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的笑容,眼眸微弯,如半圆的月钩倒挂。
她笑眯眯的对他说:“谢谢你的手表。”
言方才注意到她手腕上带着一只银色的breguet,正是他上次从上海回来送给她的礼物。
笑柔把手臂收回去,自己打量一番,唇边洋溢着温暖的微笑:“我从小就有戴手表的习惯,还记得我第一个手表是在世界之窗爸爸给我买的米奇电子表,我带到那米奇头像的盖子都断掉了还在用,直到后来把带子磨破了遗失在公交车上,我伤心了很久,爸爸就再给了一块国产的海鸥牌。”
她的话音忽然低了许多:“那块表我带了三年,仅仅三年,就在那天不见了。”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下着磅礴大雨,妈妈把她带到医院告诉她爸爸出了车祸,她疯了一样向手术室跑去,却不慎被挂断了表带,手表应声落地,摔过以后再也修不好。
她的眼神渐渐有些散,聚不回来,笑里带着苦涩。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迅速整理情绪,抬眸对他粲然一笑:“总之,小叔,谢谢你。”
他看着她欣喜的模样,眼底遮掩不了的失落从笑着的嘴唇一点点流溢出来。他微微笑着说:“喜欢就好。”
餐毕后两人一同出了餐厅,笑柔低头跟在言方身后,没想到他突然停下,她一头撞到他背上。
她正要埋怨,抬头见言方的侧脸紧绷,脸色暗沉。前面响起清丽悦耳的女声,如嘲似讽:“言先生,好久不见。”
笑柔看过去,只见一名面容姣好出众的女子,浓妆红唇看不出她的年龄,似有二十七八,但又似没有。黑色束身长裙,把她窈窕身形尽显。但又不似那种肤浅的女子,眼眉间透着几分从容不迫和一种说不清的领驭气质。
女子微笑看着言方,目不斜视,但眼神极冷。笑柔瑟缩一下,回头看看身侧的老李,老李毕恭毕敬地喊了声:“戴小姐。”
笑柔怔愣,戴小姐,她依稀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来,她就是报社的副社长,以前实习的时候只有远远见过她几次,映像中她是穿着整齐的女性西装,精干严肃的人,只是这一番打扮下来,叫别人难以辨认。
言方似乎不怎么愿意见到她,只冷漠付之一笑,不屑言语,伸出手攥住笑柔的手腕,与戴欣擦肩而过。
戴欣目不斜视,笑意依然,雍容华贵,俨然一位得意的胜者。
chapter 11
夏天是要正式到来了,周婶把家里的棉被衣物都拿到院子里晒,笑柔去帮忙,回到卧室时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一个陌生号码,正纳闷间手机再次响起来,她赶紧接了,轻轻喂了一声。
“赵小姐。”对方语气轻缓,声音有那么一丝熟悉,但她却想不起是谁。
“我是杜哲衍。”
笑柔愣了愣,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有些吃惊,之前并没有和他互相留过电话号码。
“哦,杜先生,我不知道是你。”
杜哲衍轻轻笑了一声:“那现在知道了。”
笑柔尴尬地笑了笑。
杜哲衍问:“今天中午有时间吗?”
“嗯,有的,今天周末。”
“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你不是一直想去采访宁老吗?今天正好有那么一个机会,就要看你把不把握。”
笑柔很是诧异和意外,没想到杜哲衍还记着她这件事,但他这样帮她,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她忐忑地问:“可以吗?会打扰到他吗?我没有预约。”
杜哲衍轻松一笑:“放心,没十成的把握我是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中午一点我在河坊街口等你。”杜哲衍知道她的犹豫会让她进退不得,便像下了命令似的。
笑柔只得答应了,挂了电话她有些愣,杜哲衍这么出其不意的帮助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下来得太突然,让她反应不及,好像做梦一样。
到了约定的时间杜哲衍的车子准备出现在街口,笑柔因为出门时忘了带录音笔又跑回去,折腾了一番,上到车时已经大汗淋漓。
杜哲衍给她递过去一卷面巾纸,她一边擦汗一边说:“谢谢你,杜先生。”
杜哲衍淡淡一笑:“先别谢那么快,等你完成任务了再谢也不急。”
车子往郊区的景山度假区开去,笑柔有些不明所以,她还以为杜哲衍会带她去什么咖啡厅或酒店。
她问:“去景山?”
杜哲衍说:“宁老这些天在这边度假。”
“度假?”笑柔焦急起来:“这样不好吧?万一打扰到他,指不定又被赶一次。”
杜哲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相信你自己也该相信我吧?我总不会让你来吃亏的。”
他的话稍稍让她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不安和忐忑,延伸了一路,直到到了景山。杜哲衍熟门熟路地把她带到一方宁静宽阔的湖边,微风从湖面吹过来,吹得一身清凉意,也轻轻吹皱了湖水,阳光潋滟洒在珍珍的水纹上,蓝天白云像跌进了水里,犹如五彩斑斓的彩带,轻柔蜿蜒地飘浮流动。
她远远看见远处一颗硕大的榕树下坐着一抹身影,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应该就是宁老,杜哲衍和他熟悉地打了声招呼,老者回过头来,眼睛微眯,看见杜哲衍也笑着走过来,笑着说:“哲衍啊,今天怎么会有时间过来了?”
杜哲衍笑道:“今日无事,便过来探望下伯父。”
宁老也看见了他身后的笑柔,随即明白过来:“怎么今天带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过来?你应该不会只是来看我那么简单吧?”
“实在瞒不过伯父您。”
宁老朗声大笑,一手搭在杜哲衍的肩膀上,说:“走,我们进去聊。”
他们坐在硕大的遮阳伞下,还能看见前面广阔的湖和不远处青葱苍翠连绵不断的山,天气好得能看见山尖的青翠,伴着自然清新的微风,风景怡人,美不胜收。
等人把饮料上来了,宁老忽然眉头紧锁,厉声问道:“我不是说过不能喝饮料吗?”老人家虽然看上去有些年纪了,但依然中气十足,笑柔本来就有些紧张,他突然呵责了一声,笑柔猛的震了震,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
杜哲衍低声笑了笑,靠近她,低声说:“放松点,别紧张,他不是老虎,你也不是武松。”
负责人赶紧跑过来把饮料撤下去换了茶具,沏了清香甘甜的洞庭碧螺春。茶的清香缓缓飘浮上来,钻进鼻息里,她渐渐放松下来。
宁老吃了口茶,打量了笑柔一番,说:“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笑柔回答:“免贵姓赵,笑柔,微笑的笑,温柔的柔”
“赵笑柔?”宁老念她的名字,上下打量了一番,偏过头思索了一阵。
“她是一名实习记者。”杜哲衍在旁边侧重重点提醒了一句。
笑柔开始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紧张不已,她怕的是宁老那古怪的脾气。
但宁老不但没生气,反而笑起来:“记者?记者不错,哲衍,你这回找的女朋友难得正正经经的,改性了?”
笑柔连忙解释:“不是的,宁别误会,我和杜先生只是普通的朋友。”
杜哲衍只笑不答,他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宁老面前。宁老立即眼前一亮,端起来一看,惊喜不已:“partagas d3?哲衍啊,你真有我心,可知道我找了这个好苦。”
杜哲衍说:“这是别人愿意过卖给我的,本来是partagas d3和hupman magnum 50,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赵小姐选的partagas。”
笑柔一愣,这完全不管她的事,杜哲衍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她不知道也没看见过,更不可能有他上面说过的事。正要开口辩解,杜哲衍忽然歪着脑袋用手假装在眼角的地方揉揉,顺势给她使了个眼色。
宁老对着雪茄爱不惜手:“hupman magnum 50我已经藏着了,就是差这个,今儿个就全齐了,小姐真是慧眼啊。”
笑柔尴尬的呵呵赔笑,后背僵得动都动不了,两颊像涂了胭脂似的红。
“赵小姐是报社的记者吧?我记得上次保安和我说一个实习记者冒然而来。”听他那么一说笑柔的脸刷的一下血红,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宁老没看她,拿出一根雪茄在鼻下深深一吸,露出享受的表情,转过头对她说:“你知道cigar的中文名怎么来是的吗?”
笑柔还愣愣的摇头。
宁老微笑着说:“1942年的时候,泰戈尔问徐志摩能不能给cigar起了中文名字,徐志摩回答:‘cigar之燃灰白如雪,cigar之烟草卷如茄,就叫雪茄吧!’他的中文诠释已将原名的形与意,造就了更高的境界。”
宁老接着津津有味的说:“好雪茄应该是全手工制作的全叶卷雪茄。全叶卷雪茄分为两种:一种是手工卷制的全叶卷雪茄烟;另一种是机器卷制的全叶卷雪茄烟……”
杜哲衍用手肘轻轻推了笑柔一下,她赶紧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开始进行采访。就这样杜哲衍有意给她搭了座桥,她顺水推舟开始把人物完成了。
杜哲衍借吸烟走到一边,背着风把烟点燃,悠悠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他回头看过去,未散的烟雾中,朦胧看见笑柔认真的模样,录音笔摆在桌面上,手中执着笔,耐心而安静地听着宁老娓娓道来,时而简单干脆地提几个问题。
恬静温柔的侧面脸廓始终带着微笑,明眸清亮,微弯的唇角上面陷着这个好看的梨涡,整齐及肩的刘海整齐垂着,搭在肩膀上,微风徐徐吹来,一两缕青丝随风飘起,她随手拨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
他看了许久,忽然兀自无声笑了笑,转身随着阶梯走下去。
这次采访是意料之外的成功,笑柔长长的舒了口气,她想起今晚就能把采访稿写完明天就把它交给主任便大功告成了,心里顿时放晴,难以掩饰的兴奋和雀跃都尽显在脸上。
宁老还热情地留俩人下来吃过晚饭再走,归程的路上,笑柔说:“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我帮你不是要回报的。”杜哲衍的脸色淡淡的,没有笑意,似乎对她的话不感兴趣。
笑柔尴尬地转过头,脸上讪讪的像涂了一层蜡,她以为自己冒昧的一厢情愿让他见外。
杜哲衍回头瞧见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忽然笑起来:“我和你开玩笑的,怎么?吓着你了?”
“没有。”她摇头,陪着干笑了两声,心里却舒了口气。
杜哲衍边开车边说:“饭自然要你请……”他还未说完,笑柔的手机就响起来。
“不好意思。”她歉然的和他说,边掏出手机,见是言方来电,有些奇怪。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言方立即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快了。”
“嗯,我在家里等你。”他的声音很沉,说完就挂了,笑柔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已经是嘟嘟的忙音。她愣了一下,忽的眼皮开始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说不出来。
杜哲衍见她接完电话后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要去哪里?我送你。”
“去河坊街口。”
杜哲衍明白过来:“敢情是言方让你回去?”
她复又点点头。
“真可惜。”杜哲衍仿佛有些失落,但嘴角依然噙着笑意:“那这顿饭便先欠着,下次再补。”
笑柔抬起头朝他粲然一笑:“一定。”
chapter 12
回到河坊街口已经很晚了,车子停下来,笑柔礼貌和杜哲衍道别,沿着熟悉的青石砖路小跑着回去,心里还揣着完成任务的喜悦。
她进了宅门,看见一楼还亮着灯,言方还没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调得很小声,嗡嗡的像蚊子在叫。
她随性问:“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还没休息?”准备上楼,言方忽然开口:“今晚去了哪里?”
她停在第一阶楼梯:“出去采访了呀。”
“和谁去?”
“……”她默不作声,她不能让他知道是杜哲衍的帮忙,非被他骂死不可:“对了,你刚才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这次轮到言方不做声了,笑柔纳罕,返身走到沙发边:“你怎么了?”
言方头也没回,声音低沉,明显透着不悦:“以后不要和杜哲衍走那么近。”
笑柔吃了一惊,她不知道言方是从哪里知道她和杜哲衍在一起,现在连瞒都瞒不住,她像被抓个现形的小偷,杵在那顿时不知所措。
“你……怎么知道。”她觉得不可思议。
言方终于回过头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人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长大就知道了。”
笑柔蓦然脸色一沉,像突然晴朗的一片天注入灰色的墨。
“你想说什么?”
言方依旧不看她,直直盯着电视,沉吟了一下方抬起头来:“我说那个帮你的人,还有应该你自己完成而没有完成的事。”
“你少说教,我不想听。”她生气地撇过头,知道他又拿她任务的事来说,心里就莫名觉得压抑的烦,她又没去求杜哲衍,她甚至不知道他起初会带她去哪里,既然去到了,偌大的机会,她总不能说不,让人家一番盛情变成尴尬,站在台上下不来。
“你总有那么多大道理,我说不过你,我没有凭自己的能力去做事,但又怎样?我又没偷摸拐骗。我累了,先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