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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4854 字 4个月前

《宫:天下无妃(全本)》[作者]:水凝烟

服毒(一0

夜又深了,更鼓带着冷气声声传进静怡宫。

我冷着脸坐在妆台前,任由迎秋拿着象牙梳一下一下为我梳理着其实已极顺的长发。

对着妆台上的铜镜,迎秋不安的不时看下我的脸色,终于,她耐不住这死寂的沉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主子,皇上……皇上不会来了,您,睡吧。”

戴着玳瑁指套的手重重划在黄花梨的妆台上,咯吱吱的响,一咬牙,我腾的站起身子,“让小喜子去传报皇上,就说我中了毒,就要死了。”

“啊,娘娘,这……?”迎秋顿时吓得脸发白。

我走到多宝格架子前,将放在架子最上层的一个古瓷花瓶抱下来,倾倒瓶身,倒出一个小布包来,迎秋发慌的过来阻拦,“主子,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这太危险了。”

我一把将她推开,喝道,“还不快去。”

说话间,我已经手脚利索的打开布包,捡出一个小瓷瓶来,拨出塞子倒出几粒绿豆大的黑色药丸来,迎秋倔强的抓着我的手不肯放,眼里已经滴下了泪,“主子,这个药性子太猛,稍有不慎就会送人性命,您万万不能冒这个险。”

我叹了口气,“傻迎秋,我若不赌一把,回头她得了势,你以为咱们还能活?”

“主子,”迎秋哀哀的叫了一声,手就软了下来。

我抽出手,将那药拿起两粒,想了想,到底害怕,就又放回一粒去,依旧原样收好了,这才端起桌上已经凉得透了的雪蛤羹,向迎秋笑了一笑,“你还不去吗?”

说话间,我手一扬,那粒药已经进了口,好像是怕自己反悔,我迅速端起雪蛤羹大口喝下,那粒细入绿豆的药随着冰凉的雪蛤经过喉咙时,我半点都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迎秋忙向外奔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回头看着我,那药的性子果然猛,才只是这一会儿,我的肚子里就有火烧般的灼热,我抬手指着秋儿想说什么时,眼前却已经模糊,终于,我什么也没有说得出来,恍惚中只记得喉间有股腥甜慢了上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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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好像并不久,我醒来时,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身明黄色,我的手被他握着,见我醒了,他满脸关切怜惜,“婥儿,你怎么样了?”

我心下就一酸,脸上却强挤出笑来,做势要起身见礼,身子自然是软的,只是‘嘤咛’一声,就又软跌下去,他也自然忙就摁住,体贴至极的道,“婥儿,你快别动。”

我就用带了哭腔的声音问道,“皇上,臣妾……臣妾怎么了?”

他的脸上就有了怒意,却转瞬就逝,轻笑了道,“没事,御医说你是这几日太劳累了的缘故,休养几日也就好了。”

【大家表骂烟说《替嫁》还没有更完怎么又开坑,主要是这个文其实开了有段日子了,也有了些存稿,但是前两天电脑出问题稿子全丢了,这点还是因为给皎皎看所以保留下来,赶紧先发上来,就怕再丢了,大家先这么看看吧,替嫁更完后这个文就开始更了。】

服毒(二)

他这样说,明显就是怕我着急害怕的了,见他依旧紧张我,我直差点要笑了出来,嘴上却道,“皇上,这怎么行呢,先帝的灵柩还在承德宫内,臣妾每日都要去跪灵的呀。”

他轻拍我的手,沉吟了下,就道,“御医的话不能不听,嗯,若御医说你可以下地了,就……就每日午时去哭灵,其他时候只在承德宫偏殿里歇着吧。”

说到这儿,他俯身将我抱在怀内,贴着我的耳边轻声道,“婥儿,别让朕担心你。”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低声道,“臣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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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夜就歇在了我的静怡宫,到天亮时,我还能听见他在外面轻声的吩咐迎秋好生的伺候我,等到外面起驾声起,脚步声去得远了,我才振起精神唤了句,“迎秋。”

迎秋很快的进来,支开边上的小宫女后,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低声道,“主子,昨儿夜里,您可吓死奴婢了,御医来了后说,若再迟一会儿,您只怕就……,”说到这儿,她后怕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好在主子将那药又放回去一颗,若是……,只怕就……。”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只是此时身子软得像面条,说句话也喘吁吁的提不上劲,于是,我闭着眼睛,只捡重要的话问,“皇上……有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皇上知道主子中了毒,当即大怒,将咱们宫里的奴才们全都捆得只剩了奴婢,经手那碗雪蛤的人都被用大板子往死里夯着,道不查出是谁下的手定是不罢休的,之后就一直守在主子跟前,眼睁睁的等着主子醒,就是那御医都被训斥了好几遍呢,”迎秋说到这里,不知是欣慰还是叹气,“如此看来,皇上对主子的心,还是没有变的。”

是啊,他还是对我很好,很紧张很在意的样子,在意到唯恐我知道自己中了毒紧张害怕,刻意的拿话哄开,我嘴角溢起一丝笑来,“落香殿那边,怎么样?”

迎秋就轻笑起来,“听说皇上一走,那边就砸了好几样物件呢,显然气得不轻,”她轻轻一掖我的被角,“奴婢就说主子是多操的心,她再怎么样,还能越过主子您去?您可是皇上千求万求,太后娘娘才许他娶了您的,都说越是不容易得到的,男人就越是拿着当宝!可她算什么呀,剩着皇上喝多了酒,自己凑上去的一贱人罢了。”

我忍不住要笑,嘴里却道,“迎秋,你这张小嘴也愈发刻薄了,”说着,我转身朝里,沉沉睡去。

箫引

我既不是劳累倒下的,自然就不可能很快的起身下地,如此,直到第四日时,我才勉强能扶着迎秋的手下地晃一晃,而他这几日也如我所愿,每天晚上都睡在静怡宫,每每此时,我都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当日天真的以为他是我的良人,今时今日,却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才能留得住的!

凌御风,大晋第四代新晋君王,我的夫君!

每想到他的名字,我就总忍不住想到三年前,那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我随母亲出城进香,城外春光无限好,我趁着母亲在佛堂小憩时偷跑出来,仿佛出笼的鸟在后山撒漫欢笑,却在一棵新芽绽放的柳树下,遇见了他!

他白衣飘逸,柳条上嫩黄的新芽随风而摆,衬得他俊逸的脸影影绰绰看不真实,他在吹箫,一曲《关山月》吹得那样的好。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箫声苍凉深沉,悠远中夹着厚重,我远远的看着,就痴了!

一曲终了,他轻轻转过头来,笑着问我,“好听吗?”

我仿佛痴滞,情不自禁的点头,随即醒过神来,顿时羞得脸上仿若火烧,闺阁女子的矜持让我捂了脸仓皇欲走,他却轻笑着道,“你会跳舞吗?”

“跳……跳舞?”我忍不住顿下步子回头看他,虽也觉得突兀,却不觉得他轻浮。

他身子轻轻后靠,倚在柳树上闲适的道,“山花烂漫,箫声悠扬,只缺了长袖曼舞,岂不遗憾。”

我像是中了蛊般的看着他,等他箫声再起时,我只稍犹豫了下,就甩起了袖子,在山间的花红柳绿间蝴蝶般的舞动,箫声再停时,他已经来到我的身边,竟是好看的凤眸,带着比天上日头更热烈的绚烂笑看着我道,“你跳得真好。”

这一相遇,彼此分明都是恨晚的,他吹了一曲又一曲,我也舞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夕阳晚落,迎秋急惶惶的找了过来,远远就叫,“小姐,夫人正到处寻您呢,快回去。”

看见我身边的他,迎秋愣了一愣,突然就戒备的竖起了眉,一把抓过我的手,拉着飞快的往回走。

待走了很远时,我回头看过去,就见他还站在那里,脸带微笑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那一日,我若知道他叫凌御风,抵死,我也不会再见他第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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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五日中午时,我就不顾迎秋和御医的劝阻,执意命用软轿抬了我至承德宫。

哭灵(一)

到第五日中午时,我就不顾迎秋和御医的劝阻,执意命用软轿抬了我至承德宫。

承德宫管事的刘大海乃是先帝生前身边最得力的人,先皇驾崩后,停灵的承德宫内琐事自然就交给了他,此时突然看见我,忙小跑着过来跪地请安,“奴才请主子安,皇上有旨,主子凤体有恙,可不参与灵前哭拜,主子回去歇了罢。”

我喘吁吁的扶着迎秋的手下了软轿,靠在她肩膀上向刘大海道,“先帝大行,既是国孝也是家孝,冲着哪一面我也不敢在屋子里歇着,都已经耽误好几日了,今日再不敢怠慢,”说着话,我就让迎秋半托半扶的,摇摇晃晃的进了承德宫。

承德宫院内的青砖地上,白压压一片的跪着各府诰命,藩王妃妾,见了我,都垂头请安,叫一声,“主子,”我轻轻点头,示意免礼,及至到了停灵的正和殿时,门口守着的翠竹却是一愣,突然,就跳起来直向殿内冲去,我脚下一停,迎秋已经喝道,“站住。”

翠竹脚下一滞,稍犹豫了下,就又依旧向前,这边小喜子已经快步撵上去,拎住她的后脖颈子狠狠一甩,翠竹头朝后仰身倒地,小喜子单腿跪在她身上压住,就抓着她的头发甩手几个大耳光,骂道,“眼瞎了么,看见主子娘娘不请安,你鬼跑什么,这正和殿也是你这个东西乱窜的?”

那翠竹就呜呜哭了起来,我心里有数,向小喜子使了个眼色命将翠竹先拖下去,这才扶着迎秋的手悄无声息的进了正和殿!

正和殿被用白色的帷幔隔成三进,最里面自然是大行皇帝的灵柩,中间一进是宫中妃嫔们跪磕哭灵的地方,而最外面,则只有两个小宫女安静的跪着,以备传话之用。

那两个小宫女一见我,才要开口请安时,被我摆手止住,迎秋挑开幔子,我向里只扫了一眼,心里就冷笑起来。

难怪那翠竹见了我就像是见了鬼般的,原来是为的这个!

软底的白色锦缎布鞋踩在澄泥烧制的金砖上,悄无声息,我慢慢的向领头跪着的那个满身缟素的女子走过去,后面有妃嫔随即看见了我,一惊之下,却瞬间个个屏住声音,无人出声提醒,我如何不知她们心中所想,虽才住进宫里,各人都还未被册封位份,但是往日在越王府中时,各人心里就已经将算盘打尽了,恨人有欺人无,她们巴不得别人相争,自己纵不能是那个得利的渔翁,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当那个梨花带雨的小脸抬起头看见我时,她的脸刷的就白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门口,翠竹自然已不在那里,她目光闪烁,张着嘴怔了许久,这才忙站起身来,退开一步垂头向我道,“不是说姐姐病了么,怎么……?”

哭灵(二)

我看也不看她,就跪在她方才的垫褥上,向着先帝隐在明黄色帷幔后的灵柩先三跪九磕后,这才淡淡道,“先帝大行,国孝家孝重如泰山,大姐姐去了,皇上几番叮嘱我,一定要带着众位妹妹们主持好哭灵大局,我如今既已经能起身,就绝不敢对先帝不敬。”

说到‘不敬’两个字时,我微微抬头,从下而上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她虽高高的站在我上方,脸上却一阵青一阵白再无半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不再看她,轻轻闭了眼睛合上双掌,随着先帝金棺旁的僧道们虔诚的念着:“……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身后一片安静,直到我将那段经文念完后放声大哭时,身后的哭声跟着阵起,而站在我身边的她却进退不是得,终于,还是在我身后一步跪了下来,随着大家哀哀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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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午时大哭完毕,我已经精疲力尽,额头上尽是细密的汗意,迎秋赶忙过来将我扶起,我靠在迎秋身上,喘吁吁的向后道,“众姐妹都起来歇会儿罢,偏殿里有素吃食,都去用些。”说到这里时,我才假做吃惊的看向她,“咦,妹妹怎么跪在砖地上,这可是苏州澄泥制的金砖,比石头还硬三分的,妹妹的膝盖受得了吗?”

她的脸上青白一片,咬着牙以手撑地站起身子,向我道,“谢姐姐关心,云若还……受得住,”说完,也不等我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