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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一根接着一根,直到烟缸蒂满。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要她站在他面前,尤其是低头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想揉她的头发。第一次她表情愕然,第二次她想受了惊吓似的推开,仿佛他的手有什么污秽的东西,肮脏不已。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像洪水一样把他淹没,只有那点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仿佛幽灵缩在那里,受了伤,微微颤抖。

杜哲衍约笑柔出去开玩笑说她还欠他一顿饭,见面时笑柔却发现他车后座还有一只棕色的爱尔兰梗。

那狗似乎不怕生,看见笑柔都不断的哼哼吐舌头,一靠近就蹭上去舔她的手,逗她直笑。她问:“狗狗叫什么名字。”

杜哲衍伸手揉狗的脑袋:“它叫阿颤,因为刚足月抱回来的时候,浑身颤抖个不停,看见什么都怕,等到它好不容易肯接近人,也快一岁,所以给它起了胆小的名字。”

笑柔抱着狗笑眯眯的阿颤阿颤一遍遍的叫,阿颤就呜呜的低声唤。

“看起来它挺喜欢你。”

“过分热情了。”阿颤扑过来直接在笑柔脸上舔了一舌头,弄得她哭笑不得。

杜哲衍看着她逗狗狗逗她,笑靥嫣然,全露天真,他在一旁默默安静的看着她微笑。

过了几日杜哲衍要出趟远门,笑柔把阿颤接到家里呆几天。但碰巧言方也是这几日从外地回来,他刚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牵着一只狗,还不停地对着他大声吠。

问周婶,周婶说是杜哲衍交托给笑柔照顾几日。

笑柔下班回来就被言方喊进书房,他劈头就责问:“你现在和杜哲衍走得很近?”

笑柔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赶紧把狗带回去。”

“还有几天他就回来了。”

“不行。”

“就几天。”

“一刻也不准留,不带走你今晚别回来。”

他的眉快要皱得打结了,眉间的川字清晰可见,脸色很不好,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笑柔不明白,不过是一只狗,他到底是有多讨厌。

拗不过他,她转身直接把狗牵出去,来到大街上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杜哲衍住哪里。她只好把阿颤带到宵宵那里,宵宵也喜欢动物,奈何阿颤不喜欢她,开始还呆得好好的,但笑柔一转身它就疯了似地在吠,宵宵不敢留,笑柔又牵着它辗转了几个地方,直到天黑还在大街上茫无目的的游荡。

阿颤看见公园里的同类立即冲过去玩的不亦乐乎,可怜笑柔坐在一边愁眉苦脸,不知去处,肚子忽然在闹,她摸摸衣兜,发现钱包没带出来,浑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和上午买豆浆时找下的五毛。

手机忽然震起来,她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见是言方就赌气的挂掉,挂了几次,他也识相没有再打过来。

公园里的人渐渐稀少,天色完全漆黑,零零散散挂着几颗孤独的星子,熠熠闪着微光,月缺了半边,光华不再,萎萎照下来,还是昏暗一地。

阿颤玩累了回到她身边,匍匐在地上呜呜低叫。

在笑柔狠狠诅咒言方一千遍一万遍的时候,周婶打电话来,语重心长地说:“你别和先生闹脾气,他有过敏症,不能靠近毛绒类的动物。”

她才想起家里没有能开花的盆栽,更别说动物了,就算言方如何不愿意她和杜哲衍在一起,总不会和一只狗犯这么大脾气。

笑柔深深叹了口气,她自己有错,但言方也没和她说清楚便怒气冲冲非把狗当即弄走不可。她认输了:“他在吗?你问问他让不让我回去。”

周婶诧异道:“什么?先生一个小时前就出去找你了,还没找到?”

笑柔也吃惊了,默默挂掉电话。她忽然发笑,笑得很无奈,她走得那么远,又不接言方电话,他要上哪里找。

但她看见言方的时候,不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就是言方有特异能力。他还真找到了,依旧板着脸,眉间深深蹙起,也不看她:“为什么不会送到宠物医院去。”

笑柔反了个白眼,一分钱都没有,别人会收才怪。

最后言方载她到相熟的宠物医院,车子在对面街就停下了,他说:“你过去吧,我和老板知会过了。”

笑柔回来时看见他把车窗都开了,连天窗也没放过,她想起周婶那句话,一边走过去嘴边噙着浓浓的笑意。

言方瞥了她一眼,她说:“小叔,你有过敏症总得和别人说清楚啊,我当你是那么讨厌我把狗带回来。”

言方不看她,冷冷的说:“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笑柔挑挑眉,嘿嘿笑了两声扯过安全带扣好,但言方却没启动车子。她问:“不走吗?”

言方直视车前挡风玻璃,良久方沉沉叹息一气。

“笑柔,不要和杜哲衍走那么近,现在问为什么我也无法和你说清楚,总之……不要太接近就是。”

当他知道笑柔和杜哲衍认识并熟悉,而杜哲衍又落力帮了她一次,她定对他心存感激,她越是和他走得靠近,言方就感觉有人在他背后捅了一刀,然后一点点的推进,不知几时触到心脏,然后剧痛迸裂。

有种算计他必须提早预防,但有些事总不会时时都防得住。

chapter 14

早早就有人把花送到报社来,指明连敏签收。在全办公室瞩目及羡慕的目光下,连敏含羞答答地接花签字。

回到座位,马上有人靠过来,语气酸劲十足:“哟,连敏,是谁呢?这年代了还送红玫瑰。”

有人直接翻开卡片:“霍哟,是你爱人呐,两小口子日子过得忒滋润啊。”

连敏红着脸挥手赶人:“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哄笑一把散开,笑柔就坐在她隔桌,对着电脑修改新闻稿,嘴里还噙着余笑未散,连敏就拖着滑椅坐过来,悄声说:“笑柔,今天帮我个忙。”

笑柔瞄了她桌面的花束一眼,笑道:“除了杀人放火拐卖儿童一切犯法的事,我不忍心让一对甜蜜的夫妻‘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啊。”

“笑柔你太好了。”连敏激动得差点要抱住她。

笑柔答应并帮连敏完成筛稿,独自开ot,周婶三番四次打电话催她回去吃饭,手头还有一堆下午才送过来的稿件,只好让周婶不要再等。

待她眼睛开始犯疼,繁琐的稿件终于整理完,她仰在椅背上伸了懒腰,冷不防被身边的黑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可思议的竟然是杜哲衍。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惊讶之余赶紧坐直身子。

杜哲衍噗嗤笑出声:“也有二十分钟了。”

笑柔脸色涨红:“就一直这么坐着?”

杜哲衍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笑柔更是尴尬:“门卫不会让你放行呀。”

“我爬墙进来的。”他狡黠地笑,又用食指堵住嘴,装作惊慌的神色:“你别告诉别人。”

笑柔忍不住笑:“就你厉害。”动手收拾桌面的文件。

“做完了?”杜哲衍问。

“是啊。”

“没吃饭吧?我请!”

笑柔抬头看他:“你请我就不能客气了。”

杜哲衍耸耸肩:“我三张金卡还有几百块现金,就怕你吃不完。”

“少贫。”笑柔挽起挎包,办公室的门正好推开,是巡楼的保安大伯,他看见笑柔又看看杜哲衍,焦急地说:“哎呀,快锁门了,小伙子我好歹让你进来接女朋友,我在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非得我上来催!”

大伯那句“接女朋友”灌进笑柔耳里,她尴尬地盯着杜哲衍:“你怎么乱说话。”

“大叔,谢谢您,我们这就走。”杜哲衍扬唇含笑,礼貌道别,拉着她的手飞快地离开办公楼。

到车上他才嬉皮笑脸的解释:“不这么说他不让我上去呀。”

杜哲衍带她去溪福吃木桶饭,酸菜肉饼饭刚端上来,还腾腾冒着热气,她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却被烫到舌头,杜哲衍把冰水递过去,啼笑皆非:“慢些,没人和你抢。”

她含着一口冰水,腮帮子都鼓起来,杜哲衍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噗嗤笑出来,摇摇头,顺手拿起桌边的报纸展开,熟稔地翻到财经版。

报纸大封正对着笑柔,她抬眼赫然看见“言氏标得琴淮河工业用地,欲做何为?”后面一个醒目的问号。

她咽下口中的饭,装作不经意地问:“琴淮河那快工业用地不是被讨论了很多番是不毛之地吗?”

杜哲衍依然看着报纸:“廉价呀,而且和合资。”

“嗯?就算合资,赚不起也是亏呀。”

杜哲衍放下报纸,会心地对她笑:“做我们这行的,不能尽看着眼前的利益,就像风险投资。”

笑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又看见报纸标题下的小字,雍景占股20%。

“雍景是谁?”她问。

“这个公司近几年不景气,从st到pt,还差点终止上市,他们的老总你应该认识。”

“谁?”

“戴雍,戴欣的大哥。”

笑柔讪笑:“我怎么可能认识,她是我的上司,我这种低级下属最好不要看见上司,若上司找来,不是好事就是坏事。”她垂下眸,右手用勺子不停捣着小砂锅里的的饭:“而且,往往是坏事居多。”

杜哲衍也笑:“戴欣和言方的这层关系,我以为你们会认识。”

笑柔说:“那要是有这样的裙带关系,我不还得认识省委里的人?”

俩人都笑起来。

杜哲衍又说:“其实言方不大情愿做这次的投资。”

“但他还是做了。”笑柔挑挑眉。

杜哲衍风轻云淡地笑道:“是啊,现在他常和戴雍景商榷事宜,总被人看见和戴欣出双入对,戴欣本不该管这些事,谁知道呢。”

“说不好你就要从言宅里出来了。”

笑柔莫名:“什么意思。”

“若是他们之间产生一些什么,要复婚……”

笑柔心里一怔,忽然麻麻的很不舒服,表面却附着笑:“拜托,那我当然要搬,我没地方去了,你收留我?”

“好呀。”杜哲衍朗声笑起来:“不胜欢迎。”

若不是周婶再三来电家里煮了红豆沙,非要她回去吃,两人不知要谈到几时。

笑柔忽然从车椅上坐起身:“呀,阿颤!它还在宠物店呢。”

杜哲衍哦了一声,并感到不奇怪。

“我们赶紧去接它,曾现在还没关门。”

“不用,我已经吩咐人把它带回去了。”

“咦?”她明白过来,低下声,歉然道:“对不起”

杜哲衍侧首对她笑笑:“你用不着道歉,是我不对,我不知道言方有敏感症。”

“他打电话乱吼了我一顿。”杜哲衍朝她挤眉弄眼:“你也被骂了吧?”

“没有。”没有才怪!

“下次我就把一些兔子,荷兰鼠让你带回去,好折磨折磨他。”

笑柔被他逗笑了,转而他又说:“到时你想见阿颤,就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

“阿颤很少出门,见的生人不多,唯独亲和你。”杜哲衍唇边牵起一抹笑容,看似随便说说。

笑柔一愕,默默地看向他,杜哲衍已不再说话,伸手打开功放,细缓轻柔的音乐像水一样溢满车厢。她装作挠痒,伸手触到脸颊,微微有些烫。他的话高深莫测,说的一样,似乎又不是这样。

她偏过头去看车外灯火阑珊的街道,车子快速而平稳,霓虹彩灯拖着绚烂夺目的光亮逶迤而过,一束一束,目不暇接,延伸了一路的漫长。

河坊的石桩子边围了一群孩子,低着头向中间什么东西在指指点点,扫大街的大婶一扫爪子挥过去,孩子立马如鸟兽散。大婶嘴里骂骂咧咧:“谁家那么缺德,猫生猫仔容易啊,居委会也不管管,成天半夜一通阴阳怪气的鬼叫,晚上吓得娃娃都睡不好。”

笑柔正巧经过,伏身看见那只未足月的小猫楚楚可怜地哀叫,思索再三,她便抱了回去。

言方回来看见箱子里的小猫,果然变了脸,笑柔瑟缩了一下。

“赶紧扔了。”

“小叔,我给它找到人家就送走。”

“上次弄条狗今天又来只猫,你存心和我作对?”

笑柔把猫抱起来,与言方对视:“你不过是敏感,又不会长疹子,周婶说都快好了,你当它透明不就行。”

“不行。”他语气坚决。

“真的不行?”她的脸色又开始变了。

周婶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赶紧跑过去挡住笑柔:“你看咱家前院后院每晚都是没完没了的猫叫,你上次不是吓了一着,还要惹啊。”

言方转身上楼,冷冷扔下一句:“今天之内你必须处理掉。”

笑柔反了个白眼,如果扔掉她的赵字就倒过来写。

她把箱子搬到房间里,放在桌底下,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都用牛奶喂着,有时放些小粥,不到一个星期那只小猫已经变得生龙活虎精力旺盛不已,晚上经常喵喵的唱歌,幸好离言方的房间有些距离,没让听见。

一日笑柔端着碟子吃沙拉,猫在脚下呼唤,她扔下一块沙拉,怎知道猫却咬着她的叉子不放。她就从以后就管猫儿叫叉子。

叉子是猫,猫的影踪总是那么飘忽。笑柔每天把它锁在房间里也是无济于事,它总会找到空子跑出来溜达。

一天晚上叉子又开溜了,笑柔找着找着,轻轻的叫唤都没看见叉子的猫影。彼时言方正在客厅会客,他抬头看见笑柔鬼鬼祟祟的样子,说:“你在上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