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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30 字 4个月前

了,凌御风压根儿就没有跟太后提过,只是却也不好拿这样的话来回太后,我只得做出蔫蔫的样子,“太后娘娘恕罪,臣妾想是昨儿遭了些风,今儿早上身子就有些软了起来,太医来把了脉,开了些驱寒的方子,臣妾让厨房里熬着喝了才好些,这才拖得晚了。”

太后看了看我,语气虽有些和软,却还是不悦,“你这身子也太不中用了,明儿就是年夜,多少事要你领着操持呢,却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撂摊子。”

我正要开口,却听边上顾云若“咭”的一笑,接了话去道,“太后娘娘息怒,全妃姐姐的身子向来娇弱,皇上最是怜惜的,明后两天的事乃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年,最是要紧不能出纰漏的,太后娘娘若怕全妃姐姐撑不住,臣妾不才,愿为太后娘娘分忧,臣妾是个大老粗,倒也经扛。”

她这番话一出来,不但我惊住,便是边上的良婕妤也转了脸看她,明天和后天分别是除夕和初一,历朝历代的规矩里,这两天都要由一宫之主的皇后带领阖宫妃嫔行各式礼仪,若宫中无后,便是由暂时掌中宫令符之人代之。而如今情况却又不同,皇后以定只是尚未入宫,那凤印就不可能再让别人代掌,如此,除夕和初一那天代替皇后行事的,则该是宫中位份最高的人。

顾云若位份在我之下,她此时提出这样的建议,分明就是僭越。

太后看看我,又看看她,脸上就冷了下来,“明后两天的事,宫中自有祖制,且别说全妃身子只微有小恙,便就是起不得了,让人抬着也是她去,你前面才说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年,决不能出纰漏的,后面就置祖宗家法于不顾,连最基本的规矩也忘了么?”

太后这番话极是严厉,顾云若当即就白了脸,她身子一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首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妾知错了。”

太后冷哼一声,“明儿就是新年,皇后册封又在眼前,罢了,且饶你这一遭,只罚你半年的份例罢。”

顾云若嗫喏着谢了恩,起身时,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那股怨毒竟仿佛噬骨毒药,直要瞬间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眼角一撇,便转过头不去理她,只将脸上堆出无尽的歉疚来,向太后道,“都是臣妾不好,惹太后娘娘生气,荣妹妹也是怕太后娘娘过度烦忧,这才在情急中说错了话,臣妾恳请太后娘娘恕了荣妹妹吧。”

“荣”是顾云若的赐号。

绣衣(十六)

两天后,便是年夜,凌御风登基后的第一个辞旧迎新之年。

五更天时,安氏姐妹和杨云丽等人就按品大妆陆续到静怡宫来会合,见了我俱各口呼“娘娘,”以宫廷正礼拜下,我抬手虚扶,命迎秋看沙漏时,时辰已是快到了,只还不见顾云若的影子。

我心知以顾云若的性子,她此番来迟定只是为了去我的颜面,心下顿时冷笑,看一眼沙漏,我扶着迎秋起身,正色向众人道,“祭祀就要开始,皇上那边只怕已等得急了,咱们快过去罢,耽搁了时辰谁也担当不起,”说到后面这一句时,我故意加重了语气。

大安妃良婕妤看一看四周,就有些愣,她才要开口时,我目光微转,已扶着迎秋越前而出,众妃虽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怠慢,一时环佩叮当,香风阵阵,俱都扶着小宫女的手随我出了静怡宫,上轿径往武德宫而来。

武德宫乾和殿门口,福全最得力的小徒弟巧顺已对着外面张望,一眼看见了我们,忙急步过来,隔着轿帘子向我道,“回全妃娘娘,皇上已沐浴更衣完毕,正由奴才的师傅伺候着用艾草水净手,眼见着就要出发的了,”说话间轿子停稳,他殷勤的打起帘子,接着笑道,“奴才的师傅见娘娘们都还没有到,正要让奴才去瞧娘娘们,可巧娘娘们就到了。”

我抿嘴而笑,点头道,“你在前头带路,本宫要见皇上。”

那巧顺“哎”的答应一声,便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我回头示意良婕妤等人原地侯旨,便跟着巧顺进了乾和殿,拐过一道屏风,就是凌御风日常起居的东暖阁,我进去时,他已净过了手,正由福全伺候着端着碗参汤在喝。

我按规矩行下礼去,凌御风摆一摆手示意我免了,就有些不悦的微微皱眉,“怎么这时候才到?”

他语气里的不满正是我想要的,我咬一咬唇,憋住肚子里的笑意,一脸惶恐的道,“回皇上,臣妾和众姐妹并不敢耽搁,只为荣昭仪久久不到,臣妾这才拖到了现在。”

凌御风眼中瞬间有怒气一闪,语气就冷了几分,“她做什么拖延?”

我轻轻摇头,“臣妾也不清楚,眼看着时辰已近,臣妾不敢再等,就只好一面让人去催她,一面带着其他姐妹先过来了,”说到这儿,我看一看凌御风,假意担忧道,“皇上,您看荣妹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凌御风将碗“咣”的朝桌上一惯,“她能有什么事,什么事是比祖宗祭祀还重要的?”

说到这儿,他冷脸朝福全吩咐,“派个人去落香殿瞧瞧,看看她要干什么?”

绣衣(十七)

福全忙躬身答应了,转头吩咐了下去。凌御风抬眼看到我一脸惶恐的样子,脸上微缓,伸手来握一握我的手,“婥儿,这样早起来,你冷不冷?”

说着就命福全,“把才余的参汤拿来。”

参汤很快端来,凌御风一手扶着我的肩,一手接过参汤来喂我,当着福全的面,我有些不好意思,他却坚持,他这样的态度无疑让我很是受用。

才就着他的手喝完参汤,一个小太监已急急进来回,“皇上,昭仪娘娘到了,在门口求见呢。”

凌御风冷冷一哼,“告诉她,朕没功夫见她。”

我忙道,“皇上,别说妹妹有什么缘故,还是叫进来问一问吧?”

他将碗放到福全手里,掸一掸五爪金龙衮袍腰带上的穗子,语气淡然,“祭祀就要开始,不必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无方才对我时的温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边上福全适时的说了一声,“皇上,是时候了。”

凌御风便点头,“那就吩咐下去,开始吧,”说着,他一甩袖子,向前大步而去。

我心下一凛,忙恭敬的在后相随,出了东暖阁,才迈出乾和殿大门,就见顾云若红扑着脸跪在殿门外,见我们出来,她哀哀的叫了一声,“皇上……”凌御风却看也不看的抬脚而过。

她脸色顿时无比难看,哀怨惶恐的目光在看到后面的我后,立刻便如刀般的锋利起来,我脚步微停,脸上带着一丝笑道,“祭祀已经开始,妹妹还要再耽搁么?”

她眼里仿若火喷,奈何乾和殿门口人太多,她干瞪着眼不能发作,我冷哼一声,再不看她。那边良婕妤等人已过来,我点一点头,便追着凌御风的步伐,紧跟了上去。

朝拜,祭祀,拜各路神佛,最后就是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如此这般一路忙下来,直到下午晌才歇了一口,我直庆幸早上在乾和殿时曾就着着凌御风的手喝了几口参汤,否则以我这身子,哪里能够撑到现在。

为着晚上还有事儿,众妃都留在秋景宫里歇息,各人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取送来换的衣裳头面,大家重新妆扮了预备晚上的年宴,我换了一身颜色轻快的衣裳,正歪在贵妃榻上听一个小才人说笑话儿,突见顾云若一头冲了进来,她眼内喷火的看着我,咬牙道,“萧婥,你是故意的……”说到这里,她猛的转身向满屋子妃嫔们喝道,“都给本宫出去。”

众妃顿时愣了,小安妃和婕妤眉头一挑就要开口,却被大安妃良婕妤一扯她的袖子止住,良婕妤盈盈起身,向众妃笑道,“听说这秋景宫后面的小园子里,有几株梅花开得甚好,姐妹们一起瞧瞧去呗。”

大家看看顾云若,又看看良婕妤,就点头附和,良婕妤便带着众妃向我们行礼告退,才抬脚要走时,我冷冷喝住,“站住。”

年至(一)

良婕妤等一愣,就转过头来,“娘娘……?”

我对着桌案上的纱漏看了一眼,“各府诰命这时辰已然进宫了,说话间咱们就要去慈宁宫陪着太后娘娘辞年,便是再好看的梅花,姐妹们也过了今明两天再来瞧罢。”

众妃彼此对视一眼,也就应一声,“是,”才要各自归位时,顾云若脸若寒霜,“本宫让你们出去,听见没有?”

她的语气恶劣至极点,众妃的脸色难看至极,小安妃终于上前一步,忍无可忍的道,“昭仪娘娘在上,按理,昭仪娘娘的吩咐嫔妾等不敢不从,但如今全妃娘娘在这里,宫中以全妃娘娘位份最高,她的话嫔妾等更是不敢不听,若昭仪娘娘实在瞧着嫔妾等碍娘娘的眼,大可求全妃娘娘吩咐嫔妾等退下。”

她这话一出来,边上众妃便都有了底气般,附和着道,“是啊,请昭仪娘娘莫要为难嫔妾……”

顾云若脸色白了又青,她咬牙看着众妃,忽而冷笑,“好啊,个个儿的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是个高枝儿,个顶个的抱着不放呢。”

说完不理众妃,她回过头,脸色阴沉的一步一步走向我,“萧婥,你今天这样陷害我!”

迎秋看见她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样,慌忙冲到我面前,伸手欲拦,叫道,“昭仪娘娘,您想干什么?”

“啪,”顾云若哪里会将迎秋放在眼里,甩手给了迎秋一个耳光,“滚开。”

她这一巴掌打得极狠,迎秋一个踉跄跌了下去,我腾的一个翻身跃起,手一扬,就狠狠的一耳光回了过去,顾云若正转头过来,堪堪正迎上我的巴掌,只听一声脆响,顿时,满屋愣怔。

顾云若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打她,她捂住脸怔了半晌,方才尖叫起来,“你,你敢打我……?”

我冷冷看她,“你不顾身份,藐视宫规,大呼小叫罔顾尊卑体统,你放肆。”

她扬手想要还手,我一抬手握住她的腕子,向她面前逼了一步,咬牙继续道,“今儿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个年,阖宫上下谁不小心,偏你在这时候大闹,你是觉得本宫不敢捆了你去见皇上么?”

“你……你少拿皇上来吓我,”顾云若一脸灰白,“今儿早上你故意让我落单,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是我故意让你落的单么?”我直觉得讥讽,一甩手扔开她的手腕,回身向众妃道,“大家可还记得,咱们是什么时候去的乾和殿?”

和婕妤看一眼顾云若,上前一步回道,“回娘娘话,是卯时正。”

我回头看向顾云若,“荣昭仪,你可听清楚了,辰时祭祀开始,大家直到卯时正方才前往乾和殿,你倒是说说你卯时正还不到,却是去了哪里?”

年至(二)

顾云若脸色变了几变,“便是我误了些时辰,你若有心,为什么不派人传话,让我直接奔乾和殿,却让我空绕圈子白费这时间,你就是故意的……,”说到这儿,她阴毒的冷笑,“萧婥,你别太得意了,待皇后进了宫,你就将什么都不是……”

“大家听听这叫什么话,众姐妹卯时初便都能到静怡宫来侯着,偏你嫌本宫的静怡宫路远么,”听着顾云若这番话,我不怒反笑,“至于皇后娘娘进宫后本宫是什么样的,就不劳妹妹你费心了,彼时各人只自扫各人门前的那堆雪就罢了。”

顾云若的脸上是恨不得将我生噬的阴毒,她竟然并不跟我纠缠,只阴阴而笑,“全妃娘娘既如此想,就再好不过。”

说这话时,我分明看见她眼神中除了愤恨外,更有一种狡诈的得意,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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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除夕夜,宫中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慈宁宫和翔飞殿,傍晚时,慈宁宫中衣香鬓影,珠摇翠绕,除了进宫请安辞岁的各府王妃外,就都是有品级的诰命和嫁出宫的公主们,一个丽服华衣的女子正爱娇伏在太后膝上,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逗得太后不时的欢喜大笑。

待我领着众人一进宫,除了太后,满殿众人顿时都站起身来行礼,我边含笑叫着“免礼,”边四下寻找,终于在离太后不远处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眼里一热,人就向她奔了过去,叫道,“娘……。”

母亲道,“臣妇给全妃娘娘请安,”说着已向我拜了下来,我唬得一把抱住,喉咙里已堵了起来,“娘,万万不可。”

母亲的眼里也有水波流动,唯有强忍着,道,“娘娘,礼不可废。”

就听到太后笑着开口,“萧夫人罢了,前面已经见过礼,这会子只叙伦常罢。”

母亲毕恭毕敬的向太后谢了恩,这才由着我牵了她的手,边上早有伶俐的宫人将母亲的座椅搬到我的位置旁,和母亲四目相对,我心里便酸楚一片,只碍着边上太多人,纵有千万句话,也只能化做一句,“娘,您和爹爹还好吗?”

母亲眼里泛红,嘴边却尽是笑意,连连点头,“谢娘娘挂念,臣妇夫妇都很好。”

“娘,您别老是娘娘、娘娘的,这叫女儿情何以堪,”母亲的小心谨慎让我心里犹如猫抓,然而焦心之余,我亦深知此时不是闲话的时候,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我做出情深偎依的样子靠向母亲,在她耳边轻声问,“娘,皇后的那件礼服绣得如何了?”

母亲心思向来敏捷,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亦低了声道,“便是这两天就收针了,你放心,我很小心,无碍的。

我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嘴角溢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