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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她就摇摇晃晃的转了身,越过众妃嫔出门而去。

我靠在迎秋身上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心底里冷冷而笑,原以为她是个有城府的人,却原来如此沉不住气,一听得我中了毒,她就以为我定要死了不成。

这时,一个脸儿圆圆名叫丽儿的凑过来道,“姐姐,您不知道她有多过份呢,您不过只是病着,她只当您不得好了似的,竟就跪在了当中前面的位置上,要说姐姐您不在,这里就以她为长,她领着咱们也没什么不对,可是她竟然占住了您的位置,这不是大胆僭越是什么?”

我轻轻看一眼脚边的那两个垫褥,当头一个自然是给凌御风病故元妃梅清婉的,按着在越王府中的身份,排在她后面的则该是我的位置,这几日我没来,顾云若竟就大刺刺的跪在了我的位置上。

只是她也受到了惩罚不是吗?在我跪下后,迎秋有意不给她加垫褥,她是绝不敢跪在元妃的垫褥上的,先帝午间大哭灵,她又绝不敢不跪,如此,就只能硬着头皮跪在坚硬的金砖上,一个时辰下来,她的膝盖此时纵不破了,也该是淤青一片。

哭灵(三)

我只是觉得可笑,她让那翠竹守在殿门口,难道就是为着防备我?

轻轻摆手,“我这几日病着,这一摊子事都指着云若,她忙晕了头没想到这个也是有的,妹妹就别放在心上了。”

说着话,我额头的冷汗更密,今天是我中毒后的第五天,身子本就是虚的,又跪了这么久,我哪里还撑得住,迎秋看着我的脸色就有些慌,忙唤了小宫女来帮忙,边上的几个妃嫔看见了也都殷勤伸手,七手八脚的将我搀进了偏殿,早有小喜子预备好了贵妃榻,迎秋小心的扶我躺好了,就忙不迭的唤人将早备下的参汤端来喂我喝下。

待我终于能喘得匀气了,我摆手示意那几位妃嫔都退出去歇着,这边迎秋掩上了门,又将幔子全都拉下,这才过来边替我轻轻揉着膝盖,边笑道,“主子您没瞧见呢,落香殿那位当时那脸儿,白得都比得上她身上的孝服了,哼,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仗着皇上多给了她几分好脸儿,竟将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那个位子是该她占的么?”

“翠竹呢,小喜子怎么处置的?”我闭着眼问。

“小喜子说也没怎么着,不过是给了几个嘴巴子,又安了个冲犯先帝灵柩的罪名,现捆着关在承德宫外的一个小耳房内呢。”

我点头,“嗯,一会儿高声大调的给她主子送过去,我倒要看看她主子怎么个贤良淑德法?”

“是,”迎秋轻声应道。

虚软着身子折腾这么久,我到底累了,说完这事,我将那小薄被朝上拉了一拉,就埋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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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下半晌,迎秋拉开窗上的幔子时,那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宫墙的顶上,有小宫女端进水来伺候我梳洗后,我就着迎秋的手吃了点东西,又喝了药,就觉精神好了许多,这才扶着她的手出了偏殿,又往正和大殿里来。

这一次,顾云若虽还在最前面,但是她的面前两个垫褥一前一后周周正正的空着,再无半点不对。

过来又跪了会儿,天色就黑了,除了几个值夜守灵的太妃们,众位妃嫔就都散了,我坐着软轿回静怡宫,然而才坐下,就见小喜子急急的进来,他顾不得给我行礼,就摆手示意屋子里的小宫女们出去。

迎秋皱眉道,“小喜子,你如今可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主子在这里,你竟这样无礼?”

小喜子却抬袖子一擦额头上的汗,对我道,“主子,不好了。”

“怎么了,是你押了翠竹过去时,落香殿那位把你怎么着了?”我眉眼不抬。

孕讯(一)

小喜子忙摆手,“不是,不是,落香殿那位当头就命将翠竹拉出去杖责,并没有说什么。”

“那是怎么了?”我端起迎秋捧上来的茶,将茶碗的盖子不耐烦的在碗边上一错。

“顾……顾小主……有身孕了?”小喜子看着我的脸,不敢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

我正吹着碗中的茶沫子,身子顿时一停,抬眼看向小喜子,“可是当真?”

“当真,”小喜子重重点头,“奴才从落香殿出来后,绕着沐和宫的后门往回走时,隔着一丛竹子就瞧见落香殿的红枫和赵太医正嘀嘀咕咕,小的就起了心眼儿,凑过去细听时,隐隐约约只听赵太医说什么胎脉不稳,要注意保胎,不能劳累动怒什么的,那红枫就笑着塞了包东西在他手里,让他保密。”

我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捧着茶碗的手越捏越紧,指上的银甲套划在白瓷的茶碗上,发出极细微的“吱吱”声,看向迎秋,我冷冷的笑,“我当她今儿的胆子怎么就这样大了,原来是肚子里有了块肉给她撑腰呢。”

迎秋也白了脸,她有些慌的看着我道,“主子,这可怎么好?”

我握紧拳头想了想,就问小喜子,“当时,可曾有人瞧见你?”

“回主子,奴才的知道这个事儿不小,所以隐在竹丛子里没敢出来,只等红枫和赵太医走得远了,放才出了竹丛,又绕了个道儿回来的,”小喜子忙回道。

“你向来伶俐,这两年我竟没看错你,”我赞道,就让迎秋将那赤黄的金锭子取了一锭赏了他,又吩咐道,“这段日子,你给我好生的盯着那边儿,嗯,这件事既然她们不愿意别人知道,咱们就如她所愿,也记着别泄露了出去,你可记得了。”

小喜子忙答应一声,“奴才记得了。”

待小喜子出去了,迎秋忙掩上帘子过来,低声急道,“主子,这怎么办?她如今有了身孕,回头再生下一皇子来,那……?”

我知道迎秋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凌御风膝下现只有元妃梅清婉所遗一子,却生下来就身子羸弱多病,早有人在背后传,说太医们说了,此子不是长命之人,而太后——也就是当年的贵妃娘娘,在元妃死后,就早有意思下来,谁先能为凌御风诞下健康子嗣,就由她做主,扶谁为越王正妃。

我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直觉得连指尖都是凉的,嘴里却咬牙冷笑,“为了那个越王正妃的位置,她生生的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儿,若今日我让她当了皇后,我就再不活着!”

孕讯(二)

迎秋见勾出我的伤心事来,忙过来扶着,边劝慰道,“主子放心,她现也只是才怀上罢了,您没听小喜子说么,赵太医说了,她胎脉不稳,能不能生得下来还是两说呢,退一万步讲,就算生下来了,又哪能就是皇子了呢,若只是个公主,她想当皇后也还是做梦。”

我靠在她身上默默想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点头道,“迎秋,你说的对,她胎像不稳,要想让她落胎就是很容易的事了。而她既然不愿让人知道她有身孕,不管她是不是想出奇制胜,咱们只顺了她的意,当做不知道就好,如此这般,最后还不知道得便宜的是谁呢。”

迎秋细细一想,就已经明白过来,她看着我,“主子的意思是……?”

我笑着一点她的额头,“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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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御风晚上依旧还是来的静怡宫,彼时,我正无力的靠在软枕上,由迎秋喂着桂圆汤,见了凌御风,我挣扎着要起身迎驾时,被他轻轻摁住,“婥儿,你今日好些了吗?”

我轻轻点头,笑道,“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

他就着烛光看一看我的脸色,摇头道,“嗯,还是这么苍白,算了,你明日还是别去承德宫了,母后也知道你病了,不会怪你的。”

我摇一摇头,言辞恳切的道,“皇上,先皇大行,是国孝也是家孝,就是皇上和太后娘娘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和不敬,臣妾不过卑贱之躯,蒙皇上怜惜,臣妾已将养了好几日,如今既能挣扎得动,就再不敢轻狂。”

他就怜惜的抚一抚我的头发,“婥儿,你总是这么懂事明礼。”

我靠进他的怀里,却轻声的叹息,“臣妾哪里还能算是懂事明礼?先帝大行,臣妾正该替皇上在承德宫哭灵尽孝,偏赶在这时候病了,臣妾病了事小,倒累得皇上被人……,被人……,”说到这里时,我突然顿住。

“被人怎么了?”果然,凌御风语气一沉,就问了出来。

我一脸的惶恐,咬着唇吃吃的说不下去,“这……,没……,没什么……”

凌御风看一看我,就转头向迎秋道,“你来说吧,怎么回事?”

迎秋吓得忙将碗放下,跪地回道,“回皇上,是……是为奴婢家主子歇了这几日的事儿,今儿去承德宫时,主子就听到有人议论说,先皇大行,凭他天大的事,也要放下了来承德宫里跪着哭灵才是,皇上却让主子在屋子里歇着,竟昏聩得这样儿……”

“唯一”(一)

“迎秋,”我适时的出声喝止,边把着床沿使劲一挣,整个人顿时滚跌到了床下,我扶着窗沿挣扎着跪好,满脸惊慌眼含泪水的向凌御风磕头请罪道,“皇上,迎秋大胆,诬蔑宫妃,其罪当诛,求皇上将她赐死,臣妾管教下人不力,亦有教唆之嫌,也请皇上赐臣妾死罪。”

凌御风忙抱起我在床上放好,看了我许久后,才道,“婥儿,你不用这样。”

我有些恍惚,止不住轻声念了一句,“不用……这样……”

他闭一闭眼,语气幽幽,“你如今,竟这样懦弱了!”

我懦弱么?

我差点就要笑了出来。

将头低了一低,我闷闷的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臣妾……,臣妾只是惶恐!”

他将我的手握住,“只要站得正,行得端,就有朕为你做主,你不用怕。”

“谢……皇上,”我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来。

有他为我做主,我不用怕!

多好听多感人的一句话,可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白,这是一句天下最大的笑话的呢?

是在顾云若进越王府为庶妃的时候?

还是我被梅清婉于大庭广众之下罚跪在越王府正厅外之时?

我的眼里已经流不出泪来,只是凌御风,若你此时还能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于我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相识至今,我多少知道些他的脾性,迎秋方才的这番话,他定是要放进心里去的,明儿就定会命人去查,而我就是要他去查,只要他查了,今日承德宫正和大殿里的那一出,我就不愁他不知道。

都说夫妻之间该是最亲密的,可为什么我想让自己的丈夫知道一件事,还得绕这么大的弯子呢?

我的心里,尽是悲哀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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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叫凌御风,是在我见他第五次的时候。

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当时就懵了,直愣了半晌,方才不敢相信的问,“你,你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子?”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歉疚,轻轻点头。

我怔怔的站着,许久后,我的眼里就有了泪,突然一转身,我飞快的向山下跑去。

他追上来,从背后将我抱进怀中,死死不放,贴着我的耳边急促的叫,“婥儿,别离开我,婥儿……”

我在他怀中僵硬得像块木头,咬着牙一字一句,“凌御风,当今圣上之长子,三年前封越王,并于当年秋天聘取太傅梅文胜之女梅清婉为越王正妃,”说到这儿,我略略侧头,向后冷冷道,“越王殿下,但不知您此时这番举动若是让您的王妃看见了,您的王妃该做何想?”

“唯一”(二)

他的胳膊松了一松,却还是不肯放开我,许久才说了一句,“恨不相逢未娶时!”

“恨不相逢未娶时,”只是这一句,我的身子就已经软了下来。

那一日,他告诉我,纵是他已经娶了梅氏为正妃,却是父皇赐婚之故,虽夫妻相敬如宾,却也只是相敬如宾而已,于梅氏,他只敬不爱。

而我才是他的唯一,并且,永生不变!

就是这一句“唯一,”在听说他为了纳我为侧妃,而去贵妃宫门口整整跪了一下午之后,我就信了,于是我执意不听父亲的告诫阻拦,于当年秋天进了越王府,成了他的越王侧妃。

新婚之后,确实风花雪月,甜蜜无双,仗着我是他的‘唯一,’我从不曾将那元妃梅清婉放在眼里,有礼却又疏远着。

可是我想不到的是,我的梦破灭得那么的快,才只是第二年的春天,他就又纳进了顾云若。

相对于新人顾云若,元妃梅清婉眼中的讥讽更让我刺心,那分明就是在告诉我,我不过是和她一样,平白的做了一场自以为是的梦而已。

我恨到心中滴血,凌御风再来时,我闭门不肯相见,他隔着门解释说,他只是去顾尚书家赴宴,不想喝得多了些,宿醉醒来时,顾家小姐正在边上睡着,如此,不得不纳。

我在门内冷笑,兵部尚书是何等样的人家,先不说内外有别,男外客绝无见到女内眷的可能,就说尚书家上下多少下人,如何能让自家堂堂千金睡到一个客人的床上去?

如此荒谬的借口,实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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