里空了一座城。

为什么我们心里念着的，和身边睡着的，不能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我们那么适合彼此的两个人只能期待虚无飘渺的来生？

34）遵从遗诏，自此失宠

我送三妹母子去云城，见到了天逸，晟斌兰轩一家，还有平儿，关于玄晔的事，三妹会告诉他们的。只是离开时，异常的舍不下，因为我决定回宫以后，好好当我的皇后，再也不离开京城了。

之后的生活，我确实很安分，和谢远的关系也很不错。在这半年里，经历了两件大事，一是太皇太后逝世，二是在太皇太后辞世一个月后，谢远拨动手段使朝臣启奏，处死二王爷、四王爷、五王爷、六王爷和九王爷。那次正好我做了点心去他的御书房，我走到他身后替他揉揉太阳穴，他刚好合上了这些奏折，我眼明手快还是看到了几个关键字。于是，我推断，该是我实行先皇密旨的时候了，为什么太皇太后一去世，就有人启奏要办这几位王爷，定是谢远私下授意的。

这件事，上上之策便是我主动争取，下下之策是等谢远下了处死他们的旨意，我再安排劫狱。

当晚替谢远宽衣，我一边试探：“听闻朝中有人提议要处死牢里的几位王爷？”

“嗯。”

“皇上预备怎么办？”

“朕还在考虑。”

他对我仍是保留想法的，不像在清泗的那个时候，他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和他一起躺下：“记得在清泗的那个时候，我说，我会全力支持皇上的志向，如今也是一样的。”

他替我盖好被子：“朕相信你。”

“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办王爷他们，是下下之策。”

“为什么？”

“你要处置的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是您的亲兄弟，又是在太皇太后刚去世不久，天下百姓会怎么看，岂不让皇上背负不孝不义的骂名！出主意的人真是个猪头！”

“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也不能秘密处置，否则难以公开交代。至于怎么办，我还没有主意。想听听皇上，预备怎么处置他们的家属？”

“自古对于罪臣家属，不外乎流放、充军为奴为婢、除宗籍。”

“那就全部除宗籍、流放吧！”赦免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提出赦免，他一定明白我的意图了，“皇上非要这个时候办，那就得显示您的皇恩浩荡，免去死罪，流放；在流放前，您还要安排臣妾公开探监，必须大张旗鼓地去。”

他想了想，说：“朕有数了。”

五日后，谢远的圣旨在朝上颁布——朕感念手足亲恩，太皇太后仙逝未久，然祖制律令难违，故免去谢平、谢津、谢隆、谢弘、谢旺死罪，除宗籍，即日全家流放西宁谷，望其感恩戴德，有所悔悟。

难怪人家说，让一个女人低头的，是爱情；把一个男人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是他们的梦想。

我光明正大地去探监时，探监要带去吃的，也叫送行，食物是要当场验毒的，我在食盒的底部塞了一张字条，任狱卒如何检查也查不出什么。

此后相安无事了一个月，流放的路很远，在最西边很炎热的地方。

35）不废后，入冷宫

这天我在晒太阳，谢远板着脸走到我面前：“你干的好事！”

我已经猜到他会查出来是我放跑了犯人。

“臣妾不知，皇上讲了什么？”

他突然走过来，打理捏住我的脖子：“原来你至少是诚实的，现在，你，连承认都不敢了么？！要朕来告诉你，他们跑了！”

我不说话。

他的眼神传达我，他恨不得将我立刻处死：“你放跑他们，就没有想过后果么？！你要看着朕再一次重伤在他们刀下？你竟然帮着敌人来对付朕！”

“皇上的那么多隐卫，难道还对付不了江湖杀手么？何况，我在他们的衣服里放了轻麻散，他们只要用轻功，就会从此武功尽失；而且，我给了他们一道先皇的密旨，让他们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千里之内。”

他紧张道：“难道先皇那时给你下了密旨？让你对付朕，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