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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几番起身要去见凌御风又折转了回来,一来这事儿反禁,二来,我突然想起去年冬时,凌御风就已经对叶子诺手中的兵马消减军饷,彼时连太后都动了怒,只是因我不关心此事,所以没有打听这件事后续如何,今日看来,难保父亲那边的粮饷不足,不是凌御风的意思?

只是凌御风既然让父亲去边陲操练兵马,为什么又要消减那边的粮草,边陲大军不比皇城这边的兵马,那可是大晋朝的门户,饿死了看门户的人,岂不是门户大开,大晋朝从此任由人随意出入?

这样一想,我便倒吸一口冷气,直觉上凌御风绝不会如此蠢钝,想到朝廷的安危,想到父亲写此信时的殷切指望,我心一横,便决定是刀山火海也要咬了牙去闯一闯。

起身命迎秋给我换了衣裳,出门上轿直奔武德宫,乾和殿外,福全正苦着脸拢着手站在外面,见我从轿内出来,他愣了一愣,就忙迎上来,“奴才给娘娘请安,请问娘娘这是……?”镬

我点点头,简单利索,“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

福全虽知道我来定是要见凌御风的,听我一说,就垮下了脸,低声求道,“娘娘,今儿还是罢了,皇上正在里面发脾气呢。”

我正抬脚往里走着,一听这话便停下了脚,仔细听乾和殿里,却是静寂无声,就转头问福全,“出什么事了?”

福全一脸为难的样子,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口,我便知定是朝政上的事,他即便是凌御风身边再红的人,也不敢违背祖宗规矩胡乱透露给人,蹙眉想了一想,便决定不为难他,转身向小偏殿走去,边道,“既是如此,本宫先去偏殿里等着,待皇上忙完了,气儿消了些,公公再替本宫回禀。”

福全“哎”了一声,像是答应又像是无奈的,然见我神色坚决脚步不停,也只好跟上来,边点头答应着,边吩咐人给我上茶水果碟,我对他向来客气,笑道,“公公不必惦记着本宫这里,皇上随时都会找你,还是快回去吧。”

大约事情确实如此,福全也就不客气,告了声退就出去了。我站在门口,留意着正殿那边的动静,只听那边久久无声,安静到像是里面根本没人,我忍不住就有些嘀咕,别是这福全在骗我。

“混账,统统都是废物……,”就在我不耐烦,正转了身要进屋的时候,就听偏殿那里突然传来凌御风的咆哮,随着他的怒吼声,更有瓷器碎裂的声音,我忙向那边看去,就见福全身子一颤,却并不如往常那样赶紧进屋,倒将头一缩,离得更远了些。

我心中顿时讶异,连福全都避之唯恐不及,到底,发生看什么事?

在那一声咆哮之后,正殿内隐隐有人连呼“臣该死……,”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凝神听时,里面的对话影影绰绰,却已半句也听不清的了。

不知为了多久,一人躬着身子退了出来,远远看去,一身红袍蟒带下,虽四十有余,却面色白净,长须美髯,竟儒雅得很。这边福全见他出来,忙迎上去低低问了句什么,他点点头,掏出丝帕在额头上拭了拭,便忙忙离去。

等到他的身影都隐在了武德宫的红墙琉璃瓦后,我便问被福全派在我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方才那人是谁?”

“回娘娘话,方才那位是兵部尚书顾大人,”那小太监恭敬的答道。

“顾以同?”我心里刷的一跳,他就是顾以同?

因为厌恶顾云若,对她的父亲顾以同的印象,我一向都停留在猥琐、虚伪、势利、阴险等等词汇上,此时见了,不想竟是如此儒雅干净的模样,心里诧异意外之余,更多的还是广阳王传进来的那句话:“留意顾以同……”

广阳王让我留意他,他到底能把我怎么样呢?

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正想得入神,就见一个小太监脚下无声的飞跑过来,向我打了个千儿,道,“皇上请娘娘进去。”

随着那小太监进了正殿,福全正领着小宫女收拾地下的碎瓷残骸,他无声的打着手势,小宫女亦是落手轻快不发出一丝声音,整个殿内静寂无声,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发丝落地的声音。

凌御风坐在明黄色雕龙座椅上,一脸冰冷的对着道摊开的折子,待我向他请了安后,他才抬起眼眸,脸色淡然的问,“福全说你有事儿?”

在听了凌御风方才的咆哮,我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已消失了大半,看着凌御风表面淡然,却分明隐藏着极大的风暴的眼,我心里竟有些害怕,咬着唇,我犹豫着要怎么开口,他久久等不到我的反应,眉头渐渐拢起,语气里已带了丝不悦,“全妃?”

我心下一颤,眼前又闪过父亲写此信时殷切期盼的目光,一咬牙,我就决定豁出去了,于是昂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道,“皇上,臣妾今儿接到父亲的信,信上提到了一些边陲上的事,臣妾不敢隐瞒,特来呈给皇上看一看。”

说话间,我取出那封信,双手捧上头顶。

【第104章(桃林相会叶子诺)和第105章(留意顾以同)之间缺了一段,今天已让编辑把丢了的那段补在了(留意顾以同)上,漏了的亲们可以去看。谢谢大家的关心,烟身体好多了,明天看能不能恢复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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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御风顿时眉头一挑,“哦?”

这边福全忙过来接过我手中的信交到凌御风手中,凌御风也不叫我起来,打开信逐页看着,我紧张的留意着他脸上的表情,却见他只是渐渐的眯起了眼,脸上的神色就更是冰寒,他将信放到御案上,抬头向我道,“朕知道了,你回吧。”肋

“啊,”我虽知道这样的军机大事,他不可能有任何的答复给我,但也以为他看信以后至少得问我些什么,不想他却直接就让我回去,一时竟有些难以反映,御案后,凌御风却已低下头去,不再看我。

事已如此,我只能行礼告退,他却又抬起头来叫我,“婥儿……”

我回身看他,“皇上。”

他身体绷直的坐在龙椅上,双手撑住桌沿的看着我,却又不再说话,就在我渐渐疑惑时,他却又摆一摆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朕去看你。”

我弄不清他这样的反复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再留,便点点头,“好,臣妾恭候皇上。”

出门,上轿,轿帘落下的一刹,叶子诺正缓步而来,他的目光滑过我的脸上,像是有一丝惊喜,又像是有一丝意外?

一天之内得遇两次,别说他,便是我也觉得有些意外。

惦记着父亲的粮饷,我便无心去理他,隔着轿帘点一点头,外面迎秋来回看一眼,便将轿帘掩上,吩咐一声,“起,”轿子便平平稳稳的离开了乾和殿。镬

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我眯着眼仔细回忆着凌御风见信后的反映,可越想我的脑子里就越乱,他像是有些动容,又像是从前到后都一直淡薄着,事关军机我不能相问,可是他这种没有反应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而此次克扣边陲军饷,又会不会和去年底时叶子诺所遭遇的一样,本就是他凌御风的意思?

这样的可能让我心里一阵阵发紧,我突然很想找叶子诺打听打听,问问去年底时,他军中的粮饷最终到底扣了没有?

“娘娘,娘娘……,”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动着,我恍惚回神,抬眼看时,迎秋正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娘娘,咱到了。”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回到了静怡宫,扶着迎秋的手下轿,我自嘲道,“我就说我老了,偏你不信,你瞧瞧,我这不是已经蒙聩上了。”

迎秋扑吃一笑,“娘娘又拿自己开趣儿了,这还不到二十呢,就说一个‘老’字,娘娘若是老了,奴婢比娘娘还大呢,岂不是牙都没了。”

“你看看你牙尖嘴利的,我才说一句,你倒还了我一筐,”我佯嗔的道,她只是笑,待扶我进屋坐稳后,她边伺候我换衣服,边突然正了脸色看着我,“娘娘,您有没有发觉那卫远侯如今愈发放肆了?”

“放肆?”我才端了碗茶要喝,听了这话顿时纳闷,“怎么说?”

“娘娘您没留意吗?”迎秋瞪大了眼,“今儿两次遇上,他不但没按规矩回避,更还大刺刺的死盯着娘娘瞧,实在是大不敬至极,若不是,若不是他如今权倾朝野,又是国舅又是新郡马爷的,又还救过娘娘,奴婢非得呵斥他一顿,再回到皇上跟前去,治他一个不敬尊卑的罪。”

我捏着茶碗的手不由顿住,细想今日和叶子诺两次相遇,竟真的就是如此,宫中规矩何其森严,为何叶子诺竟胆大到如斯地步,我突然就想起那日在桃林中时他曾说过,他叶子诺要保的人,即便是凌御风,也不是想动就能动得的!

我当时只惊诧于他的口气竟狂妄如斯,今天看来,他的这番嚣张,竟并不是在我面前打肿脸吹牛作势!

迎秋见我怔住,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娘娘,您,您也是在生气么?”

我轻轻摇头,“倒不是生气,而是不明白,他叶子诺即便是圣宠再优渥,也毕竟是个臣子,怎么就这么大胆?”

他的依仗不过就是手里的十万兵马,以及太后是他姑母,皇后是他的妹妹,可是这只能表明他有权有势风光无边,却未必就能够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了?

我将这个疑惑说给迎秋听,迎秋却摇头,“娘娘,奴婢曾很是听到了些他的传言呢,据说皇城西山那十万兵马是完完全全掌握在他手上的,皇上根本调动不了,更说他和景王私交很好,那十万兵马原本是为护景王登基时所用,后来朝中大臣都向先帝举荐咱们皇上,他和景王这才无可奈何。”

迎秋口中的景王乃是先帝三皇子凌御玮,在众人眼中,其文功武德皆胜大皇子凌御风的,若不是我父亲等人力保凌御风,这个天下此时还不定谁是主人?

只是迎秋此时的话却让我失笑,“若说那十万大军只听他叶子诺的话我是信的,说他和景王交好我也信,可要说他那十万大军原是要保景王登基的,我却万万不信,他的姑母是咱皇上的生母,皇上和他是嫡嫡亲的表兄弟,他得蠢到什么程度才会放着自家人不保,要去保一个外人,即便不为他的姑母作想,也得为他叶家着想不是?”

迎秋就笑,“谁说不是这个理儿呢,只是大家都说皇上很受他的牵制,去年底虽找借口消减了他军中的粮饷,却又为安抚他额外拨了两百万两白银给他的军中添置冬衣,娘娘请想,十万人马,要两百万两银子添置冬衣,人均算下来,一人达到二十两之多,即便是丰足的普通老百姓家也够过一年的了,什么样的冬衣这么贵?”

【惭愧至极,想着身体好些了我得多更新了,于是锁了8000字在小黑屋里,结果,昨天夜里到2点30都还没有写出来,直到刚才才爬出来,好吧,虽然拖了下,但是孬好能一次性发四章了,亲们表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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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一颤,茶碗倾斜泼了我一身,我顾不得身上凉湿,一把抓住迎秋惊问,“你说什么?皇上去年底,给了叶子诺两百万两?”

“是啊,”迎秋见我泼湿了身上,正跳起来拿绢子为我插拭,一听我问,忙点头,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娘娘,您,您怎么了?”肋

我丢开她的手,欢喜笑道,“这就好了。”

西山十万大军虽为的是卫戍皇城,可此时太平无事,那边的十万大军就成了摆设,而边陲却是不同,他们是大晋的门防,一旦有误轻者边防崩溃,重者更是会危及江山社稷,凌御风不可能分不清这里面的轻重,他连皇城边上的摆设都能给两百万两白银,何况边陲那二十五万大军?

这样想着,我便放下心来,换了干净的衣服,不觉困倦,就在暖炕上躺下,合了眼昏昏而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觉得脸上一阵麻酥酥痒,睁眼看时,就见凌御风正拈着我的发尾看着我微微的笑,我翻身坐起,叫道,“皇上。”

他身子一歪躺在我旁边,将我拉到他的怀里,边手指有节奏的在我手臂上轻弹着,边看着我笑,“婥儿,今儿早上卫远侯的新夫人如何?”

我忍不住笑,“皇上真是好笑,那景芊郡主可是您的堂妹呢,自己的妹妹好不好您倒来问臣妾?”镬

“是啊,说起来,这帝王之家着实比寻常百姓的家里少了多少天伦乐趣,一家人不像一家人的,”他身子一翻和我面对面的躺着,带笑的眸子盯着我的眼睛,“说起来,朕倒十分的羡慕你呢,抚远大将军远在千万里之外,心里却始终惦记你和你母亲,朕却从小到大,也都没有被父皇问过一声好不好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里已带了伤感。

见他将话题转到父亲的信上,我到底忍不住,小心的道,“皇上,臣妾父亲在信上说,边陲粮饷缺乏,宫妃不能干政,臣妾并不敢问什么,只是那边陲乃是军防重地,皇上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话虽有些逾越,但是亦不算过份,我自持凌御风不会怪责于我,不想他刷的就冷下了脸,虽没有将我推出怀中,却将身子向后拉开了点距离,他眯着眼睛看我,眼神闪烁不定,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面对他这样的反应,我有些心惊,正忐忑着想要不要说点什么时,他开了口,“婥儿,你父亲以后再有信给你,你要第一时间给朕看。”

他说这话时,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丝毫不容我拒绝和质疑,我愣住,“皇上,这……”

他将我放开,坐直身子端起茶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