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8(1 / 1)

天下无妃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来,“皇上,我说对了,太后娘娘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对吧?”

他轻叹一声,想来握我的手时,被我身子一扭避开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半晌,“婥儿,你还在恨朕。”

我沉默,心里却如六月钱塘,波涛翻涌,最后都牢牢的堵在我的喉咙,吞不进,吐不出,苦涩难言。

凌御风的声音沉闷,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道,“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将当初发生的事都告诉你。”

我依旧动也不动,抱着清儿的手却逐渐紧握,清儿像是感受到了,不耐烦的扭了扭身子,随即,就哇的哭了出来,我心下一紧,顿时手足无措,凌御风手臂一伸已接了过去,扬声唤,“来人。”

那个胖胖的女子已慌忙进来,接过孩子退了出去,我张着手,就那么看着她将我的儿子抱走,分明是很想抗议的,可是待听到外面的哭声逐渐的小,我紧揪的心就又一点一点的定了下来。

扬眉看向凌御风,“你说吧。”

他坐在床沿,不顾我的反对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要放下一切的决心,“婥儿,朕上次跟你说过,萧将军勾结匈奴,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他很小心的看着我的脸色,我目光清冷,一言不发,他见我没有像上次那么激动,像是松了一口气,接着道,“萧将军忠心耿耿,可是他有软肋,他的软肋就是你。”

我眉头轻蹙,却依旧不说话,静等他说下去,我这样的平静,让他终于有些不安起来,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才又道,“有人拿你做文章,让他相信朕当日纳你只说为了得到他手上兵权的支持,如今过河拆桥,要废黜你,并将立后那日的事拿出来作证,更让他知道你当年小产亦是出于朕之手,匈奴适时的派人跟他交涉,言谈若他肯合作,必将助他或逼朕立你为后,或,干脆杀了朕,救你出宫。”

恨难消(二)[vip]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都在因为愤怒而放大,我的父亲戎马一生,多少谋略算计没有见过,会如此轻易的就上了人的当?

眯一眯眼,我从齿缝间挤出,“怎么皇上觉得朝廷向来器重的抚远大将军,会凭别人几句话便就轻信得要叛国了么?”肋

“他自然不是很容易就相信的,可是他为人正直,从不曾学朝中其他大臣那般,在京中留有眼线,是以他去了边境后,于京中的情形更是半点不知,如此,虽然他面对那些所谓的证据并不肯相信,可是你的亲笔书信却是一记重锤,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了,”凌御风的语气里满是无力,“他的理智终于崩溃在你的那封亲笔信上……”

“等等,”我莫名其妙,厉喝着打断他,“我的亲笔信?”

我在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要说亲笔书信,只有父亲跟朝廷为粮饷产生冲突时,凌御风让我给父亲写过一封,之后,我何曾又给父亲写过信?

而即便我确实有写过,也绝不会有让父亲以为我将遭不测的内容,不是吗?

就见凌御风双眉一拢,定然看着我,“那封信,确实是你的笔迹,只是,有几个地方被篡改过,其篡改手段极是高明,更加上萧老将军爱女情切,就……”

“什……什么?”我心里激烈颤抖,“确实是我的笔迹,只是被篡改过?”镬

他点头,“是。”

“怎么会是我的笔迹,怎么会,”我再也忍耐不住满心的激动,宫中规矩森严,为防有人窥探宫中私事,决不许轻易流出半纸片字去,我往日但有练笔,或造册收好,或就地焚决,如何会有我的笔迹流落出去?

“那封信上语气隐晦,只说有什么事要发生,让你父亲带上你母亲离开等等,你……你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么?”

凌御风不知道是顾忌什么,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竟然有着一丝的颤动。

“轰”的一声,我却仿佛五雷轰顶,这样的信,我写过。

那日,我获知父亲难以保全,绝望之下,叶子诺慨然承诺或劫法场,或中途营救,一定要将父亲救出,而我便写了封信托他转交母亲,让母亲即刻搬离家中,那封信上语气,像及了凌御风口中的这一封。

我带着难掩的仓皇看着凌御风,凌御风立刻看了出来,哑声问,“你写过,是不是”

我默然点头,眼里已扑簌簌的落下泪来,难道,竟会是叶子诺?

一念至此,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结合叶子诺后面的种种行为,难道,他竟是从很早就开始部署这一切,正月里皇后大封礼服的出错,父亲为谋逆而自尽,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点燃我心中对凌御风的恨意,从而,帮他弑君?

我越想越是这个可能,他知道凌御风身边的铁血侍卫无法突破,于是百般寻找机会,恰巧发现我竟是几年前救过他的人,于是,他就名正言顺的有了接近我的理由,先待之以礼,再动之以情,让我从心底里先跟他亲近起来,如此,一但我的父亲有事,我第一个就会找他,并且,也只能找他。

如此,我竟是一步一步的按着他既定好的步骤,很令他满意的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是这样的罢?

这种感知让我心痛如绞,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活在对凌御风的愤怨之中,以至于我被仇恨蒙住了眼,竟看不到这翻云覆雨的背手,藏着的到底是谁的手?

不知是痛还是悔,我大口大口的吸不上气来,半晌后,我才低低的道,“我确曾写过这样的一封信,是给母亲的,交由卫远侯转交。”

就见凌御风眉头一挑,眉眼瞬间冷冽,“果然是他。”

“你知道?”

他的黑眸中泛起一丝幽冷,“当萧老将军那边一有异动,朕就觉得不对,只是叶子诺的手段太过高明,朕暗中几番盘查都没查到他的头上,若不是……,”说到这儿,他朝我看了一眼,才又接着道,“若不是那日在城南小牢中,有死士拼死要抢你出去,朕还想不到他的身上。”

我直觉得心里像是在打鼓般的“咚咚”狂跳着,一股气堵在喉咙口,直压得我气也喘不上来,我突然想起,当日在城南小牢中,我曾远远的听到父亲说自己是中了人的算计,却又谢领御风的好意。

我颤着声问,“那日在城南小牢时,我曾听见父亲说什么‘谢皇上好意,’是……是什么意思?”

凌御风薄唇抿了一抿,目光忽明忽灭,“萧老将军和匈奴勾结联盟,证据确凿,朕不能赦了他,可是朕也知道萧老将军一世忠心,更……更不忍你伤心,所以,朕便打算悄悄的放了他去,让他隐姓埋名安然晚年,可不想萧老将军却是个宁折不弯的烈性子,他——选择了自刎!”

说到最后一句时,凌御风的脸上满是戚然。

我直连指尖都是冷的,原来,我苦苦纠缠苦苦惦记愤恨的背后,竟就是这样的简单!

确实,以父亲的傲骨,他是绝不肯隐绝了姓名苟活于世的,这对他老人家来说,实在是莫大的羞辱。

可是,就在这一刻,我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着一团迷雾,叶子诺那边的说辞还在耳边,凌御风这里又有了他的一番道理,都像是真的,又都不像是真的,而我,就像是在那迷雾中找不到归路的懵懂孩童,越是绝望,越是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对的出口。

恨难消(三)[vip]

不知不觉,我伏在被上无声的哭到嚎啕,凌御风的手掌轻轻的放在我的肩上,声音低柔中带着急切,“婥儿,你才生产,别哭伤了眼睛。”

我却不知道从哪里蹿上来的气,挣扎着无力的身子一挣,将他的手甩开,“皇上既是早就知道这些原委,为何又一直缄默着不说,任由我痛到剔骨抽筋?”肋

“朕告诉你,你就不痛了?”凌御风眼里分明尽是痛楚,“再者,你那时根本听不进朕半句话,萧老将军在你心中重若泰山,我又如何忍心摧毁了你内心的那一份敬畏和骄傲。”

“呵呵,呵呵呵,”好伟大的说辞,我心里分明是苦到了极点,可是我还是笑了出来,凌御风,往日种种还在眼前,今天的说辞即便再冠冕堂皇天衣无缝,我也没那个力气去相信了,他叶子诺嘴里的话是一面之词,你又何尝不是?

男人嘴里的柔情蜜意不过是算计的刀子,谁信谁受伤,经历了那么多的失望那么多的伤心,我若还肯再陷进去,我父母的血,就白流了。

面对父死母亡的恨深似海,在我有机会向凌御风举起屠刀却又放下时,我便知道,穷我这一生,我也不会去报这个仇了,可是,我之所以放下刀子,是因为大晋朝不能乱,老百姓不能遭受这无妄之灾,我不能让父亲背着这谋反弑君的逆臣名义于地下见先祖,这并不代表我就不恨他了,即便他此时说得水泄不通,在我见了那么多的背叛和失望之后,我如何还能再听再信。镬

我不报仇,可我好容易才挣脱了那个金丝缠就的牢笼,我怎么可能再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他回到从前?

我早就努力的将他和叶子诺都放在了心门之外,甚至,当他完好无损的站在我的面前时,我虽到底为他的无碍隐隐的欢喜,却又并不想知道他是如何摆脱的叶子诺,于我的心里,谁胜谁负,真的和我无关的了。

---------------------------------------------

深吸一口气,我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屋子里暖暖的拢着炭盆,窗子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透气,从那道缝隙里看出去,我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院子里密密的尽是面色冷硬的大内侍卫,来回走动防卫却鸦雀无声。

我心下突然一冷,陷入这重重包围之中,我想是,已脱不了身了。

我不能报仇,可是往事也放不下,我所能做的,就是将来当一只将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识任何人的地方,自欺欺人的清净一生!

我是绝不会跟他回去的。

我收敛住心神,问道,“你将江婆婆她们怎样了?”

“她们在外面伺候,”凌御风说到这儿,就命一直侯在边上的福全,“带他们进来。”

我一直都知道凌御风的喜怒难测,江婆婆和玉姑一家虽对我有恩,但亦是私自藏匿宫中逃妃,要说其罪滔天亦是算的,我忍不住暗暗悬心,凌御风却是容色如常,平静似水。

一时,帘子被掀起,只有江婆婆玉姑两个进来,蒋大山江阿桂是外男,按规矩只能在廊外窗下磕头,我眼见她们安好,心下一松,便叫道,“婆婆,玉姐姐。”

江婆婆和玉姑想来被这变故吓得不轻,二人个个面如土色,江婆婆颤颤巍巍的率先跪下,诚惶诚恐的向我磕头见礼,分明是有人教过她的,道,“民妇江常氏,给皇上和全妃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全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边上玉姑也随即跟着学了一遍,看着江婆婆偌大年纪却在那样冰凉坚硬的冻土地上跪着,我心下顿时仿若油煎,对福全叫道,“快,快扶起来。”

江婆婆的腿却早就软了,虽被福全亲手扶起,却哪里站得动,我便示意福全搀着她坐到床沿上,江婆婆哪里敢坐,百般推让之下,只得半边屁股挨着床边靠着,恭敬惶恐的道,“不知道竟是尊贵的全妃娘娘,民妇往日多有怠慢,还请娘娘治罪。”

我握着她的手,含泪摇头,“婆婆再别说这样的话,若不是婆婆一家救了我,我只怕就死在路上了,婆婆和玉姐姐是……是我和清儿的救命恩人,我和清儿万死不敢忘却婆婆和玉姐姐一家的大恩,还请婆婆和玉姐姐原谅萧婥隐瞒了身份和姓名,萧婥实不是有意欺瞒。”

这边江婆婆就又要跪,嘴里连连说着“不敢,”我转头看向凌御风,“皇上,若不是婆婆和玉姐姐一家,萧婥只怕就死在村头了,更不会有清儿。”

说到这里,我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凌御风眸子一闪,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轻轻点头,柔声道,“你放心,朕不会怪罪他们私藏你,”说着,他就低头对江婆婆玉姑二人道,“江氏和蒋氏两家救全妃和皇太子有功,今封赐江常氏四品恭人,百年安好后,赐金鼎玉葬,蒋韩氏玉姑赐封五品宜人,赐凤冠霞帔,江阿桂赐田一百亩,山林二十倾,庄院一座,蒋大山赐田八十亩,山林十倾,庄院一座。”

江婆婆忙领着玉姑跪下谢恩,窗外亦传来蒋大山和江阿桂的谢恩一片,我这才放下心来,凌御风既已封赏,自是不会再追究他们的罪责的了。

可是,我却该如何脱身呢。

凌御风命江婆婆等人退下后,回头见我又在蹙眉,便问,“婥儿,你怎么了?”

劫杀(一)[vip]

凌御风命江婆婆等人退下后,回头见我又在蹙眉,便问,“婥儿,你怎么了?”

我沉默许久,突然就一咬牙,“我要再看看清儿。”

凌御风有些不明所以,他点一点头,才要唤人时,突然就听见廊下一阵脚步声,随即,窗棂子上被急促的轻叩,福全皱一皱眉,靠过去低声喝问,“什么事?”肋

“皇上,不好了,山林四边突然出现大批人马,直奔着这里来了,臣请皇上和娘娘带着皇子速速离开此地,”显然,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我的清儿已经被封为太子了。

凌御风眉头轻拧,“有没有打探清楚,那都是些什么人?”

外面回道,“属下该死,属下唯恐有碍皇上安危,不等查明,便先来回皇上了。”