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些麻烦,我去求一求,又有什么不好?”
迎秋就一惊的样子,“娘娘,这是怎么说?”
白天叶子诺的激狂又在眼前,我脸一红,忙摇头转移话题,“没什么,嗯,我饿了,去看看小厨房里有什么?”
迎秋半信半疑的看一看我,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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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有消息传出来,钦天监测出下个月的十六是大吉之日,凌御风当堂下旨,命叶子诺就在这一天迎娶广阳王的小郡主。
后来,我听刘大海回说,叶子诺并未抗旨,可是他下朝出宫后,却去喝了一整夜的酒。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居然有些颤动,我忍不住怀疑,叶子诺那天在桃林中的话,可能,也许,会有几分是真的。
然而这样的心绪不过一瞬之间,便就消失殆尽,我亲自挑选了一株一丈多高的红珊瑚,系上喜气洋洋的大红丝绸,再让迎秋配上另几样贵重之物,让内务府的人光明大亮的送出宫去,给叶子诺做新婚贺礼。
留意顾以同(一)[vip]
出宫的人回来说,当叶子诺听说那支珊瑚是我亲手所选时,他虽然恭敬谢恩,脸上却并不见欢喜,我听了笑说,“想来是国舅府里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一支珊瑚即便高有一丈,也不放在他的眼里罢。”
那太监忙就笑说,“娘娘说哪里话呢,比这高的珊瑚或许会有,可若是这么玲珑剔透通体只一个红色儿的,即便是国舅爷贵为皇亲贵胄,不是奴才说,他想再找出一支来,只怕也是不能够的了。”肋
我笑一笑,让迎秋拿了银子赏了他,便就让他退下了。
他才出去,就见盼夏来回说,“广阳王妃求见娘娘。”
我就笑,她终于来了。
点头命快请,一时那广阳王妃一身珠环满头翠玉的进屋,一见我就要行大礼,迎秋得了我的眼色,早一把扶住了,笑道,“王妃客气了,我家娘娘常说王妃和我们家夫人是手帕交,不是外人的,今日能来瞧娘娘,娘娘不知道多欢喜呢。”
她客气推脱几番,也就罢了,我放下书,就向她笑,“王妃大喜了。”
她才要坐,被我这一声“恭喜”就又站起身来,笑道,“承蒙娘娘为芊儿选了这样一个好佳婿,王爷和臣妇都欢喜得不行,都不知道要怎样谢娘娘才好呢。”
镬
我便抿嘴笑,“看王妃这话说的,那卫远侯和景芊小郡主本是缘由天定,月老系的红绳子,可不干本宫什么事儿,不过是那日皇上提起卫远侯一心为国耽搁了终身,臣妾恰好想起王妃说的,你家的景芊已经及笄,于是顺口提了,皇上也是知道你家景芊的,笑说乃是天作之合,这才定下了这桩婚事。”
王妃笑得合不拢嘴,“这还不是娘娘给撮成的么,这满朝文武王公的,谁家里没几个女孩儿,若娘娘当时提到的是别人,皇上一样就准了的,所以啊,臣妇和王爷只记着娘娘的恩典,再不想别的。”
我见她果然是个识抬举的人,倒也不枉我费心抬举她一场,就笑了让她在我对面坐了,一时问了些婚礼预备的事,就让迎秋将我选好的礼摆上来,王妃要推辞,被我拦住,“广阳王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本宫不过是为着这大喜的事儿,去凑个趣罢了,王妃若是推,便是嫌本宫的了。”
王妃也就笑着做罢,说话间,她眼神闪烁,又不时的看向殿内的宫人。
我心下一动,就觉得有异,便让殿内的人都退了,才向王妃道,“王妃是有话要对本宫说么?”
王妃脸色复杂,半晌,方才叹一口气,“娘娘,有件事儿,臣妇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吧,”话说到这份儿上,我自然要问个清楚。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才道,“我家王爷让臣妇给娘娘带句话,请娘娘小心一个人。”
我心上突的一跳,“是谁?”
“顾以同,”王妃的嘴里清晰的蹦出这三个字来……
顾以同,顾云若的父亲,任兵部尚书之职。
广阳王妃走了很久,我都还在愣着,广阳王让我小心顾以同……?
顾云若和我的争斗早已经白灼化,如果可以,只怕我们可以拿着刀子互对着刺,但是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想过,她的父亲会将我如何?
只是广阳王的话,我没有不信之理。
在他的心里,叶子诺这棵大树是我送给他的。
自从攀上了叶家这门亲后,他在朝中的身份虽未改变,亦依旧并没有什么实职,可是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身为卫远侯的岳父,他的门庭早由可罗雀变成了车水马龙,谁敢得罪,谁不奉承……
如今的他,皇帝给不给实权早已没了半点关系,他的女婿有实权,这就够了。
而这一切全都只因为我的一句话,不管是饮水思源,还是将来的大局,他都要牢牢的笼络住我。
而今天的这一番话,不过是他投桃报李,让我知道他是个感恩并且有用的人罢了。
如此这般,他今天的话,绝对是真的。
然而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皱眉,广阳王妃只让我留意顾以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在朝堂上的官员,我是后宫的妃嫔,即便是要留意,我又该从何留意得起?
这样想着,我心里就焦灼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也不得要领,想来想去,只得让小喜子请来刘大海,仔细的商议了,刘大海是伺候先帝的,满朝文武他无有不知,说起顾以同,刘大海皱着眉想了许久,只给了一个结论,就是:老奸巨猾,深藏不露。
据刘大海分析,顾以同若要对付我,百分百为的是她的女儿顾云若,这一点,我也是深信的,我奇怪的是,他既然要对付我,怎么不是在封后之前,那时他女儿之上就只有我一个,扫除了我,她女儿被封皇后的几率就大大增加,而如今皇帝封了叶筠为后,便是我即刻死了,于他女儿,又有什么好处?
这一点,刘大海也没有想得通,他猜测着说,“难道,之前没有下手,是因为大将军还在京城么?”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顿时恍然,之前我父亲尚在京中,他要动我当然不易,可此时我父亲远去边陲,他要再对付我,就容易多了。
这样一想,我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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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广阳王妃给了我那句话后,我便日夜小心,再不敢有半丝疏忽,可不知是不是我防得太紧,顾云若父女并无半点动静,我心里疑惑,却也只能藏在心里,日子如梭飞过,转眼,叶子诺已到了成亲的日子。
听说他成亲那日的盛况并不亚于皇后大封,广阳王府亦是个豪气富贵之人,景芊郡主的嫁妆从头天下午直发到第二日凌晨,而叶府的迎亲亦是奢华气派,热闹至极,直让满京城的人又饱了一次眼福。
他成亲这天,凌御风竟然还破例带着太后和皇后亲临叶府,这样大的荣宠让满朝震惊,这一番锦上添花,直让叶府烈火烹油到了极点,世人皆知叶府圣眷优渥,无人能及。
留意顾以同(二)[vip]
第二天一早,便听宫人回说,叶子诺带着新夫人进宫觐见太后和皇后,此番已在去慈宁宫的路上了。
我想一想,便让迎秋给我妆扮得朴素些,迎秋不明所以,问道,“娘娘这是为什么?”
我笑一笑,“新人百媚千娇,乃是红花一朵,我人老珠黄的,为了不在新人跟前东施效颦,不若索性当个绿叶罢了,也省得人笑。”肋
迎秋噗的笑了,“娘娘若是绿叶,这天下谁还敢说自个儿是红花儿的,”她嘴上这样说,手下不停,倒也按着我的意思办了。
待收拾完出门上轿,赶到文贤宫时,大小安妃都已经到了,我们几个坐着边喝着杏仁露,边说说笑笑,一时人到齐了,叶筠出来,大家才说了没几句,就有人进来回,“卫远侯夫人在外求见。”
屋子里说笑声一停,大家齐都转头看向门口,纷纷在猜想这位权倾朝野的卫远侯的新婚夫人,会是怎样的千娇百媚?
景芊郡主一进门,大家就倒吸口冷气,就见她生得冰姿玉骨,清丽无双,窈窕高挑的身姿如弱柳扶风,款款移进,端的是绝色。
还是顾云若先笑了起来,“哟,这好俊俏的新娘子啊,卫远侯可真是有福气。”
她这话本是恭维,却不想景芊郡主冷冷看了她一眼,便从她面前轻轻越过,来到叶筠跟前恭谨跪下,“臣妇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镬
即便是给皇后请安,她的神色竟从头到尾的冷傲,大家出身的那股贵气并没因着跪伏在别人脚下而削减半分。
她这般神情看在众妃眼里,便有些面面相觑。
顾云若被她那冷眼一扫,脸上就有些僵硬,却哪里敢有半点不悦表露出来,正尴尬着,叶筠已离座双手扶起景芊郡主,笑道,“快快请起,”她牵着景芊的手上下端详,便转头向我笑道,“全妃眼光真不错,替本宫选的嫂子温雅贤静,才貌双全,真真是极好,方才荣昭仪说对了,本宫的哥哥确实有福。”
见皇后都这样说,大家就都笑着附和,我抬眼看着那景芊郡主,抿着嘴笑着才要说话时,却见那景芊的目光刷的向我射来,那里面,分明尽是凛冽。
我一愣之下,才要细看时,她已经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众妃见了,边笑说新娘子害羞了,叶筠想是真的高兴,并不怪责她失礼,说了几句,就命我们都退了,亲热的牵着景芊的手进了内殿。
待大家都出了文贤宫,和婕妤就忍不住,向我轻声道,“全妃姐姐,您有没有觉得这位新婚的卫远侯夫人有什么不对?”
我朝她看了一眼,“妹妹也觉得了?”
“是啊,姐姐想想方才,从头到尾可见她笑过么?”她拧起两道好看的秀眉点头,顿了顿,又道,“那卫远侯权倾朝野不说,更是相貌出众举止不俗,天下的女子谁嫁了他不得欢喜,偏这景芊郡主的脸上连点喜丝儿也不见的。”
我想到她方才那凌厉的一眼,心下也觉纳闷,犹记得她那一眼分明是在皇后报了我的封号位份时才有的,可按道理,她该知道她的这桩好姻缘是我所赐,不说对我感恩,也绝不应该会是这种表情的吧?
和婕妤又道,“才荣昭仪那一句话原也就凑个趣儿,我瞧她那神色竟是很不耐烦的,若说她依仗着皇后娘娘眼里没荣昭仪,可是对着皇后时,她脸上也是一点笑意没有的,嗯,真真是奇怪至极。”
我脸上笑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接话,眼见轿子抬到跟前,她便向我告退道别,各自上轿回宫。
轿子才转过文贤宫前的青石板路,就见红墙那头,一个品服齐整的男子俨然而立,轿子经过他的身边时,他并没有遵守宫里的规矩背过身子,目光朝迎秋身上一扫,就落到我坐的轿子上来,我正微挑开帘子看着他,冷不防他的目光迎过来,和我的目光一对上,我身子一颤,人就僵住了。
虽是新婚,却看不见一个新郎官应有的风采,神色竟有些憔悴,投射过来的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有落寞,还有一丝怨……
怨,是的,他应该是在怨我,怨我给他选了景芊郡主,怨我让凌御风下旨选定成婚日子,让他避无可避,但是,景芊郡主那样的仙姿丽颜,即便他是权倾朝野的卫远侯,亦算是配得过了,洞房花烛之夜,佳人如玉,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一晃之间,他的身影便被隐住,我手指一滑,轿帘缓缓而落,靠在椅背上,不觉又想起今日景芊郡主方才那奇怪的表情,和婕妤说得很有道理,她到底是为什么?
回到静怡宫才坐下,小喜子笑嘻嘻的进来,“娘娘,大将军来信了,”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
“哦,是吗?”父亲走了已有一段日子,这却是他传给我的第一封信,我大是欢喜,然而拆了信才看两行,我的心便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目光死死的落在那几个震骇了我心神的字上,“粮草难济……”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行军大仗古往今来铁的定律,朝廷向来深谙此理,不管国库多苦难,军饷上从不肯克扣半点,怎么今天父亲却突然来信说,“粮草不济?”
而奇怪的是,即便是军饷上出了问题,父亲该给皇帝上折子才是,怎么却将这信儿递到了我这里?
父亲的家书(一)[vip]
面对着父亲的来信,我左思右想不明其意,而更让我焦灼难安的是,一面,行军打仗若没有了粮草,分明就是被扼住了喉咙,不能喘气不能吃喝,不憋死也得饿死,父亲那边的形势分明已到了极度危险的时候,否则,他也不会给我写这样的信,而另一面,又是宫妃不得干政,粮草军饷分明是军机上的大事,岂是我一个妃子能过问的?肋
前后两难下,我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