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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佚名 5098 字 3个月前

了。”她冷冷的说完便甩身上楼,走得飞快,回房时重重地把门关上,撞击声沉闷而响亮地在屋里回旋,久久散之不去。

言方怔怔地看着楼梯,忽然深深叹息一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敛着的眉越蹙越紧,他不是要管她,但又禁不住要管他。

在她回来之前,他一遍又一遍的嘱咐自己不能说重话,他知道她任性的脾气,只要稍稍闻到火药味就会变得异常敏感。但见她那么晚回来又禁不住直截了当的捅破她又绵里藏针的指责,意料之中她变了情绪。

他也不明白到底是出于担心还是关心,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现在家里静得连电视机也没有声音了,他忽然兀自轻声笑起来,手边触到冰冷的手机。

他拿起来看,界面还停留在电话记录,蓝色的指示条下显示着还是她的名字,蓝底黑字,异常明显。

实习期在笑柔交完采访任务后结束,她参加了报社的应聘,回家边写论文边等结果。她没敢奢望那么多,但和她同期的实习生陆续被签或遭拒,自己却迟迟未得到结果,不由得忐忑不安。周末回家吃饭戈彤说她瘦了,净是心疼,言士尹还问了她毕业后的去向,她一一简要的说了。

几日后她百般无聊在看网络小说打发时间,鼠标轴滚得飞快,一目十行。言方敲了敲门:“到书房来,我有些事找你。”

她莫名跟了过去。

言方坐在宽大的榆木书桌后,十指交握置于身前,姿势放松,仰脸看着她:“你真的很想留在报社?”

笑柔愣了愣。

“其他地方不好吗?电视台?税务?抑或来我公司帮忙?”他说到最后轻轻一笑。

她也笑了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些,直白回答:“如果能留下,没什么不好的。”最真实的原因她没有告诉他。

桌面上言方的手机开始亮屏震动,他接起来说了两句便挂去,遂站起身取下外套走到她面前,温笑道:“小姑娘要勇于尝试做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

笑柔不明所以,他忽然抬起手揉她的头发,喟道:“算了,还小呢。”

他的手暖得沁人,从她发间蓦地传过来,她倏然像被百万伏的电流贯穿全身,僵硬在那,动弹不得。

最后报社主任给笑柔打电话,确认了签约的事。她怔忡了许久,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后面在操纵推动的手,是言方,定是言士尹又和他说了什么,从言方问她为什么想留在报社,她犹觉奇怪,至今忽然不足为奇了。

毕业以后笑柔又搬回言方家里,她本来不好意思再继续住下去,但言士尹坚持她只能住那,她无可奈何,明明能自力更生了,却像个孩子一样处处被约制着,言方于她,也是一种束缚,她越来越发现他像大人一样来教导和管束她,让她很不自在。

不久言方又出国了,两个月没回来,宅子那么大,只有她和周婶俩人终日上上下下进进出出,一到夜晚更寂寥得慌。但言方在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吗,一样的静谧,一样的默然?不过他不喜欢在卧室里看电视,而是喜欢在楼下厅里看,电视开得很小声,只能听见如蚊呐般。

她时而半夜去卫生间,看见他还在看电视,楼下关了灯只有电视屏幕忽闪的微亮,映得整间偌大的宅子一片朦胧弥漫,却因为这点光,似柔柔点点的暖意和踏实充斥着氛周围。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点想言方了,想念他在的时候的踏实和如磐的沉稳,现在她晚上走出卧室,往黑暗无光的一楼看下去,都会无端觉得脚下发凉。

当初宵宵说她会为了严殊石不顾家里反对坚决离开市二建,她那固执的性子果然说一不二,家里人本来就宠她,便由着她乱来,她找遍了借口终于搬去和严殊石一起住,还为这次无耻的胜利要买一条在杂志上垂涎已久tiffany铂金项链来犒劳自己。但她看中的款式得预定,好不容易等货到,便迫不及待拉着笑柔过去。

宵宵喜滋滋地拎着项链对着镜子比画,一会不停地重复询问漂不漂亮,笑柔被问得无可奈何,最后忍不住说:“我说丑死了你以为你还能退吗?你好意思退吗?”

宵宵心满意足地挽着笑柔的胳膊离开,中途到附近在商场寻洗手间。笑柔提着tiffany赠品的小袋子在外面等,漫不经心地张望橱窗里的摆设。

“你好。”温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笑柔回过头去,看见和她打招呼的女子。

“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

笑柔看着她,脑筋飞快的转动。

“就是上次在喜来登。”

经她提醒,笑柔恍然大悟,她今天穿了一套今天流行的碎花蕾丝裙,和那晚的端重淑女比起来,还真让人无法认出。

但笑柔瞬间又变得尴尬无措,那天言方揪着她给人家几乎挑衅的“相亲”,该不会是回来寻仇的吧。

她讪讪地回礼。

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看见她手上银字印着“tiffany”的包装袋,笑道:“其实那天我也不知道言总有女朋友,我也是被半哄半骗过去的。我姓路,你呢?”

“赵,赵钱孙李的赵。”

“呵呵。赵小姐,但言总那样不好,等你一来,他忽然释怀的样子,又那么亲密,我被摆到台上,实在难下来。”女子说完呵呵地笑。

笑柔也跟着傻笑,这哪跟哪啊,是谁被摆上台下不来。她还以为一晚客串后就完事,结果还是被人认出来,这个帽子可扣大了。

“咦,你看那边。”路小姐的视线越过笑柔的肩膀落在她身后,她亦回头望去,远远看见那边的户外电梯干净透明的落地玻璃里站着一名女子,干净历练的姿色,整齐不苟的宝蓝色职业装,像极了一个人,她想了想,那不正是报社的副社长吗?

她以为路小姐指的是另有其人:“哪个?”

“电梯里穿宝蓝色衣服的。”

笑柔回过头来:“怎么?”

那路小姐忽然高深莫测的笑起来:“那个是戴欣,我想你应该知道吧?言总的前妻。”

“什么?”笑柔猛的一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吃惊地看着路小姐:“她……是……”

“是啊。”路小姐看见笑柔如她意料之中的目瞪口呆,不由得意起来:“呀,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样子言总把事情还藏得挺好。”

笑柔忽然说不出话来,脑里混乱得像被打翻的浆糊,她低头蹙着眉,胸口有些绞着的难受。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在报社留下来,那日在喜来登遇见戴欣,言方分明快速的变了脸色,她没察觉什么,原来他和戴欣还有这么一层就算撇清了难以形容的关系,他该是不愿意再见到她,而笑柔的无知和无意一句,她又分明听得出他上次有不着痕迹的劝说,但她没有改变想法,他也没再说。他帮她,且是在纵容她,然后拉下面子去和戴欣说了什么,她赵笑柔何德何能受他这样大的恩惠。

宵宵恰时出来,笑柔像抓住了一个救生圈,立即对路小姐:“实在抱歉,我还有事,咱下次再聊。”不,绝对不要再有下次。

她拉着宵宵逃似的走开,宵宵莫名其妙地问她怎么回事,但看见她脸色微微的煞白,嘴唇紧抿,不过一恍惚的功夫,她就变成这样。

急冲冲地走到商场门外,宵宵一把扯住笑柔,喊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笑柔停下来,抬起头冲她苦笑:“宵宵,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没人性,我凭什么让别人对我那么好,而且我不知道,我还狼心狗肺的和他闹脾气,我是个大废柴。”

chapter 13

桌面上放着的是今天的报纸,笑柔执起,惯性坐在位置上,一页一页的翻,一目十行。

隔壁讨论的声音传来,她无心去听,那些话却悉数钻进她的耳里。

“听说言氏要买下琴淮河边上的那块工业用地皮。”

“那个地方不是被专家反复研究过没有潜在的价值吗?”

“不知道。”

“但你知道言氏买了做什么吗?”

“盖商场。”

“什么?那边人不多,几近郊区,建什么商场,哪来的人流量,这不是明白亏着么?”

声音忽然低了许多。

“副社长和言氏的执行董事的关系你们都知道吧?听说那块地副社长也有份,我听别人说,最近常看见他们两人出双入对的。”

有人噗嗤笑道:“他们夫妻一场,藕断丝连很正常呀,小说不都是这样嘛,离了婚才懂得爱。”

老周把一份稿件放在笑柔桌面,低声说:“笑柔,副社长让你去趟办公室。”

笑柔一怔,抬起头:“什么事?”

老周撇撇嘴:“不知道。”

隔桌的连敏也听见,探过头来说:“上层领导不轻易找下级员工,找了也只有两件事,一是坏事,二是好事。”

“去。”老周哂她:“别吓唬人。”

笑柔觉得莫名其妙,她从来都没上过六楼的社长办公室,除了偶然间得知戴欣是言方的前妻,她们没有半点的交集。

她讪讪地朝连敏笑了笑,起身稍稍整理衣衫,忐忑不安地上楼。

戴欣办公室里有人,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待里面的人都离开了才礼貌的敲了敲门,戴欣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请进。”

她走进去,局促地站办公桌前:“副社长。”

戴欣指着她前面的椅子:“请坐。”

笑柔坐下了,戴欣又低着头签文件,她今日一身灰色的经典职业女装,头发绾髻紧紧箍在脑后,一丝不苟,彰显出她的精明干练。

忽然她拿起一份档案,轻笑道:“赵小姐在这里还适应吗?”

“嗯,很好。”她客套地回话,心底琢磨着戴欣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适应就好,否则言方又要责怪我。”

她似乎话里有话,笑柔看不清她脸上的笑意,一颗心像揣着小兔在跳跃。

“赵小姐这两个月来工作态度很好,编辑部正缺一个位置,我在考虑是否要将你提上去?”

笑柔呆在那,她一新人,还处于摸门路的状态,戴欣一句把她震得有些晕头转向。

见她不回答,戴欣又问:“赵小姐,你不满意吗?”她一口一声“赵小姐”让笑柔别扭至极,她待她不似下属,更多是一位需要戒备的生意对象。

她垂下眸,淡然回答:“谢谢副社长的好意,我还想多学习一些东西。”

戴欣终于放下手中的事情,端正地抬头看她,仔细打量了番,忽莞尔笑道:“他可不想让这份本来就毫不愿意投资变得更加无趣。”

笑柔莫名。

“他没告诉你吗?”

笑柔一头雾水:“谁?”

“言方。”戴欣的目光锐利,咄咄逼人。

笑柔一愣,笑了笑:“他要告诉我什么?”

戴欣忽然笑了,嘴角高高上翘,笑意深浓,透着让人毛骨悚寒的阴冷。

笑柔装作移开眼神,看向窗外。她站起来,仍旧礼貌:“副社长,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戴欣默许,她转身逃似的离开,那个窒人的空间她一刻也不想留,戴欣是故意说这些,或许言方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毕竟他的商业与她无关。而戴欣对她充满讥讽的话,其实不过是告诉她,她现在所有的,都是言方给的,并不是她自己争取得来,不是她的终不会是她的。

但她没有任何理由对言方生气,可她抑不住要问,尽管他下班回来疲惫不已,她冲进他的书房。

言方看见他,眉略一拢:“你应该先敲门。”

她不回答,开口就说:“你帮我太多了,我要怎么还给你?”

言方诧异,觉察到她的不忿,大概明白了什么事,只是笑笑:“还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逼自己要沉得住气:“我本是不能进去的,你帮了我一把,我感激你,可是到今天我才清楚知道不该是我的,还是不要为好。”

言方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笑柔扬唇露出一抹苦笑:“我性格你明白的。”

“笑柔!”言方蹙起眉,他已经摸透她的脾气,甚至开始害怕她的情绪化:“你又要做什么。”

“如果你告诉我,戴欣是你前妻,我打死都不会说想进去。”这是她的真心话,如果言方告诉她,她情愿放弃这份工作。

可他没说,那日他只是调侃一样,淡淡的问她是都真想留,她回答的也是实话。

但一切事情总是情有可原的发生。

他也站起来,脸色几近不耐烦:“她和你说什么了?你别意气用事,都那么大了,却像个孩子一样不去顾及……”

“够了。”她蓦地扼断他的话:“随你说吧,我决定了。”

“笑柔。”他生气地盯着她:“我是没本事说你,也没本事管你,但你做事都那么冲动,你很任性。”

“是我妈对你说过,是吧?”

言方不语。

“我欠了你的。”笑柔的声音黯下来。

“没有。”

“欠了我会还。”

言方哼声笑出来,还?她要怎么还?那么大片的琴淮河用地,他毫不情愿去投标,却换来她一句说辞职就辞职,这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只要你不再说意气话,乖乖就好。”

他和她隔着一尺,触手可及。他伸手揉她的头发,一种惯性的动作,笑柔猛地一怔退后一步,眼神略带惊慌的神色,像一根刺,直插入他的心脏,轻微疼,像被虫子蛰了一口。言方的手僵在那,良久方尴尬垂下。

他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晚了,去休息吧。”

笑柔点点头,默然离开。

门关上,他陷坐在沙发里,开始拼命的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