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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送上山,加上奶奶又跟左右邻居家要了许多婴孩穿的衣物,所以,那些人应该是知道姑娘你在山上的了,我不知道她们要找的人到底是不是姑娘,可是见他们那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担心,想起后山有条猎人常走的小路没什么人知道,我就从那条小路翻了上来,走了半天一夜,可算是赶在他们前面上来了。”镬

这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我被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方才挣扎出一句,“怎么会这样?”

是呵,怎么会这样?

在我满心以为这个地方是那样的隐秘那样的安全的时刻,人家竟是如此轻易的就找到了我!

众人见我脸色不对,就来安慰我,“姑娘,不怕,左右你不是那个人,就找到了咱也不怕。”

我轻轻的摇头,只觉得心灰意冷的绝望着,抬头看向阿桂,“阿桂哥,他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得山上来?”

阿桂搓着手,拧着眉道,“按他们的进度,只怕天不亮就能上来的了。”

“天不亮就……到了,”我嗫喏的重复,只觉得连指尖都是冷的,“不,我不能再留了,我要走,我要走……”说到这里,我腾的站起身子,转身就要出门。

边上玉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惊叫道,“妹妹,你一个人大着肚子,这风雪连天的你要去哪里?”

江婆婆也看出不对来,“丫头,不是说你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吗?怎么又要走?”

我白着脸回头,歉意的点头,“婆婆,对不起,我骗了您,我……我是他们要找的人。”

“什么?”众人齐齐抽了口气,这回是蒋大山的反映快,他急问,“那你是谁?”

“我是谁?”我慢慢将脸捂在手心里,泪如泉涌。

还是江阿桂先冷静下来,他冷静的道,“卓姑娘,你去哪里,我送你。”

江婆婆偌大年纪,也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她见我神色不对,她眯着眼想了想,就定然点头,对玉姑吩咐,“快,去帮卓丫头收拾东西,”转头又吩咐阿桂和蒋大山,“你们两个一起护送卓姑娘下山,就从阿桂才上来的那条小路走。”

我感激的看一眼江婆婆,江婆婆轻抚我的肩膀,道,“丫头,你要一路小心。”

我含泪点头,这边玉姑的脸白了又青,想说什么到底没说,便转身去了,我艰难的挪动身子跟了上去,边道,“玉姐姐,简单拿两样就行了,”正说着话,心里急,脚下慌,不妨衣角袢在了门钩子上,一拉之下,我脚下一滑,“哧通”一声,仰头重重的跌了下去。

地面是夯平的泥地,凛冽寒冬中更见坚硬,我的臀腰先着了地,震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我甚至能听见肚子里有“扑”的一声轻响,疼痛之中,像是有什么破了,一股热流“哗啦”的溢了出来,顺着厚厚的棉裤脚流下……

满屋子人已经吓得懵了,阿桂手脚最快,顾不得忌讳一把抱起我,江婆婆急颤颤的来到跟前,叫道,“丫头,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我大口大口的吸不上气,唯有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玉姑来帮着扶时,一把摸到我的腿,便惊得叫起来,举着手对江婆婆道,“姑奶奶,您看。”

江婆婆只拿手一摸,便大叫一声,“不好,跌动了胎气,羊水破了。”

玉姑急叫,“那不就是要生了,这可怎么好?”

我半晌方才吸上一口气来,孩子像是已经感受到了危险,在我的肚子里翻山倒海的打着滚,肚子里阵阵收缩,一种绵长而又悠久的绞痛直让我目龇欲裂,我的身子向我瘫软,软软的靠在了阿桂的怀里,我努力的抬手伸向江婆婆,挣扎哭叫,“婆婆……婆婆……”

江婆婆急得直跺脚,终于一狠心,“不管怎么样,这会子是不能走的了,”她转身向大山和玉姑吩咐,“大山,你快去烧水,玉姑,你帮阿桂将卓丫头抱进房,准备接生的东西。”

我心里知道绝不能再留,可是此时,疼痛已经让我失去了说“不”的能力,在剧烈到令我几欲晕厥的疼痛中,阿桂将我抱进了房,随即,玉姑将房门关上,就开始帮江婆婆围着我忙活,江婆婆额头上已经尽是细密的汗意,她不停的撸着我的肚子,大声的叫,“使劲,丫头,使劲……”

难产[vip]

痛,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痛,仿佛一阵又一阵的滔天巨浪,牢牢的卷裹着我,江婆婆和玉姑的脸在我眼前不时的重叠晃动,肚子里仿佛是铁块不停的下坠,却偏又卡在一个地方动也不动……

在这样的疼痛中,我居然还能听见江婆婆不许我张嘴吸气,在又一阵痛楚吞噬而来时,我狠狠的咬住下唇,一丝甜腥味溢如口中,我的眼前阵阵发黑,沉沉的看不清。肋

好像有谁进来了,又好像有谁出去了,屋子里好像很闹,有人在身边不停的叫我的名字,“婥儿,婥儿……”是谁?是谁?这里还有谁会知道我叫婥儿?

“婥儿,坚持住,”谁的手那样的温暖,牢牢的握住我因为疼痛而挥舞的拳头,是谁,是谁要阻止我,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想要躲开……

“婥儿,如果你实在疼,你就咬我,来,你咬我,”随着说话声,是谁的手送到了我的嘴边,昏昏沉沉中,我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住,狠狠狠狠的使劲,嘴里的咸腥气更浓,可是我的心,却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啊,脚先出来!”有人惊叫,可是为什么,却不是江婆婆的声音,江婆婆呢,江婆婆在哪里。

好在,我很快就听到了江婆婆的声音,“我早就知道她的胎位不正,每天盯着她跪香,若不是方才跌了一跤引起早产,跪到正常临盆时,定不会是这样子。”镬

我张一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我的力气越来越小,我好困啊,我不想生了,我要睡觉,我要睡……

“不能让她睡,快拿银针来,参汤,快上参汤……”

“婥儿,你醒醒,你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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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时,屋子里明光大亮,入眼尽是我熟悉的摆设,我愣了一会儿,突然就松下一口气来,原来我还在这里,原来,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我的身子却那样的软,曾经沉重的小腹亦轻如飘絮,我习惯的伸手去摸时,顿时大吃一惊,高挺的肚子竟然已经平了。

“孩子,我的孩子,”我惊叫起来,身子猛的就要挣起,可是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身子无力得仿佛水中漂萍,哪里能坐得起来。

正惊时,我身边有什么一动,竟是一个人正趴在床头沉睡,想是听见了我的动静,他猛然抬头,惊喜叫道,“婥儿,你醒了?”

我看着他,就傻了。

这个人,竟然是凌御风!

竟然是他!

他伸出手来抱住我,眼里尽是鲜红的血丝,却满脸尽是欢喜的笑,“婥儿,你醒了,婥儿,你终于醒了。”

“你……,”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惊骇恐怖之余,不知道为什么,竟又莫名的多了一丝欣喜。

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在叶子诺的手里。

而且,他居然能出宫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和叶子诺的那份较量,他赢了?

他温柔的抚一抚我额边散碎的发,嘴角弯起,眼眶却红了,“婥儿,你好傻,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离开朕。”

我依旧只是看着他,心里像是空洞了,一言不发,可是我的沉默冷淡却并没影响他,他将额头在我的脸颊上蹭了一蹭,接着道,“婥儿,朕不该命人隐瞒你有身孕的事,若你早知道你已有身孕,你一定不会冒险出宫的,是朕害得你差点丢了命。”

我眉头顿时挑起,怒问,“你……你早知道了?”

若往日我还疑惑,此时他的这番话顿时解了我所有的疑虑,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有身孕了,可是他却不让太医告诉我,所以,这才会整个太医院众口一词,坚持我只是身虚体软导致的月事不调而已。

看他点头,我冷笑,“皇上日理万机已经够忙了,还要腾出时间来为萧婥费心,真是萧婥的罪过。”

他听出了我的讥讽,脸上顿时一红,沉静清明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竟是千言万语都尽在其中的,他低声道,“你……你还在恨朕?”

我转过头去,“萧婥自出皇宫的一刹起,就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女子,和皇上隔似云泥,何谈什么恨和爱的。”

“婥儿,你还在恨朕的,”他长长的叹了出来,“当日太医回禀朕说你有了身孕,朕一面欢喜一面担心,朕知道,你怪朕逼死了萧老将军和萧夫人,以你的脾气定是不肯要这个孩子的,所以,朕才下旨命太医和你身边的宫人严守此事,违令者,斩。”

我恨及反笑,“原来,迎秋也是知道的,”难怪她那时那样的古怪,我多吃一片瓜她也紧张不依。

他眼里有歉然,却肯定的点头,“是,盼夏也知道。”

“皇上真是费好大的心啊,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皇上能瞒得了初一,还能瞒得了十五吗?等孩子大了显怀了,我自然就会知道,那时我也一样可以不要,”我死死的咬着唇,恨不得咬他一口。

他闭一闭眼,“朕当时只想拖得一日是一日,更想着等孩子有了胎动,那时,想来你也该舍不得了,”说到这儿,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又弯了起来,“朕赌对了,你如今不是好好儿的留下他了么?”

我顿时被他提醒,目光仓皇的在屋内寻找,焦急叫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四下里寻找不到,我心下一紧,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便恶狠狠的瞪着凌御风,冷声道,“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他(她)是我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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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沉默半晌,这才扬声叫道,“来人。”

门上的棉布帘子掀起,一个胖胖的女子抱着个杏黄色的小小襁褓进来,向我们屈膝一礼,“皇上,全妃娘娘。”

我却仿若未闻,目光只死死的盯着那个杏黄色的襁褓,张着手尖声叫道,“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肋

那女子有些惶恐的看看我又看看凌御风,凌御风轻轻的从她手里接过孩子,朝她点了点头,等她退出后,他便来到床前,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我的怀里,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婥儿,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儿子。”

“儿子,”我痴痴的看着怀里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睡得正香甜的猫儿似的小人儿,纵是心里正寒锋利刃,也在瞬间化做绕指温柔,小心的将脸贴在他细嫩幼滑的小脸上,仿佛绒布般细软梦幻,很不真实。

“婥儿,你看咱们的儿子生得多好,朕打算立他为太子,”大约是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凌御风嘴角的笑便都溢了开来。

我顿时一醒,忽的抬头看他,惊问,“太子?”

随即,我下意识的将孩子紧紧抱住,才有所缓和的脸色刷的冷下,“不,这是我的孩子,你别打他的主意,”说到这儿,我冷笑,“储君之位尊贵无比,向来都是皇后嫡出之子继承,我的清儿身份低微,实不敢当此重任,更何况,皇上将太子之位给了我的清儿,可将您的皇后置于何处呢?”镬

“清儿,清儿……,”凌御风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面色温柔宠溺的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眼睛亮如天上的星辰,笑道,“凌清,嗯,真是好名字,就这么定了,大晋的太子就是凌清。”

“你……,”见他完全无视我的话,我恨得牙痒,也懒得跟他争辩,索性就转了头,却听凌御风的声音悠忽响在耳边,“叶筠的孩子没了,而且,她将来再不能生子。”

“什么?”纵是心中早有猜测,可是此时乍听这样的消息,我还是被惊得身子一颤,刷的转过头来,脱口道,“怎么会?”

凌御风的表情淡淡,看不出半点喜怒,“她中了海棠退的毒,孩子在七个月的时候胎死腹中,那毒很凶猛,不但让孩子没了,更连带着毁损了她的生育,此生,她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的脑子里轰轰的响,牙齿轻轻的磕着,“海棠退……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种花,形似海棠,其香清淡怡人,却最是能损女子的肌血,久嗅无孕,”凌御风轻轻的闭了闭眼,“那莳花的姑姑,当天就自尽了。”

“云姑,”我心里空茫茫一片,这就是你给我的点心了。

毒损了皇后的孩子,让她从此再不能有孕,如此,她的皇后之位必将不保,我的位份本就最高,只待生得一男半女,即刻就能将她取而代之。

而叶筠只要生不出孩子,皇位的后继之人便就和叶家没了关系,如此,叶家势力再鼎盛,没有个叶家所出的皇子撑着,也必将逐渐化做烟消云散,一场虚空。

既报了恩,又报了仇,李云裳真是好计策。

凌御风点头,“是,就是从你宫里撵出去的那个云姑,”说到这儿,他轻轻伸出手来,摸了摸清儿正皱成一团的通红的小脸,语气里带了丝后怕,“幸而当初朕不许人将你有孕的事泄露,否则,她就该是对你下手了。”

我回头看他,“我倒是更庆幸自己离开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否则,即便是逃过了她对我下手,她是我宫里出去的,我也是难逃其咎,定是要被人说成是我指使了她谋害皇后身孕,以图谋后位的了。”

看着他的瞳孔一缩,我顿时就笑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